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無數雪花落在他的護體靈力上。
護體靈力瞬間崩碎。
他引以為傲的肉身毫無抵抗之力。血肉被片片剝離，神魂俱滅。
就在風雪即將切碎剩下兩人喉嚨的瞬間。
“慢著，留一口氣。”
陸塵隨口出聲。
寒風驟停。
漫天飛雪定格在半空。
兩名不滅境巔峰將領的喉結上下滾動，鮮血順著面板紋理滲出。
死亡的恐懼讓他們渾身僵直，
兩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挽音。
界主府第一叛將，殺戮無數的白髮劍修，竟然因為一句話收住了劍勢。
楚挽音依舊保持著單手平舉殘劍的姿勢，風拂動她未加束縛的及腰白髮。
她微微偏頭，純粹的冰藍色瞳孔看向陸塵。
不發一言。
但那種高壓審視的目光，讓旁邊的沈萬金直嚥唾沫。
“殺早了，浪費情報。”
陸塵緩步走到兩名將領身前。
“你……你敢摻和界主府……”其中一名將領話未說完。
陸塵已經伸出手指，
戮意封天！
黑色觸手進入兩人體內，
他們的氣血和潛力，連同神魂，全部化為養料，進入陸塵體內。
隨後兩人化為黑灰消失。
這詭異的手段，讓楚挽音眼神微眯，
而陸塵則毫不在意，
消化著幾人腦海中的資訊。
“隕神淵。”陸塵說出三個字，轉頭看向沈萬金，
“界主府所有擁有界主境實力的真正強者，全部集結在那裡。根據這兩人的記憶，至少有七位界主境，包括那位界主大人的親衛。”
“而其餘天元星域，有頭有臉的人，也全部去了那裡。”
沈萬金臉色驟變。
“所有界主境？全去了隕神淵？但那裡沒有聽說有甚麼東西啊？”
陸塵的目光落在楚挽音臉上，
“你知道隕神淵裡有甚麼。”
陸塵語氣篤定，沒有絲毫試探。
楚挽音白髮垂落肩頭，冰藍色的瞳孔對上陸塵的視線。
“不知道。”
三個字，乾脆利落。
“連你這個‘前第一叛將’都不知道，看來那位府主大人藏得挺深啊。”陸塵輕笑一聲，
“不過也好，知道那些強者全湊在隕神淵，至少我們現在很安全。”
陸塵這時看向楚挽音，
“換個問題，你為甚麼叛出界主府？”
楚挽音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一片白霜之上，身後殘陽如血，
沉默了幾息。
“你問這個做甚麼？”
“你欠我兩枚造化級靈藥。”陸塵理直氣壯，
“債主瞭解一下債務人的背景，不過分吧？”
聽到“債主”二字，楚挽音常年如面癱般的絕美面容，嘴角微不可見的一動。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殘劍，劍身上豁口密佈，
“劍骨。”
她只吐出兩個字。
陸塵和沈萬金同時一怔。
“界主府麾下，有百萬精銳劍修，那是我從劍星界帶出來的嫡系族人。”
楚挽音的聲音極平，卻透著滔天的殺意，
“十年前，府主一條密令，將我調出去執行秘密任務，當我回來時……”
“他已經把所有百萬劍修，活取劍骨。”
沈萬金臉色驟變。
劍骨，是劍修最根本的天賦所在，與本源繫結。
活取劍骨，等同於廢掉一個劍修的一切修為和潛力，且過程極其痛苦，生還者不足一成。
楚挽音原本自然垂在身側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握緊，
修長的指尖刺入掌心，幾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刺眼無比。
“百萬根劍骨，被送入隕神淵深處的秘密熔爐。目的是甚麼，我不清楚。但密令的最後一條……”
楚挽音頓了頓。
“是取我的。”
陸塵眯了眯眼。
楚挽音的劍骨，是天元星域有史以來品質最高的劍骨。
界主府用百萬人的劍骨打底，最後用她的劍骨封頂。
煉甚麼東西，需要這種規模的材料？
“但我拒絕了。”楚挽音說得輕描淡寫，
“然後府主親自動手，給我種了天誅詛咒。”
“所以你不是叛逃。”陸塵接話，
“你是被逼上的絕路。”
楚挽音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
沈萬金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百萬劍修被活取劍骨，這種勁爆訊息如果傳出去，整個天元星域都要炸開。
“所以。”陸塵拍了拍手，將沉重的氣氛打斷，
“你現在沒地方去，對吧？”
楚挽音看著他。
“界主府不會放過你，而你也想要復仇。”陸塵掰著指頭數，
“但你只是個界主境初期而已，憑你那把破劍，不出意外，也殺不了府主。”
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楚挽音的困境。
“而我，”陸塵指了指自己，
“有藥，有你想要的任何資源，最重要的是也被界主府盯上了。”
楚挽音眉心微蹙。
“你到底想要甚麼？”
“很簡單。”陸塵伸出一根手指，
“跟我走，反正你還欠我人情。以後我負責給你靈藥、修劍、提供一切資源助你成長。”
“而你則負責在必要的時候，替我砍人。”
“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沈萬金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
這哪是甚麼公平交易？
這分明是趁人之危把一個界主境綁上自己的戰車。
但偏偏陸塵說得理直氣壯。
楚挽音沉默了，
她知道這是一個極其不對等的交易。
她提供的是界主境的戰力，而陸塵提供的，是她目前最缺的一切，
在她看來，她明顯是佔便宜的一方。
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一個條件。”楚挽音開口。
“說。”
“不要再往我嘴裡硬塞東西。”
陸塵愣了一瞬，隨即咧嘴。
“成交。”
【叮，楚挽音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15】
好感度漲得不多，但陸塵不急。
這女人的性格擺在這裡，能讓她主動開口談條件，已經說明她認可這層關係。
後面有的是時間慢慢“喂”。
陸塵正盤算著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繼續掃蕩資源，
“轟！！！”
大地震顫。
腳下的大地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周邊氣溫在一息之內降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這股寒意……”
他轉頭看向遠處。
秘境的西北方向，天穹被撕裂出一道狹長縫隙。
濃郁的冰藍色光柱沖天而起，將半邊天幕映成極光般的寒色。
“這股波動，造化級……至少是造化級靈物現世！”沈萬金滿眼振奮，
“而且還是極寒之物！”
沈萬金轉向陸塵，聲音發顫，
“陸少！那邊說不定就有我們的目標！”
陸塵也看向那道光柱。
極寒神物，正是他此行最關鍵的目標。
晏如霜的命，就係在這東西上。
而楚挽音白髮飛揚，冰藍色的瞳孔倒映著那道光柱，眉頭罕見的皺起。
“那個方向……”
她的聲音冷了下去。
“那是隕神淵的外圍，界主府的人，可能有些多。”
沈萬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陸塵卻毫不在意，
“走吧，去看看情況。”
實在不可行，
大不了他再花點時間提升些實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