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根本不跟他廢話。
黑色巨鐮再次揚起，對準釋空的腦袋狠狠劈下。
撕啦！
人影被一分為二。
但沒有鮮血。
被絞碎的，只是一道殘影。
釋空的殘軀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在領域內消散。
跑了？
陸塵眉頭微皺。
真實世界外。
浩瀚的金色信仰海洋中，一陣劇烈翻滾。
釋空的身影在金光中強行重塑。
他又回來了。
但狀態極差。
九階暗龍紋甲已經破碎了大半，僅剩左肩和腰腹處還掛著幾片勉強沒有脫落的甲片。
陸塵站在真實世界領域的中心，隔著壁壘看著外面死而復生的光頭，有些棘手啊！
這光頭確實難纏！
而釋空被逼到這種地步，
也不再多說甚麼，
他抬起僅剩的左手，緩緩探向自己的眉心。
“既然如此……”
指尖觸碰到眉心面板的瞬間，他的表情扭曲一下。
看著就疼！
他的手指直接插進眉心的皮肉裡。
骨骼碎裂的聲音從他的額頭傳出。
鮮血順著他的鼻樑淌下來，流過嘴唇，滴落在殘破的金甲上。
他硬生生從自己的眉心，從神魂深處，摳出了一枚東西。
一枚金色的玉符！
上面佈滿了詭異的血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一樣在玉符表面蠕動，與他釋空血脈相連！
陸塵第一次在釋空身上感受到真正的危險氣息。
“本座謀劃數百年，本沒有想這麼快，也該讓這世間，”
“一起見證我佛門，真正的‘大乘佛法’！”
釋空抬起手，
沒有絲毫猶豫。
一把捏碎掌心的玉符。
啪！
金色玉符應聲爆裂。
血紅色的紋路從碎片中掙脫而出，化作無數肉眼可見的紅色絲線，
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穿透空間。
直指遠方。
佛國之外。
內域華夏！
下一秒。
陸塵的腦海中，突然響起凰九幽急促的傳音。
“陸塵！”
“你在佛國幹了甚麼？！”
“蓉城的鎖妖塔……”
“炸了！”
陸塵呼吸一滯。
蓉城鎖妖塔炸了？
那可是自家地盤。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爆炸性的訊息。
凰九幽的聲音再次急切傳來，
“根據情報，”
“不止蓉城！”
“整個華夏內域，共計108座鎖妖塔……”
“在同一時間，全部引爆！”
轟隆！
陸塵還沒來得及消化凰九幽傳來的訊息。
頭頂的天，裂了！
籠罩在佛國上空的信仰屏障消失，
一百零八道暗金色的光柱，
幾乎在同一瞬間從遙遠的地平線另一端沖天而起。
每一道光柱都粗得離譜，直徑怕不是有萬丈！
它們如一張鋪天蓋地血金色巨網。
從華夏內域的天空，一路蔓延到佛國蒼穹。
兩片原本隔絕的天穹，在這一刻被強行縫合在一起。
整個內域華夏的世界震動！
陸塵站在真實世界之中，仰頭望著那幅無比恐怖的畫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百零八座鎖妖塔！
正是華夏內域最重要的節點！
曾經鎖妖塔的位置，
全都鎮壓著人族氣運，剎那間，全被佛門掌控。
也不知道這老禿驢為了這一步，準備了多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癲狂的笑聲從對面那團翻滾的金光中炸響。
陸塵想要打斷，但是根本無法靠近！
釋空的聲音已經不復原本的莊嚴，透著歇斯底里的瘋魔，
“一百零八座鎖妖塔！”
釋空殘破的身軀懸浮在信仰海洋的中心，斷臂處，
一團蠕動的暗金色血肉，正以不正常的速度膨脹、生長。
“這吞噬炎黃界的陣法，本未到圓滿開啟之機，本座籌備數百年，今日強行催動雖有爆體之危……”
釋空的眼眶裂開了。
暗金色的血從他的眼角滲出，順著臉頰往下淌。
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殘存的左手張開，貪婪的迎向那些光柱灌注而來的能量洪流。
“但只要能殺你，吞了那株十階神藥……”
“本座必入神武境！”
“區區一具皮囊，爆了又何妨！”
聲音炸裂在蒼穹之間。
一百零八道暗金色光柱同時彎折，整齊劃一偏轉方向，跨越無盡空間，湧向釋空殘破的軀體。
陸塵瞳孔驟縮。
不對！
這些能量……
他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
光柱裡確實有佛門信仰之力。
但那只是表層。
是裹在外面的一層殼。
殼裡麵包裹著的東西，讓陸塵的表情沉了下去。
那是眾生念力，不只是信仰，
連同恐懼，怨念，慾望，以及純粹的本源……
甚麼力量都有。
如此駁雜的能量，
這老禿驢怕不是瘋了？
一百零八道光柱匯聚在釋空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肉身果然發出撕裂聲響。
“嘎吱——”
釋空原本堅不可摧的金色面板瞬間撕裂開來。
大片大片暗紅色的鱗片從血肉翻卷處鑽出。
脊背處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十幾根粗壯銳利的慘白骨刺刺破皮囊，直插天際。
釋空的身軀開始膨脹。
十丈。
三十丈。
一百丈。
幾個呼吸之間，
一尊接天連地的恐怖怪物聳立在佛國之上。
釋空背後原本金色莊嚴的佛光。
從純金變成了暗紅，
極其極端的扭曲與邪惡！
遠遠看去，像一尊佛。
一尊滴著血的佛。
魔佛！
陸塵站在領域中心，仰頭看著那個已經膨脹到數百丈高的畸形巨物，心裡只有一個非常冷靜的判斷。
麻煩大了！
這玩意的能量層級，已經完全不是九階該有的範疇。
純粹的力量上，此刻的釋空已經撞破天花板。
不是天人。
也不是破虛！
這是不計代價的暴力提升。
雖然粗糙，畸形。
但在這一刻，他就是這片天空下最恐怖的存在。
釋空數百丈高的魔佛低下頭，六隻暗金色的眼瞳無視陸塵。
他的嘴唇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獠牙，
看向下方數十萬還沒搞清楚狀況，正跪地祈求瑟瑟發抖的僧侶。
釋空的畸變還不夠穩定。
那些從一百零八座妖塔中灌注而來的力量太過駁雜，
他的肉身即便膨脹到數百丈，依然在不斷的崩潰與重組。
他需要更多的純淨的力量來穩定形態。
而最近的養分來源，
就在腳下！
魔佛張開佈滿交錯獠牙的巨口。
猛的一吸，
“啊！不！！”
“主！為甚麼！”
……
廣場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連成一片，卻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數十萬僧侶哭喊著唸佛號，彷彿那些他們唸了一輩子的經文能夠救他們。
但從來就不能。
他們信仰的佛，正在吃他們！
滿天的血霧讓整座大雷音寺轉眼變成屠宰場。
數十萬條生命。
剎那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