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將張衛東的影子投射在洞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兔肉烤得金黃，外皮微微焦脆，油脂順著紋理緩緩滴落，在火堆裡濺起細小的火星。
香氣越來越濃。
張衛東撕下一條兔腿，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香料的味道完全滲透進去，鹹淡適中，火候正好。
他慢慢吃著，目光卻時不時瞟向洞外。
濃霧已經湧到了洞口，像一道乳白色的屏障，將山洞與外界隔絕開來。
霧氣翻滾著，不時有絲絲縷縷飄進洞裡，在火光映照下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
張衛東一點也不意外，反而還帶著一絲的興奮。
吃完兔腿，他擦了擦手，心念一動。
把空間裡的野雞野兔全部拿了出來。
十幾只野兔野雞突然出現在火堆旁，堆成一小堆。
每隻都已經剝皮去內臟，洗得乾乾淨淨，肥碩的肉質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張衛東挑了挑眉。
他從揹簍裡取出更多削尖的木棍，開始串肉。
動作很快，卻很細緻。
一隻野兔串一根棍子，野雞也是。
很快，十幾根串滿肉的棍子就架在了臨時搭起的烤架上。
火堆不夠大，他就又添了些柴，把火撥旺。
火焰猛地躥高，舔舐著那些新鮮的肉。
“滋滋滋……”
油脂滴落的聲音此起彼伏 。
更濃郁的香氣開始瀰漫。
兔肉的鮮，雞肉的香，混合著香料被高溫激發出的複雜氣味，在小小的山洞裡堆積、發酵，然後順著洞口飄出去，融入濃霧中。
張衛東坐在火堆旁，慢慢轉動著那些木棍。
火光映著他平靜的臉，眼神裡卻閃過一絲期待。
他試過守夜，試過假裝睡著，甚至試過佈置陷阱。
但都沒用。
只有當他真正沉入睡眠，放下所有防備時，它才會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去。
張衛東撕下另一條兔腿，慢慢吃著。
肉香味越來越濃，幾乎要把整個山洞填滿。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香味正順著濃霧，飄向山林深處，飄向那些未知的角落。
這次，又會有甚麼好東西呢？
或者這次自己終於能見到那未知生物的真面目？
想到這，張衛東嘴角微微上揚。
他反而不急了。
肉要慢慢烤，火要慢慢燒。
急甚麼？
他撕下一塊雞肉，塞進嘴裡。
肉質緊實，有嚼勁，烤得恰到好處。
他又從揹簍裡掏出一個小葫蘆，拔掉塞子，仰頭灌了一口。
是自釀的野果酒，度數不高，但帶著山野特有的清甜。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在胃裡化開。
舒服。
張衛東靠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一手拿著酒葫蘆，一手撕著肉，慢慢吃，慢慢喝。
火光跳躍，映得他臉上光影晃動。
時間緩緩流逝。
十幾只野兔野雞漸漸烤得金黃酥脆，油脂滴落的聲音漸漸稀疏。
香氣濃郁到了極點，幾乎凝成了實質，在洞裡繚繞不散。
張衛東吃飽了。
他放下酒葫蘆，擦了擦手和嘴。
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該睡覺了。
他從揹簍裡掏出一張獸皮毯子，鋪在火堆旁乾燥的地面上。
又添了幾根粗柴，讓火堆能燒得更久一些。
做完這些，他躺了下來，枕著自己的手臂，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均勻。
洞外，濃霧就像是活了一般，還是輕輕地湧動。
火光漸弱，洞裡的陰影拉得更長。
張衛東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眼皮卻微微顫動——他沒真的睡，只是維持著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他在等。
等著看這次會怎樣。
突然，空氣中那濃郁到極點的肉香，像是被甚麼東西攪動了一下。
很細微的動靜。
張衛東耳朵動了動，眼皮掀開一條縫。
火堆旁，那十幾根串滿肉的棍子，忽然齊齊一顫。
接著，它們懸空而起。
不是被手抓起來的，而是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託著，緩緩浮到半空，然後排成一列，悄無聲息地朝著洞口飄去。
動作很穩，很輕，連一點風聲都沒帶起。
張衛東瞳孔微縮。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飄走的肉。
棍子一根接一根飄出洞口，沒入濃霧中，像是被乳白色的巨口吞沒。
就在最後一根棍子即將消失在霧中時，幾道細碎的呢喃聲，從洞口方向傳來。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樹葉，卻又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鑽進張衛東耳朵裡。
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言，音節古怪，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張衛東心頭劇震。
他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可洞口已經空空如也。
那些肉，那些聲音，全都消失了。
只有濃霧在洞口翻滾，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張衛東衝到洞口，往外看去。
白茫茫一片。
甚麼也看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那些聲音，絕不是錯覺。
他看向火堆，上面的肉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張衛東皺緊眉頭，退回洞中。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水晶塔靜靜懸浮著，塔身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他想試試，能不能透過水晶塔的感知，探查到山洞外面的情況。
意念集中在塔身，緩緩向外延伸。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牽引力。
就在這時，那些影子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齊齊轉過頭，看向山洞方向。
張衛東心頭一凜，連忙收回意念。
幾乎同時，那團光暈猛地一縮，包裹著那些肉，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深山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太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張衛東豁然睜眼！
沒有絲毫猶豫，他抓起靠在牆邊的獵槍，衝出山洞！
濃霧撲面而來，冰冷溼潤。
他辨清方向，朝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追去！
腳下是崎嶇的山路，碎石遍地，藤蔓叢生。
張衛東卻跑得極快，身形在林中穿梭。
獵槍在他肩頭晃動，槍托撞在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他顧不上這些。
那道流光飛得並不高，就在樹梢間穿行，速度卻快得驚人。
張衛東咬牙狂奔，將速度提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