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的動作快如黑色閃電。
尖銳的利爪撕裂空氣，帶起一股腥風，直取張衛東的咽喉！
這一擊若是落在尋常獵人身上，怕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喉嚨就會被瞬間撕開。
但張衛東不是尋常獵人。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就在黑豹即將撲到面前的剎那，張衛東右手猛地探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五指如鐵鉗般張開，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黑豹揮來的前爪腕部。
“嗷！”
黑豹發出一聲驚怒的低吼，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截斷。
它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速度和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張衛東手腕一擰，借力打力，順勢將黑豹甩向一側。
同時左腿閃電般抬起，一腳踹向黑豹柔軟的腹部！
這一腳看似隨意，力道卻沉猛無比。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黑豹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五臟六腑都彷彿被震得移位，龐大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大的樹幹上。
“咔嚓！！”
樹幹應聲開裂，碎木飛濺。
黑豹摔落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住。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四肢發軟，胸口發悶，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鮮血從嘴角滲出。
僅僅一個照面，它就受了不輕的內傷。
黑豹抬起那雙碧綠的眸子，死死盯著張衛東，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恐懼。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比它曾經遇到過的最兇猛的野豬王，比那幾頭佔據深山的熊瞎子，都要可怕得多！
它想起來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正是殺了野豬王還有狼王的哪個人類！！
瞬間它就毛骨悚然了起來。
張衛東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黑豹。
他其實也有些意外。
剛才那一腳，他只用了七成力，本以為能把這黑豹踢暈過去，沒想到它居然還能掙扎著抬頭。
看來自己的身體比預估的還要強。
“還挺抗揍。”
張衛東輕聲自語，伸手從腰間抽出了柴刀。
刀身在林間漏下的光斑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既然已經動手，那就沒必要留活口了。
這黑豹皮毛油亮，骨架勻稱，豹骨能入藥，豹皮能做褥子，豹肉也是大補之物。
感受到那柄柴刀上傳來的殺意，黑豹渾身的毛髮瞬間炸起！
動物的本能告訴它生死一線！
逃？
根本逃不掉！
這個男人的速度，剛才它已經領教過了。
撲上去拼命？
那是找死。
黑豹那雙碧綠的眸子劇烈閃爍，恐懼和求生的慾望在瞳孔裡瘋狂交織。
忽然。
它做出了一個讓張衛東意想不到的動作。
“嗚……”
黑豹放棄了所有掙扎和敵意，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緩緩趴伏下去。
四肢彎曲，肚皮貼地，腦袋低垂，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哀婉的嗚咽。
那雙原本兇戾的碧綠眸子，此刻竟流露出人性化的哀求之色。
它甚至微微側過頭，露出最脆弱的頸側。
這是動物表示徹底臣服的姿態。
張衛東握刀的手頓住了。
他眉頭微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黑豹居然在求饒？
而且這姿態，這眼神，明顯不是普通野獸那種本能的恐懼反應。
它似乎真的理解死亡意味著甚麼，也理解臣服能換取生機。
“有點意思。”
張衛東收起柴刀，蹲下身，平視著黑豹的眼睛。
黑豹見他收刀，嗚咽聲更低了，尾巴也輕輕擺動起來，幅度很小，透著小心翼翼。
它甚至試探性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張衛東的鞋尖。
動作輕柔，滿是討好。
張衛東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他伸出手，在黑豹的腦袋上拍了拍。
觸手是冰涼光滑的皮毛，手感極好。
“今天饒你一命。”
張衛東站起身，語氣平淡。
“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也別去山下村子惹事。否則……”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寒意已經說明一切。
黑豹像是聽懂了，連連點頭，喉嚨裡發出感激般的低鳴。
它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退進灌木叢，又回頭看了張衛東一眼，眼神複雜，隨即轉身消失在密林深處。
張衛東看著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難道深山裡這些活久了的猛獸，真的會漸漸開啟靈智？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當務之急是弄點實在的收穫帶回家。
黑豹不要了，但山裡好東西多的是。
張衛東轉身，朝著另一片竹林走去。
竹林幽深，地面鬆軟，到處都是啃食過的竹筍殘骸。
張衛東蹲下身，仔細檢視地上的爪印和糞便。
“是竹鼠。”
他眼睛一亮。
竹鼠這東西，肉質細嫩鮮美，油脂豐富，在這年頭可是難得的滋補野味。
而且竹鼠喜歡打洞群居，一窩往往有好幾只。
張衛東順著痕跡，很快找到了幾個新鮮的洞口。
他從揹簍裡取出幾段削尖的竹棍，又拿出一些從家裡帶來的、用草藥和穀物混合製成的誘餌。
將誘餌放在洞口附近，竹棍斜插在洞口上方。
然後退到十幾步外的一棵大樹後，屏息靜待。
不多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洞裡傳來。
一隻肥碩的竹鼠探出頭來，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鼻子不停聳動，嗅著空氣中誘餌的香味。
它顯然被吸引了，但又不敢貿然出來。
等了約莫半炷香時間，見周圍沒有危險，竹鼠終於忍不住，整個身子鑽出洞，快步衝向誘餌。
就是現在！
張衛東手腕一抖，一顆石子破空飛出！
“啪！”
精準命中竹鼠後腦。
竹鼠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癱軟在地。
張衛東快步上前，拎起這隻肥碩的竹鼠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起碼有三斤重。
他如法炮製，又在附近幾個洞口設下陷阱。
一個時辰後，揹簍裡已經多了五隻肥嘟嘟的竹鼠，都用草繩捆好了腿腳，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收穫頗豐。
張衛東卻不急著下山。
他記得這片竹林附近，生長著幾味不錯的藥材。
在竹林邊緣的陰溼處，找到了幾叢長勢喜人的三七。
三七活血化瘀，是外傷良藥，年份越久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