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深處,一艘暗金鉅艦撞開空間風暴,艦首先探出半截,整座中立戰場便齊齊一暗。
艦身如山。
龍鱗般的裝甲覆蓋全體,艦首兩側懸掛著破天陣炮,黑色符文一圈圈亮起。
下一刻。
無極境巔峰威壓降臨。
轟!
數百座懸浮看臺同時下沉。
防禦陣法亮起,又一層層爆開。
戰臺上的申屠烈膝蓋一彎,直接跪下。
他硬撐著抬頭,臉上的狂笑消失了。
“無……無極境巔峰戰艦?”
全場瞬間靜了下來。
剛才還在點評星輝界必滅的人,此刻連嘴都閉緊了。
金色看臺上,拓跋寒手中酒杯當場炸碎。
血色靈酒濺了他一身。
他想站起來,卻被那股威壓按回王座。
旁邊幾名萬界組織執事更慘,直接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金磚。
“這不可能……”
拓跋寒臉色發白。
“大荒星界怎麼會有這種戰艦?”
星輝界休息區。
星璃月站在浮空石上,怔怔看著那艘暗金鉅艦。
她眼底死寂的星輝,一點點重新亮起。
不是戰艦。
她認得那種感覺。
那種不講道理的安心。
果然,艙門開啟,一道身影走出。
簡約的衣袍,隨意的長髮,嘴角帶著一點熟悉的笑意。
陸塵踏空而下。
楚挽音落後半步,白髮隨風,腰間長劍未出,劍意卻已壓得眾人不敢直視。
凰九幽紫裙輕揚,額心緋紅印記若隱若現,一紅一藍兩簇火焰在指尖安靜燃燒。
藥然子抱著一隻玉瓶,金髮垂落,湖藍眸子看向星輝界傷員,眉頭輕輕蹙起。
三女站在陸塵身後。
全場目光卻不敢越過陸塵。
星璃月喉嚨動了動。
“陸塵……”
“你來了。”
她握劍的手徹底失去了力氣,
星輝長劍“鏘”地一聲墜落在地。
原本死寂的紫眸中,瞬間亮起璀璨的星輝。
萬眾矚目之下,陸塵一步步走下虛空,落在星輝界休息區。
星璃月站在浮空石上,眼中只剩下陸塵。
陸塵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動作不重。
卻讓她繃到快斷的那根弦,一下鬆了。
“哭甚麼。”
星璃月抿住唇,她沒有哭。
只是眼眶太熱。
她看著陸塵,低聲開口,
“他們……改了籤。”
“看出來了。”
陸塵收回手,目光從星河、幾名長老身上掃過。
傷很重。
但都還能救。
藥然子已經蹲下身,取出玉瓶,輕聲道,
“別動,我先護住你們傷勢。”
星河看著陸塵,撐著想起身。
“陸少……”
“星輝王,先躺著。”
陸塵打斷他,
“今天這事,我來談。”
他說完,轉身。
全場仍舊死寂。
那艘暗金鉅艦懸在頭頂,艦身陣紋一圈圈亮著,像一座壓在所有人頭上的山。
申屠烈從戰臺上站穩,臉色難看。
剛才那一瞬,他直接跪了。
當著幾百萬人的面。
他盯著陸塵,胸口黑蟒紋路開始蠕動。
“你是誰?”
陸塵沒看他,
“星輝界這一場。”
“我來!”
話音落下,全場炸開。
“替賽?”
“他不是星輝界的人吧?”
“無極境巔峰戰艦護送,這人到底甚麼來頭?”
“可他氣息……是不滅境後期?”
“骨齡沒測,身份沒確定,說不定是哪個老怪物壓境,怎麼可能讓他參賽?”
……
被無視的申屠烈面色難看,面對突然出現的陸塵,怒從膽邊生,惡從心中起,
“找死!”
他一步邁出,踏出了石臺範圍,黑炎從他拳頭上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
他不打算等裁判宣佈。
棄界篩選裡,死人是常事。
他殺了這個冒出來的小子,拓跋少主最多罵他兩句。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沒想到這申屠烈有這種膽子,
然而,陸塵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他將要出手的時候,
一條筆直的白線,從虛空中憑空劃過。
安靜。
快到沒有聲音。
申屠烈拳上的黑炎被劍意從中剖開,靈力脈絡當場斷裂,蟒焰熄滅。
他的身體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戰臺上,石面塌陷出一個人形深坑。
他撐著碎石想爬起來,
手臂抖了三次,又滑了回去。
全場徹底靜了下來。
楚挽音收劍。
白髮垂落肩頭,冰藍眼瞳平靜如湖底寒冰。
她甚至沒有完全拔劍。
整個戰場的氣溫好像降了十度,無數修士呆呆看著那個白髮女子。
沒人敢試。
陸塵平淡的開口,
“此人主動湊上來找死,我們這算正當防衛吧?”
