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願。這個名字在格鬥圈裡不是誰都能接觸到的。那是屬於另一個層面的東西——企業、財閥、地下契約、以拳頭定輸贏的暗黑競技場。參賽的鬥者被稱為“拳願鬥者”,代表各自的企業主出戰,勝者拿走一切,敗者輸掉的不只是比賽。
“聽說過。”程勇說,語氣平平的。
“最近一屆拳願大賽就要舉行了,”坂崎由莉豎起一根手指,表情神秘兮兮的,“而且這次不一樣——地點在一座小島上。整座島都是賽場。”
“你怎麼知道的?”
坂崎由莉得意地揚起下巴:“奏流院紫音告訴我的。”
程勇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奏流院紫音——這個名字他同樣不陌生。拳願會的大人物,奏流院家的千金,同時也是一個對肌肉有著近乎狂熱興趣的女人。她在拳願會的地位不低,能接觸到這種核心訊息並不奇怪。
但程勇好奇的不是訊息本身,而是另一件事。
“你跟奏流院紫音怎麼認識的?”他問。
坂崎由莉愣了愣,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你還真是外行”的意味。她一邊走一邊踢著腳邊的小石子,說:“格鬥家們其實都有自己的圈子,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程勇沒吭聲,示意她繼續說。
“雖然拳願的鬥者都是純肉體技術流派的,跟我們這種能用氣的格鬥家不太一樣,但是——”坂崎由莉攤開雙手,“不代表雙方都不來往啊。”
她想了想,舉了個例子:“就好比打籃球的和踢足球的,專案不一樣,但都是運動員,總能在食堂碰上吧?格鬥圈也是這個道理。地下競技場、正規格鬥大賽、拳願比賽、還有我們這種‘氣功流’,大家打來打去,打多了就認識了。”
“所以你跟紫音是在比賽上認識的?”
“差不多吧。”坂崎由莉說,“有一次我去看地下格鬥,正好碰上她也在。她認出了我,說很喜歡看我打比賽。然後我們聊了幾句,發現還挺投緣的——她雖然自己不怎麼下場打,但對格鬥的理解很深,尤其是對鬥者身體素質的判斷,準得嚇人。”
程勇點了點頭。奏流院紫音的名聲他聽過,那個女人有一雙毒眼,能一眼看穿一個鬥者的底牌。
“她邀請我去看過一次拳願比賽,”坂崎由莉繼續說著,眼神裡浮現出一絲回味,“那種氛圍……跟我們的比賽完全不一樣。每一場比賽都決定著雙方代表的集團的生死,我不喜歡,所以就沒去。”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程勇,眼睛裡映著清晨的光:“程勇,這次拳願大賽在小島上舉行,紫音說會有很多高手參加。你難道不想去看看?”
程勇沉默了幾秒。
“甚麼時候?”程勇問。
坂崎由莉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把螢幕亮給他看:“後天。紫音說可以給我們弄到兩張入場券,不過——”
她故意拖長了音。
“不過甚麼?”
“不過你要先教我一點忍術。”坂崎由莉歪著頭,笑得意味深長,“我可是浪費了練習的時間來給你做嚮導的,要知道半年後拳皇97可就要開始了。”
“讓我想想,學習忍術需要有查克拉,不知道你的氣能不能代替查克拉,我得先改良下,不過後天前肯定讓你先學會一招忍術,這樣行了吧!” 對程勇而言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不能讓坂崎由莉覺得這很簡單。
“那就這麼說定了,週五出發,我這就去預約位置了啊!” 坂崎由莉大喜,一股溜煙就跑開了。
KOF97還有半年,看來先得看一場拳願大會了,看看加強後的拳願會到甚麼地步。
兩天的時間像流水一樣過去了。
當程勇和坂崎由莉站在碼頭上的時候,海風正從港口的方向灌過來,帶著鹹腥的水汽和柴油的味道。一艘巨大的白色遊輪停泊在岸邊,船身修長,甲板上的燈光已經亮起來,把整艘船映得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宮殿。
“就是這艘?”程勇抬頭看了一眼。
坂崎由莉也仰著脖子,眼睛裡映著遊輪的輪廓,嘴上卻故作淡定:“拳願會的排場,還行吧。”
登船口已經有人在排隊。不是普通的旅客——那些男人大多身材魁梧,眼神凌厲,走路時肩膀不動、重心下沉,是職業格鬥家特有的體態。也有西裝革履的人,胸前彆著拳願會的徽章,手裡夾著雪茄,低聲交談著甚麼。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氣氛,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坂崎由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奏流院紫音發來的訊息:“到了沒?我在頂層甲板,白色遮陽傘下面。”
“走吧。”她拉了拉程勇的袖子。
兩人沿著舷梯登上游輪。腳下的金屬踏板隨著海浪微微晃動,坂崎由莉踩上去的瞬間,重心本能地調整了一下,穩穩當當。程勇走在她身後,步伐沒有任何變化,像是走在平地上。
遊輪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奢華。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燈,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不知名的油畫。有侍者端著托盤經過,上面擺著香檳和魚子醬小點,笑容得體而疏離。
“這地方打一拳,估計得賠半輩子。”坂崎由莉小聲嘀咕。
程勇沒接話。他的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經過的人——有穿著道服的老者,閉目養神地靠在沙發上;有赤著上身的巨漢,肩膀上紋著猙獰的般若圖案,正對著鏡子纏手帶;還有幾個穿著職業裝的女性,看起來是企業代表,正對著平板電腦分析資料。
形形色色,各懷心思。
他們穿過主廳,沿著旋轉樓梯上了頂層甲板。海風頓時大了許多,吹得坂崎由莉的馬尾辮在腦後亂晃。甲板上鋪著柚木地板,擺著幾排白色的躺椅和遮陽傘。燈光比下層柔和,營造出一種慵懶的氛圍,但甲板邊緣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耳麥線從領口伸出來,提醒著所有人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度假。
坂崎由莉的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一個方向。
“那邊。”
白色遮陽傘下,一個女人正側躺在長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吸管在杯沿輕輕攪動。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連體褲,腰帶鬆鬆地系在腰間,勾勒出纖細而有力的腰線。長髮披散在肩上,髮尾微微卷曲,被海風吹得輕輕飄動。
奏流院紫音。
她沒有第一時間看過來,而是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後才慢慢轉過頭,目光越過杯沿,落在這兩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