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看向火堆，神色淡然的開口：“天亮就走，順著這條山路往下，大概中午能到老鷹崖。過了老鷹崖，就出了這片深山，路就好走了。”
秦遠山睜開眼，推了推眼鏡：“那些東西會不會跟出來？”
這個問題，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張衛東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不知道。但那些東西的活動範圍，應該就在那片深山和峽谷附近。只要咱們離開那片區域，應該就安全了。”
應該。
這個詞讓眾人心裡都沒底。
但此刻，他們也只能選擇相信張衛東的判斷。
“今晚都好好休息。”張衛東站起身，走到洞口，透過掩體的觀察口往外看了看。
夜色深沉，山林裡一片墨黑。
月光很淡，勉強能看清近處的輪廓。
遠處，只有模糊的、起伏的山影。
張衛東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來，對陳鋒道：“第一班我來，你帶他們休息。”
陳鋒想說甚麼，張衛東抬手打斷：“白天你也累壞了，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後半夜還要靠你。”
陳鋒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好。那辛苦你了。”
張衛東沒說話，在洞口找了塊石頭坐下，獵槍橫在膝上。
其他人各自找了地方躺下，裹緊睡袋。
但沒人真的能睡著。
白天那一幕幕還在腦海裡回放。
幽綠色的眼睛，詭異的黑影，峽谷裡密集的爪印，石碑上那隻彷彿在沉睡的眼睛。
還有那種被無形的東西注視的感覺。
李紫月蜷在睡袋裡，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巖洞頂部的陰影。
她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還有那張佈滿尖牙的嘴。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睡不著？”旁邊傳來秦遠山壓低的聲音。
李紫月輕輕嗯了一聲。
秦遠山嘆了口氣：“我也睡不著。今天的事，太匪夷所思了。”
周鶴年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老秦，回去之後，這事得上報。那些東西，還有那塊石碑，都得讓上面知道。”
秦遠山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上報是肯定的。但問題是，怎麼說？說我們遇到了會發光的石碑，還有長得像怪物一樣的東西？上面會信嗎？”
周鶴年苦笑：“信不信是一回事，報不報是另一回事。咱們的任務是勘察異常，現在發現了這麼多異常，必須如實彙報。”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歸於沉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都沒睡。
陳鋒四人雖然閉著眼，但呼吸並不平穩，顯然也在保持警惕。
巖洞裡，只有火堆噼啪作響。
張衛東坐在洞口，眼睛在黑暗中亮著。
他的五感全開，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風聲，蟲鳴，遠處溪流的水聲。
一切如常。
但張衛東的心，卻始終懸著。
那些東西給他的感覺，太詭異了。
不像是野獸，倒像是某種......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戰場上聽說過的一些傳聞。
關於某些秘密實驗室，關於生物改造，關於一些見不得光的研究。
但那些傳聞，都發生在幾十年後。
現在是1976年。
這個年代，真的有這種技術嗎？
張衛東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管那些東西是甚麼，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離開這片山。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月亮慢慢爬上天頂，又緩緩西移。
後半夜，陳鋒準時醒來，接替了張衛東。
張衛東沒拒絕，回到火堆旁，閉目調息。
太明心經在體內緩緩運轉，溫熱的氣流流轉全身，驅散著疲憊和寒意。
但他的精神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
凌晨三點，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張衛東忽然睜開了眼睛。
幾乎是同時，守在洞口的陳鋒也猛地抬起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有動靜。
不是風聲，不是蟲鳴。
是一種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遠處的樹林裡移動。
速度不快，但很穩。
正在朝這邊靠近。
張衛東緩緩站起身，握住了獵槍。
陳鋒也握緊了短矛，朝洞裡打了個手勢。
小劉和小王立刻醒來，悄無聲息地摸到洞口兩側。
周鶴年幾人也醒了，但沒人出聲，只是緊張地看著洞口的方向。
那聲音越來越近。
窸窸窣窣......
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不止一個。
張衛東能聽出來，至少有三四個，正在從不同的方向，朝巖洞這邊圍攏過來。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些東西，果然跟出來了。
而且，它們似乎知道他們的位置。
張衛東緩緩舉起獵槍，槍口對準了聲音最密集的方向。
陳鋒四人也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巖洞裡的空氣，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就在那聲音距離巖洞不到五十米的時候。
忽然。
“嗷嗚！！”
一聲悠長而淒厲的狼嚎，從遠處的山嶺間傳來。
緊接著，又是一聲。
此起彼伏。
狼嚎聲在山谷間迴盪，撕破了夜的寂靜。
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戛然而止。
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狼嚎打斷了。
張衛東眉頭一皺。
陳鋒也愣住了。
狼？
這個世界，這個地方，怎麼會有狼群？
而且聽這聲音，數量不少。
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停頓了幾秒，然後開始緩緩後退。
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似乎是在撤離。
張衛東能清楚地聽到，那些東西退走時帶起的風聲。
它們走了。
被狼嚎嚇走了？
張衛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對勁。
那些東西連槍都不怕，怎麼會怕狼？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峽谷裡，那些東西出現的時候，周圍也是一片死寂，連蟲鳴都沒有。
而狼嚎響起後，那些東西就退了。
張衛東的心猛地一跳。
難道那些東西，害怕的不是狼。
而是狼嚎聲？
或者說，是某種頻率的聲音？
這個念頭讓他背脊一陣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些東西，就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
巖洞裡，眾人也都聽到了那些東西退走的聲音，鬆了口氣。
但張衛東的臉色，卻更加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