只留下原地一群人，面面相覷，臉色各異。
張大河還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褲襠溼漉漉的，樣子狼狽不堪。
李峰盯著張衛東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二叔，這人太狂了！”
那個壯碩漢子也甕聲甕氣地開口：“李爺，他剛才那兩手，不簡單。拂我手腕那一下，暗勁透骨，現在還有點麻。開槍那一下，更是又快又準，是個硬茬子。”
年輕女子走到李先生身邊，低聲道：“二叔，他對這片山確實熟，而且好像根本不在乎錢。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李先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張衛東剛才站立的位置，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彈坑，又抬眼望向張衛東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李先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這人，不是普通的獵戶。他對深山的瞭解，恐怕遠超我們想象。”
李峰皺眉：“二叔，你是說，他可能早就知道‘那個地方’？”
李先生搖頭，“不一定。不過他應該知道那片峽谷不簡單，而且他不想跟我們扯上任何關係。”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死透的黑熊，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張大河，眉頭緊鎖。
李先生沉聲道，“這趟進山，看來比預想的還要麻煩。這張大河是靠不住了。我們得自己找路。”
“可是二叔，這深山老林，沒有嚮導，地圖又不詳盡……”年輕女子面露憂色。
李先生打斷她，語氣堅定，“走一步看一步。家主交代的事情，必須辦成。那個地方，一定要找到。”
他環視手下：“都打起精神，剛才那人雖然沒敵意，但也提醒了我們，這山裡臥虎藏龍，都小心些。收拾一下，把熊膽和值錢的部分取了，我們抓緊時間趕路。”
眾人齊聲應諾，開始忙碌起來，只是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了幾分。
張衛東的出現和離去，像一塊石頭投入他們心中，激起了層層疑慮的漣漪。
張大河此時終於緩過一口氣，連滾爬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褲襠的狼狽，湊到李先生身邊，討好地說：“李、李先生，那張衛東不識抬舉，我、我知道還有條小路，雖然繞點，但也能到那附近。”
李先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張大河後面的話全噎了回去。
李先生聲音冷淡，“不必了。錢會照付給你，你現在可以走了。”
張大河一愣，隨即大喜，但又有些不安：“走？我、我一個人怎麼出去……”
“那是你的事。”李先生不再看他，轉身去檢查黑熊的屍體。
張大河臉色變幻，看著這群人不再搭理他，又看看周圍幽深恐怖的林子，想起剛才張衛東那冰冷的一槍和嚇人的黑熊，最終還是對獨自下山的恐懼佔了上風。
他咬了咬牙，決定先遠遠跟著這群人，等他們找到路或者安全點的地方再說。
他悄悄退開幾步，躲到一棵大樹後，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張衛東離去的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張大河的臉上閃過一絲混雜著後怕、惱怒和不解的複雜神色。
這個張衛東，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這麼嚇人了？
他到底在山裡遇到了甚麼？
與此同時，張衛東已在數里之外。
他的速度極快，身形在林木間靈活穿梭，避開茂密的灌木和橫生的枝椏，朝著昨夜那團神秘光暈消失的方向疾行。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隊人的細節。
統一的著裝，訓練有素的動作，精良的裝備。
姓李的中年人，內家功夫不弱，眼神沉穩，是個領頭人物。
他們要找上次有人發現異象的那片峽谷？
那這些人，訊息很靈通。而且目標明確。
如果是真的，恐怕知道的比趙天翔、林慕雲他們更多，準備也更充分。
張衛東的眼神沉了沉。
山裡的水，越來越渾了。
日本人剛清理掉，又來了一撥看起來更不好惹的。
他暫時沒心思去深究這些人的具體來路。
當務之急，是找到昨夜那神秘生物消失的地點。
那憑空消失的方式，那古怪的音節呢喃，還有火狐帶回來的、能在水晶塔裡成精跑路的人參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
這深山之中，存在著某種超出常人理解範疇的東西。
張衛東的心跳微微加速。
太明心經的運轉似乎都加快了一絲，丹田處的金色氣旋緩緩旋轉，將一絲絲山林間稀薄的靈氣納入體內，轉化為溫潤的熱流，支撐著他高速奔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放緩了腳步。
周圍的景物變得熟悉起來。
正是昨夜他追逐那團光暈最終消失的區域。
此刻天光已大亮，霧氣散盡，林間光線斑駁。
昨夜被攪動的霧氣早已平復，看起來與尋常山林別無二致。
張衛東站在當時光暈消失的大致位置，凝神靜氣，仔細感知。
視覺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閉上眼睛，將意念緩緩沉入識海，溝通水晶塔，同時將自身修煉太明心經所產生的那一絲靈覺最大限度地向外延伸。
微風拂過樹梢，蟲鳴在草叢間響起，遠處有溪流潺潺的水聲。
一切都很正常。
但張衛東沒有放棄。
他回憶起昨夜光暈消失前，自己透過水晶塔隱約看到的那些模糊影子和那團更亮的光。
那種感知，似乎並非純粹依靠視覺或聽覺，更像是一種能量的共鳴？
他嘗試著將丹田內那團金色氣旋分出一絲極其細微的氣息，纏繞在指尖，然後輕輕點在身前的一棵古樹樹幹上。
氣息滲入樹皮，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
起初毫無反應。
幾秒後，張衛東敏銳地察覺到，以古樹為中心，周圍極其細微範圍內的空氣，似乎產生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不是真的水波，而是一種能量場極其微弱的擾動。
他立刻收回手指，將全部心神集中在那種擾動上，同時再次透過水晶塔去共鳴和放大這種感知。
漸漸地，一幅與肉眼所見截然不同的畫面，開始在他意識中模糊成形。
眼前的這片空間，在能量的層面，似乎存在著一些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