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人相信她們的話。
白柔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得渾身抽搐。她後悔了，後悔聽了蘇婉晴的話，後悔摻和進這趟渾水
可現在後悔有甚麼用？
她的名聲，她的人生，全毀了。
張國強站在堂屋門口，臉色灰敗得像死人。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周圍那些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皮開肉綻。
他當了十幾年村支書，在張家村說一不二，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可現在，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他們被千夫所指的時候。
一道清亮的聲音在人群外響起。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怎麼這麼多人圍在這兒？”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穿透力。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宋青檸牽著囡囡的手，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藍布衫，頭髮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彆著。臉上脂粉未施，卻透著一股乾淨清爽的氣色。
囡囡跟在她身邊，穿著小花襖，扎著兩個羊角辮，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母女倆一出現，院子裡原本凝重的氣氛，莫名地鬆動了些。
“宋村長來了！”
“村長來了！”
有人招呼道。
宋青檸對眾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子裡亂糟糟的景象，最後落在堂屋門口那幾個人身上。
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她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掃視了周圍一圈。
可宋青檸越平靜，蘇婉晴就越憤怒！
“宋青檸！”蘇婉晴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是你！是你和張衛東一起設計害我們！”
宋青檸臉色冷了下來。
她沒理會蘇婉晴的指控，而是看向周圍的村民，語氣溫和地問：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哎呀！村長 ，你是不知道！”
剛才那個中年婦人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我們早上聽見這邊有女人尖叫，就過來看看。結果門一開，好傢伙！你猜怎麼著？”
她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見眾人都豎起耳朵，才繼續說：
“真是沒法見人了！”
她一邊說，一邊搖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宋青檸聽著，臉上的表情漸漸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她微微睜大眼睛，看向堂屋的方向，又看了看蘇婉晴和白柔，最後目光落在張國強身上。
“張書記，你，你們……”
張國強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甚麼？
說他是被張衛東下藥弄來的？說這一切都是張衛東的陰謀？
誰會信？
最重要的是，原本被抓的應該是宋青檸母女！
見他不說話，宋青檸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那表情，複雜極了。
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
當然，這一切不過是她的表演而已。
張衛東早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跟她說了！
蘇婉晴白柔他們這是咎由自取！
“這，這確實太不像話了。”
“蘇知青，白知青，你們……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好歹你們也是京都來的，而且你們不是口口聲聲的看不起泥腿子嗎？”
宋青檸皺著眉頭，滿臉嫌棄的模樣。
“我們是被陷害的！”白柔哭喊著，“是張衛東！是張衛東把我們打暈帶過來的！”
宋青檸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的冷意。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老公把你們帶來的，證據呢？”
“大家早上過來的時候，門是從裡面閂著的，還是從外面鎖著的？”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剛才撞門進來的幾個漢子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撓了撓頭，說：
“是從裡面閂著的。我們拍門沒人開，才撞開的。”
“是啊，”另一個補充道，“要是從外面鎖著，那我們撞門的時候，裡面的人應該早就醒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宋青檸點了點頭，又看向蘇婉晴：
“蘇知青，你說是我愛人把你們打暈帶過來的。”
“那我問你，他是怎麼把你們六個人，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全部弄到這裡，再從裡面把門關上，然後自己離開的？”
她問得條理清晰，語氣平和，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指要害。
是啊，張衛東就算再厲害，也是一個人。
他怎麼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六個大活人，其中還有兩個女人，全部弄到張國強家，再從裡面把門關上，然後自己離開？
這根本說不通！
蘇婉晴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根本解釋不了。
暈倒之後的一切，根本一無所知。
“我，我不知道！”她只能咬著牙，嘶聲道，“但他就是做到了！他就是個魔鬼！”
宋青檸上下打量了下兩人，臉上露出了嫌棄。
她剛想說話，身邊囡囡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風
“媽媽，他們為甚麼不穿衣服呀？不冷嗎？”
童言無忌。
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蘇婉晴和白柔臉上。
周圍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低低的笑聲像瘟疫一樣蔓延開。
蘇婉晴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
手忙腳亂的想要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宋青檸把囡囡抱了起來，捂住了眼睛。
“囡囡，髒東西，我們不看。”
就在這時。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張衛東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他提著一個水桶，另一隻手拿著魚竿，從村口方向走來。
一看就是剛釣魚回來。
看到院子裡這麼多人，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快步走了過來。
“衛東回來了！”
“正好！衛東你快來看看！”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道。
張衛東走到宋青檸身邊，水桶放下，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景象，最後落在堂屋門口那幾個人身上。
他挑起了眉頭看向張國強他們的時候，臉上的嫌棄之色沒有絲毫掩飾。
“你們這……也太傷風敗俗了吧！”
“老婆，他們這麼多人搞在一起，屬於犯法了，應該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