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廳,
門扇推開,一行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中年男子著暗金蟒袍,身板筆挺,氣勢渾厚。
一雙星辰紫眸與星璃月如出一轍,但多了無數閱歷打磨出的沉凝。
星輝王,星河。
不滅境巔峰強者,哪怕重傷初愈,周身壓迫感也讓殿內沉甸甸的。
他身後半步,跟著星璃月。
公主今日換了一襲淡紫宮裝,整個人神采奕奕。
與幾天前拍賣會上那個拼命強撐的疲倦模樣,完全是兩個人。
她的目光掃過端坐主位的陸塵,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心頭一跳,又快速移開,
安靜地立在父王身後。
星河的目光進門的剎那,便鎖定陸塵。
“果然!”星河內心狂喜。
作為不滅境巔峰的強者,他能清晰捕捉陸塵身上尚未完全收斂的混沌氣息。
與覆蓋全城的天象源頭同出一轍!
星河快步走到殿中央,直接對陸塵行了個實打實的大禮。
“陸公子,星輝皇室全族上下,感念公子贈藥救命之恩。此等大德,星河銘記五內。”
不滅境巔峰的一界之主,對一個天人境的年輕人彎腰行禮。
這傳出去,絕對震動整個天元星域。
陸塵放下茶杯起身,虛扶一把。
“界主言重了,舉手之勞。”
舉手之勞。
一億星魂晶的造化級至寶,四個字就翻篇了。
星河直起腰身,點點頭,然後大手一揮,
“抬上來!”
數十名皇室禁衛列隊而入,每人手捧一個個儲物玉匣,整整齊齊碼放在大殿中央。
然後依次開啟。
靈光滿殿。
各類珍稀丹藥、陣圖、鍛體靈液。
功法,武技應有盡有。
雖說起源級的不多,但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沈萬金在旁邊默默估價,保守五千萬星魂晶。
星輝皇室這是把壓箱底的家當搬出一半。
這魄力,不愧是星輝王!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星河說得真誠至極,“還望公子笑納。”
星璃月站在一旁,心想陸塵大機率會客套推辭,
畢竟能直接為自己出手造化級靈物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這些東西。
看來自己要幫著勸幾句……
“行,那我就收了。”
陸塵大手一揮。
星河:“……”
星璃月:“……”
沈萬金:“……”
如此乾脆,反而讓眾人呆滯。
陸塵面色如常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自己的東西,很多都是不乾淨的。
而面前這些,
卻是乾乾淨淨,最適合送禮的東西。
自己怎麼可能拒絕。
而星河看著陸塵收東西的利索勁,非但沒有惱,反而暗暗鬆了一口氣。
收了就好。
甚麼都不要的人,才是真正沒法拉攏的。
有所求,就有紐帶。
有紐帶,就有可能把他綁在星輝界這條船上。
要靈物給靈物,要功法給功法。
只要他肯收,
這筆投資,就值!
“陸塵小友日後但有所需,儘管開口,皇室上下定全力配合。”星河語氣誠懇。
陸塵笑了一下,笑容隨意。
那個笑容落在星河眼中,怎麼品都有一股“孺子可教”的味道。
落在星璃月眼中,卻是另一番感受。
她忽然發覺,這個人並沒有她之前想象中那麼遙不可及。
貴賓廳內的融洽氣氛並未維持多久,
厚重的隔音靈陣便泛起陣陣漣漪。
沈萬金腰間的傳訊玉符瘋狂閃爍,他探入神識,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陸公子,星輝王。”沈萬金苦笑,
“外面頂不住了……黑魔老鬼、玄冥谷主,還有界主府的區域巡察使雷鈞,他們也進來了。”
沈萬金還待說些甚麼,
外面已經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沈閣主,你這天心閣的門檻也是越來越高了。”
一個陰冷的聲音傳進殿內。
黑魔老鬼走在最前面,手裡轉動著一塊黃金色的令牌。
那是天心閣三級貴賓令。
不止是他,玄冥谷谷主,戰星宗的人,
每人手上都拿著三級貴賓令。
見到星輝王進去後,他們也等不了。
而且天心閣總部規矩,三級貴賓同行,分閣無權阻攔。
大殿內的清淨被徹底打破。
沈萬金轉頭看向主位上的陸塵,連忙解釋,
“陸公子,這幾位仗著手中令牌,執意要見您,在下攔不住。”
陸塵無所謂的點點頭,
這三級貴賓令,感覺有些爛大街了啊。
黑魔老鬼冷哼一聲,目光盯住陸塵。
昨日招親大會上的羞辱,他必須找回場子。
加上方才星輝城漫天混沌異象,源頭直指這裡,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轉頭看向星河,冷笑道,
“星輝王,你動作倒是挺快。”
“重傷初愈就不在宮裡好好休養,跑來天心閣湊熱鬧,也不怕舊傷復發?”
而為首的中年男子雷鈞,神態倨傲,自顧自的往前走。
他衣襟上繡著三道金紋,正是天元星域第九區巡察使的標誌。
不過。
此刻他的目光掃過地上一堆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空玉匣,眼角抽搐一下。
皇室大出血,這是要抱死這條大腿。
雷鈞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直視陸塵,
“想必閣下就是那位引動滿城天象的陸塵了?年輕有為,確實不凡。”
陸塵端著茶杯,沒接話。
雷鈞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往下說,
“本使奉界主府之命,巡察各方星界。星輝城今日異象驚天,關乎天元星域的穩定。陸公子既然是風暴中心,咱們理當認識認識。”
星河深知雷鈞的德行,這分明是來摸底加敲詐的。
而且,界主府的人,跟黑魔老鬼越走越近,
不能再等了。
星河起身,面向陸塵,聲音大得震動整個天心閣,
“正好,趁著今日各方勢力都在,本王在此宣佈兩件事!”星河目光灼灼盯住陸塵,
“第一,月兒與公子的婚事,即刻操辦!今夜便入洞房!”
“父王!”
星璃月傻眼,姣好的面容瞬間漲紅。
黑魔老鬼眼角抽搐。
星河沒有停頓,聲音更拔高,
“第二!大婚一成,本王立刻退位。整個星輝界的大權,皇室的所有底蘊,全部移交星璃月和陸塵。”
瘋了!
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為了綁住一個來路不明的天才,堂堂一界之主,
居然直接把整個界域連同寶貝女兒打包送了?
連陸塵端茶的手都頓了一下。
陸塵瞥了星河一眼。
這老登,膽子夠大,賭性夠強。
拿整個星輝界當投名狀,這是直接把界主府和其他勢力的敵意全拉到自己身上。
不過,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