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檸的指尖有些發涼。
她挨著張衛東坐下，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草圖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
“我們家出事的前一晚。那天父親很晚才回來，臉色很不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我半夜起來喝水，看見書房燈還亮著，就想去勸他早點休息。”
宋青檸的睫毛微微垂著，燈光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父親正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桌上攤開著好幾本筆記，還有這張草圖。”
“我當時好奇，就拿起來看了看。”
她抬起頭，看向張衛東，眼神複雜。
“父親醒來看見我拿著這張紙，臉色突然變了。他一把搶過去，很嚴肅地告訴我，這東西不能看，也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我問這是甚麼，父親只說是他從一個老友那裡得來的，說是古籍裡記載的某種異獸，但語焉不詳，真假難辨。”
宋青檸苦笑了一下。
“那時候我年紀小，雖然覺得父親反應有些過激，但也沒太當真。只覺得可能是某種已經滅絕的古生物圖譜。”
“後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家裡就出事了。我匆忙收拾東西離開時，不知道為甚麼，鬼使神差地開啟了父親的書桌抽屜，把這本筆記和幾張草圖塞進了行李裡。”
“這些年，我一直帶在身邊。算是對父親的一點念想。”
她輕輕撫摸著那張泛黃的紙，指尖劃過那些潦草的線條。
“但我從來沒把上面的內容當真過。甚麼異獸，甚麼暗紫色能量紋路，我以為只是古人虛構的東西，或者是我父親那位老友的臆想。”
宋青檸抬起頭，看向張衛東，眼睛裡有壓抑不住的恐懼。
“可是現在，你告訴我，你親眼見到了和這圖上一模一樣的東西。”
“幽綠色的眼睛，暗紫色的紋路，非人的速度……”
她的聲音發顫。
“這怎麼可能？這世間，怎麼真的會有這種東西？”
張衛東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掌心有薄汗。
“別怕。”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塊磐石，壓住了宋青檸心裡翻湧的恐慌。
“那些東西雖然詭異，但暫時還出不了那片深山。峽谷裡的石碑，還有那塊烏黑的巨石，似乎對它們有某種限制。”
“而且它們怕聲音。特定頻率的聲音能驅趕它們。昨天夜裡，就是狼嚎聲嚇退了它們。”
宋青檸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小。
“可是如果石碑的封印真的鬆動了呢？遺書裡說，上一次陣眼出現是1848年，現在是1976年，剛好一百二十八年。如果每百年鬆動一次……”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張衛東沉默了片刻。
“不管封印會不會鬆動，不管那些東西會不會出來。”
他看著宋青檸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都會保護你和囡囡。”
他的眼神很堅定，像淬過火的鋼。
“我答應過你，要讓你和囡囡過上好日子。這個承諾，永遠不會變。”
宋青檸看著他，眼圈微微泛紅。
她靠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我知道。”
聲音悶悶的，卻透著信任。
“我一直都相信你。”
張衛東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院子裡很安靜。
月光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大黃和兩隻小狼崽已經吃完了靈果，此刻正趴在牆角，懶洋洋地打著盹。
囡囡在裡屋睡得很熟，偶爾發出幾聲模糊的夢囈。
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
但張衛東知道，這份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他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是先想辦法提升實力，還是先去探查清楚那些東西的來歷……
張衛東的身體僵住，不是因為院子裡有甚麼異樣。
而是他識海中那座晶瑩剔透的水晶塔，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那震動很輕微，像是從極深處傳來的一聲輕鳴，卻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他的意識裡。
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悸動，從水晶塔第二層那片廣袤的遺蹟森林中傳出。
是小雞崽。
是它在發出某種訊號。
興奮的、急促的，像是在呼喚。
張衛東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怎麼了？”宋青檸察覺到他的異樣，從他懷裡抬起頭。
張衛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恢復平靜。
“我們進去吧！”
他一把抱起了宋青檸朝著房間走去。
宋青檸小臉瞬間就紅了，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
五六天沒見，她都還是有些期待了！
張衛東也被宋青檸那微紅的臉蛋吸引，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大手已經忍不住在她身上。
……
看著沉沉睡去的老婆，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然後閉上眼睛，意念沉入識海。
水晶塔靜靜懸浮，塔身流轉著溫潤的光華，一層層向上延伸，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張衛東的意念集中到第二層。
那片被收進塔內的上古遺蹟洞天。
下一刻，他的意識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遺蹟森林依舊廣袤無邊，參天古木，奇花異草，靈氣氤氳成霧，在林中緩緩流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森林中央那片空地。
空地上堆著不少東西。
一堆堆零散的玉簡、石板、骨片，還有幾件殘破的器物，散落在地上，像小山似的。
小雞崽正蹲在那堆東西旁邊，金色的眼睛亮得驚人，小小的身子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它看到張衛東的意識探入，立刻嘰嘰叫了起來，翅膀撲騰著，小爪子在地上扒拉，扒出一塊巴掌大的青色玉簡，獻寶似的往張衛東的意識方向推。
張衛東心頭猛地一跳。
這些是......
功法？
他意念一動，仔細看向那些玉簡石板。
大部分已經殘破不堪，表面佈滿裂紋，字跡模糊，甚至有些已經完全風化，只剩碎片。
但有幾塊儲存得相對完整。
其中一塊青色玉簡，正是小雞崽扒拉出來的那塊，表面還泛著淡淡的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