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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第12章 到達願流島,開始抽籤

2026-04-28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

夜航的船劈開墨色的海面,願流島的輪廓在晨光中一寸寸浮現出來。那是一座被植被覆蓋的島嶼,島中央隆起的小山丘上,隱約可見一片錯落的白色建築群,在黎明青灰色的天光下像是浮在半空中的雲上宮殿。

桐生剎那站在甲板的護欄邊,海風把他淺色的頭髮吹得凌亂。他雙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裡,指節微微收緊,目光卻沒有看向那座越來越近的島,而是落在船舷另一側那個獨自倚欄的身影上。

程勇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正不緊不慢地喝著甚麼。他看海的樣子像是在看自家後院的水池,神情鬆弛得不得了。

剎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就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移開了。他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嚥甚麼不愉快的東西。

之前的眼神殺還在他的記憶裡。不是疼——他捱過比那更重的擊打——而是那種徹底被看穿的絕望。自己就感覺到是被一個世界碾壓過去了一般,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就直接被碾壓了。

剎那不傻。他是變態,但不是傻瓜。

這個區別他分得很清楚。變態意味著他可以為了追求某種極致的美而做出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傻瓜則意味著連基本的力量對比都看不清。他還沒有瘋到那種程度。

“看來你已經恢復了。”紫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過頭,奏流院紫音已經走到了他身邊,換了一身乾淨的職業裝,頭髮在腦後紮了一個低馬尾。她的面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昨晚在船上休息得似乎不錯。

“到了。”紫音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島嶼,語氣平靜,像是普通的旅行者在看一個普通的景點,“走吧,準備下船。”

剎那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他的步伐比平時收斂了許多,不再有那種張揚的、帶著挑釁意味的擺動,而是變得小心而剋制,像一隻收起了爪子的貓。

紫音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但沒有說甚麼,只是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被打擊的慘了。

碼頭比想象中更繁忙。數艘大小不一的船隻在晨光中陸續靠岸,從上面走下來的人形形色色——有穿著昂貴定製西裝的老人,有滿身紋身的壯漢,有穿著道服的武僧打扮的人,也有像他們一樣穿著普通運動裝的選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彼此身上掃過,像是在暗中稱量每一個潛在的對手。

願流島上的豪華酒店比宣傳照片裡更氣派。大堂的地面鋪著整塊的花崗岩,頭頂是挑高三層的穹頂,陽光從巨大的天窗傾瀉而下,把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正中央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此刻還黑著,像一隻沉睡的眼睛。

“請各位選手和負責人前往中央大廳集合,抽籤儀式將於三十分鐘後開始。”廣播裡傳來柔和的女聲,用日語和英語各重複了一遍。

紫音帶著剎那走向大廳,程勇和坂崎由莉也跟在後面,人群已經開始聚集,她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站定,既不太過顯眼,也足夠看清整個會場。剎那站在她身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移動,像是在尋找甚麼。

他找到了。

十鬼蛇王馬站在大廳的另一端,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雙臂裸露在外,肌肉線條像是被刀刻出來的。他的頭髮亂糟糟地垂在額前,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野蠻的、未經馴化的氣息。他正側著頭跟身邊的一個人說著甚麼,嘴角掛著一抹滿不在乎的笑。

剎那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不是面對程勇時那種被碾壓的無力感,而是一種純粹的、燃燒著的渴望。十鬼蛇王馬身上有一種東西,一種原始的、純粹的、近乎瘋狂的東西,和剎那自己在內心深處藏著的那團火焰如出一轍。

他的目光黏在了那個人身上,移不開了。

紫音感覺到了身側人氣息的變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十鬼蛇王馬。她沒有說甚麼,只是收回了目光,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抽籤的開始。

燈光暗下去的那一瞬間,整個大廳裡嘈雜的人聲也隨之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正前方那面巨大的電子螢幕。藍色的底光映在每一張臉上,讓那些原本或張揚或深沉的表情都染上了一層冷冽的色調。

一道身影從大廳正門走了進來。

沒有人引導,沒有前呼後擁的隨從,甚至沒有任何預告。但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整個大廳的空氣就變了。那種變化不是刻意的,不是任何人命令的,而是像某種物理定律一樣自然而然地發生了——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身影吸了過去。

片原滅堂。

拳願競技的現任會長,這片賽場上至高無上的存在。他的頭髮已經完全白了,但梳理得一絲不苟,身上的黑色和服沒有任何紋飾,卻比任何華服都更具壓迫感。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看不見的節拍上,像是整個大廳的心臟都在跟著他的腳步跳動。

他走到大廳正中央的高臺上,轉過身,面對著臺下數百名選手和負責人。他的目光從人群中掃過,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沒有凌厲的光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像是千百年來被風雨打磨過的深潭。

沒有人說話。

“歡迎來到願流島。”片原滅堂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年歲沉澱下來的厚重感,“這一屆拳願大賽的規則,與往屆有所不同。”

他微微抬起右手,身後的電子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幅巨大的對戰表,空白的格子在藍光中等待著被填充。

“抽籤的規則很簡單。”片原滅堂說,“這臺機器可以根據點選抽取數字。每一位代表上臺抽取一個,數字越大,優先權越高。按照數字從大到小的順序,依次選擇你們想要的對戰位置——先選先得,選完為止。”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幾乎不能算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個陳述事實前的短暫停頓。

“選好之後,對戰表即告鎖定。沒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臺下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但很快又安靜下來。這種規則並不複雜,但其中蘊含的博弈意味卻深得很——先選的人可以挑自己最有利的位置,後選的人就只能被動接受剩下的空缺。而所謂的“位置”,不僅僅是左右半區的區別,還有第一輪的輪空權、潛在的對手路線,這些都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

這是一場從抽籤就開始的戰爭。

“開始吧。”片原滅堂說完這三個字,便在臺上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那雙蒼老的眼睛微微垂下,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暗中注視著每一個人。

第一個代表走上臺時,大廳裡重新響起了細碎的聲響。那是衣物摩擦的聲音、腳步移動的聲音、壓低嗓音交談的聲音,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無序的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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