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帶著一行人終於 找到的過夜地點。
是半山腰一處天然形成的巖洞。
洞口不大，隱蔽在幾棵歪脖子老樹後面，洞裡空間卻意外地寬敞，乾燥通風，地面平整。
最難得的是，洞口前方有片開闊的斜坡，視野極佳，能清楚看到來路。
眾人鑽進去的時候，都長長鬆了口氣。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此刻才敢稍微鬆懈一點。
張衛東放下揹簍開口道。
“今晚就在這兒休息。陳鋒，你帶人把洞口清理一下，用石頭和樹枝做個簡易的掩體。”
“是。”
陳鋒應聲，立刻招呼小劉和小王動手。
周鶴年和秦遠山已經累得站不穩，靠著巖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李紫月也一屁股坐倒，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裡，肩膀微微顫抖。
張衛東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轉身從揹簍裡往外掏東西。
鍋具、水囊、和三隻在出來的路上打的野雞。
動作麻利，有條不紊。
他頭也不抬，“李同志，去洞口幫忙拾點乾柴，別走遠。”
李紫月身體一顫，抬起頭，臉上淚痕還沒幹。
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張衛東是在跟她說話，連忙用手背擦了擦臉，站起身：“好，我這就去。”
聲音還有些啞。
張衛東繼續忙活。
他把乾柴壘好，從懷裡掏出打火石，幾下就生起了火。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起來，照亮了巖洞一角，也驅散了眾人心頭的些許寒意。
陳鋒三人很快在洞口用石塊和粗樹枝搭了個半人高的掩體，留了個觀察口。
“張同志，你看這樣行嗎？”陳鋒走過來問。
張衛東抬眼看了看，點頭：“可以。夜裡輪流值守，兩人一班，不能斷。”
“明白。”
陳鋒又去安排值守順序。
這時，李紫月抱著一小捆乾柴回來，放在火堆旁，然後默默坐到角落，低著頭不說話。
張衛東沒理會她，自顧自開始做飯。
他把野雞肉收拾好後扔進鍋裡，加水，又放了幾片曬乾的野薑和一些菌菇。
水很快燒開，肉香混合著姜蒜的辛香飄散出來。
周鶴年吸了吸鼻子，喉嚨滾動了一下。
秦遠山推了推眼鏡，看著鍋裡翻滾的肉塊，忽然開口：“衛東，你那會兒在峽谷裡是怎麼做到的？”
他沒說具體是甚麼，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問甚麼。
巖洞裡安靜下來。
只有柴火噼啪作響，和鍋裡的咕嘟聲。
張衛東坐在那時不時的新增柴火。“山裡討生活，總得會點保命的本事。”
又是這句話。
但這次，沒人再覺得這是敷衍。
張衛東也不打算向他們解釋甚麼，自己只是他們的嚮導，可不是他們的奴隸。
陳鋒深深看了張衛東一眼，沒說話。
周鶴年嘆了口氣：“今天要不是你，我們幾個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交代在那兒了。”
張衛東沒接話。
火光映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明暗交錯。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沉：“那些東西，你們以前聽說過嗎？”
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秦遠山皺眉道：“我研究地質和生物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也沒在資料裡看到過類似的東西。那眼睛，那紋路，還有那速度完全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生物。”
周鶴年補充道：“而且它們明顯是有組織的。最後在峽谷裡那波襲擊，配合很默契，這不是野獸能有的行為。”
這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張衛東手裡的動作停了停，眼神沉了沉。
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那些東西，不像是野獸。
倒像是某種被訓練過的獵殺者。
鍋裡的湯熬得差不多了，肉香濃得化不開。
張衛東把從家裡帶來的乾麵條拿了出來。
麵條下鍋，在滾燙的肉湯裡翻滾，很快煮熟。
張衛東拿出幾個粗瓷碗，每人盛了一大碗。
麵湯濃郁，麵條筋道，野雞肉燉得酥爛。
在這深山老林裡，冒著熱氣的食物就是最好的慰藉。
“吃吧。”張衛東把碗遞給周鶴年。
周鶴年接過，手還有些抖，滾燙的碗壁讓他稍稍定了定神。
他吹了吹熱氣，小心喝了一口湯。
鮮。
濃烈的肉香混合著姜蒜的辛香，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周鶴年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這才拿起筷子，挑起麵條送進嘴裡。
麵條筋道，吸飽了湯汁，每一口都是滿足。
秦遠山也吃得顧不上說話，呼嚕呼嚕幾口就把半碗麵吃完了。
陳鋒四人更是狼吞虎嚥，三兩下就把一碗麵掃光，連湯都沒剩。
李紫月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眼淚卻吧嗒吧嗒掉進碗裡。
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埋頭繼續吃。
張衛東自己吃了一碗，又盛了半碗，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的目光時不時掃向洞口，耳朵微微動著，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山林很安靜。
只有風聲，和偶爾的蟲鳴。
但張衛東知道，這種安靜，有時候比喧囂更危險。
吃完飯，陳鋒主動收拾碗筷，拿到洞口的小溪邊清洗。
張衛東往火堆裡添了些柴，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火光跳躍，將巖洞照得通明。
周鶴年和秦遠山靠在巖壁上，閉目養神，但眉頭依舊緊鎖。
李紫月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不知道在想甚麼。
張衛東檢查了一遍揹簍裡的東西，確認藥品和彈藥都還充足，這才在火堆旁坐下。
李紫月偷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張衛東頭也不抬：“想問甚麼就問。”
李紫月嚇了一跳，咬了咬嘴唇，才小聲問：“張先生，你的身手都是自學的嗎？”
她白天看到張衛東出手，那速度和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張衛東嘴角微微上翹，笑著說道：“這哪裡是身手？只不過是保命手段 ！”
李紫月看向張衛東微微一愣，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她識趣地沒再問。
巖洞裡又安靜下來。
只有柴火噼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周鶴年忽然開口：“衛東，明天咱們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