金色看臺上,拓跋寒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是界主境的人。
他看得出來。
這個跟著陸塵的白髮女人,至少界主境中期!
他的目光審視,掃過三個女人。
先是戰艦。
再是楚挽音。
再是凰九幽。
再是藥然子。
眼神從震驚變成貪婪。
這幾名絕色女子,任何一個放在大荒星界,都會引來無數勢力爭搶。
尤其白髮劍修和紫裙女子。
一個冷到讓人想折斷。
一個貴到讓人想佔有。
好東西。
全是好東西!
拓跋寒舌尖抵了抵牙。
“冷無言。”
拓跋寒開口。
灰袍裁判身軀一僵。
他名叫冷無言,是萬界組織駐此戰場的執裁之一。
他知道那艘戰艦不好惹,可在大荒星域,拓跋寒更不好惹。
冷無言看向陸塵,沉聲喝道,
“止步!”
陸塵停下。
冷無言盯著他,
“萬界棄界篩選規則第九章第三條——非本界原住民,不得代替參賽!違者,視為棄權!”
他抬手,玉冊展開。
“現在退下,本執裁可當你初犯。”
陸塵看著他。
“說完了?”
冷無言皺眉,
“你還想狡辯?”
啪!
一道紫金光影飛出,
全場目光瞬間落下。
玉牌正面,是星輝界圖騰,紫金客卿令。
最高規格。
陸塵淡淡道,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上面有我的氣息,我就是土生土長的星輝界的人!”
冷無言愣愣的接過,
牌面溫潤,紫金紋路里流轉著純正的星輝界本源氣息。
他注入一縷神識。
代表身份的真偽陣法亮起綠光!
冷無言的手抖了一下,居然是真的!
“不可能!”申屠烈終於從人形深坑裡爬出,捂著胸口怒吼,
“星輝界連五個神武境巔峰都湊不齊,哪來的不滅境後期?他作弊!”
冷無言沒有理會申屠烈。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令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萬界組織的身份玉牌由中立陣法核心統一鑄造,錄入的是星界本源與修士神魂的雙重印記。
造不了假。
絕對造不了假!
冷無言抬頭,臉色陰沉,
“是真的。”
這三個字落下,整個中立戰場再次安靜。
星河愣住了,這陸少不是來自更高等星域嗎?
星璃月同樣眼底盡是錯愕。
這塊紫金客卿令,確實是星輝皇室最高規格的信物。
他也確實給了陸塵,當個身份令牌用。
但是他從沒給陸塵辦過入籍手續!
更何況,入籍需要萬界組織層層稽核。
陸塵是怎麼在萬界組織的眼皮子底下,拿到這塊合法合規的真令牌的?
在場也就只有藥然子和凰九幽神色古怪,
陸塵甚麼時候是土生土長的星輝界的人了?
陸塵卻神色平靜。
緣點的一點點小用法罷了,改個資料輕而易舉。
“冷執裁,既然令牌是真的,那我現在替賽,合不合規矩?”
冷無言咬牙,
眾目睽睽下,他只能憋出兩個字,
“合規。”
……
拓跋寒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陸塵居然是星輝界的人。
不過,這更加好辦了!
先把眼前的事情應付再說,一個不滅境如果真的代替星輝界上場,變數太多。
“冷執裁。”
“資格可以查,骨齡也該查。”
“誰知道他是不是哪個老東西奪舍重修?”
冷無言立刻抬頭。
“不錯。”
他取出一面青銅古鏡,鏡面佈滿白色紋路。
“天驕戰的參賽者,骨齡必須在三千歲以內。”
“你若真有資格,就讓本執裁測一測。”
說著,
銅鏡亮起。
一道暖黃色光芒從鏡中射出,籠罩陸塵全身。
冷無言盯著鏡面。
鏡面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然後定格。
冷無言的表情凝固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沒看錯。
鏡面上清清楚楚寫著——
骨齡:二十四歲。
修為:不滅境後期。
轟!
全場瞬間沸騰。
“多少?”
“二十四歲?”
“不滅境後期?”
“這是甚麼怪物?”
“二十六歲?你確定測骨鏡沒壞?”
“萬界組織的測骨鏡從來沒出過差錯,它連永恆境的偽裝都能穿透!”
“那就是真的……二十六歲的不滅境後期?這放到整個大荒星域,不,放到萬界,都是聞所未聞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有無極境巔峰的戰艦,身邊跟著界主境的女劍修……這是甚麼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