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73章 第55章 塔納託斯:他不是人啊,他居然對我這樣!

2026-04-21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

聖域,教皇廳。

塔納託斯降臨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不是因為他擅長隱匿,而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把這座石頭山放在眼裡。死神的傲慢不需要理由,正如太陽不需要向螻蟻解釋自己為何發光。他從極樂淨土一步跨出,便站在了聖域的石階上,黑色的神袍在月光下獵獵作響,周身纏繞著連冥界最深處都不曾有過的死亡氣息。

他環顧四周,嘴角微微上揚。空無一人。

“這就是聖域?”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石階上回蕩,帶著神明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輕蔑,“雅典娜就帶著這種貨色與我冥界為敵?”

塔納託斯站在教皇宮前的廣場上,終於放慢了腳步。不是因為謹慎,而是因為——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廣場中央,兩個人。

一個穿著仙女座青銅聖衣,碧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盤腿坐在地上,鎖鏈安靜地蜷在身旁,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待。另一個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鳳凰座聖衣的羽翼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影子。雙臂抱胸,面無表情,目光像兩把刀。

塔納託斯認得他們。瞬。一輝。雅典娜的青銅聖鬥士,在歷次戰鬥中都有不俗的表現。但也僅此而已了——青銅。他甚至懶得正眼看他們。

而且瞬正式他此次的目標——哈迪斯的肉身。

瞬抬起頭,碧色的眼睛看著他,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你是……死神塔納託斯?”

“正是本座。”塔納託斯的嘴角上揚,“看來你們還沒蠢到連神都不認識的地步。”

瞬沒有動。一輝也沒有動。

塔納託斯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反應——螻蟻見到神明,應該顫抖、應該跪拜、應該四散奔逃。而不是像這樣,安靜地坐在原地,用那種“我知道你會來”的眼神看著他。

“本座只說一次,”塔納託斯的聲音冷了幾分,“老實的跟我走。”

瞬搖了搖頭。“程勇先生說了,讓我們在這裡等。”

“等?”塔納託斯挑眉,“等死嗎?”

瞬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輕輕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有某種東西讓塔納託斯感到一絲不適——不是憐憫,不是同情,而是某種更接近於“你自找的”的情緒。

“程勇先生還說,”瞬補充道,聲音很輕,“如果您來了,就告訴您一句話。”

“甚麼話?”

瞬抬起頭,看著塔納託斯,目光清澈得像一潭深水。“他說:‘睡神被打得那麼慘,你還有心思來聖域,心真大。’”

沉默。教皇廳前的廣場上,連風聲都停了。

塔納託斯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他的兄長修普諾斯,與他一同誕生於尼克斯之夜的雙生神,從神話時代起就從未分離過的另一半——被打得很慘?這不可能。極樂淨土有嘆息之牆守護,有冥界三巨頭鎮守,有無數冥鬥士層層拱衛。十一個黃金聖鬥士?雅典娜?他們不可能這麼快——

但瞬的眼神告訴他:他們就是這麼快。

塔納託斯的下頜微微收緊。他的右手無聲地握緊了,指節泛白。但他很快鬆開了——不,他不能亂。兄長的安危固然重要,但他的任務在這裡。只要帶回哈迪斯大人的容器,一切都會逆轉。

“哼。”他冷笑一聲,將那一瞬間的動搖壓了下去,“虛張聲勢。本座倒要看看,你們聖域還有甚麼——”

“喂。”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是瞬,不是一輝。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慵懶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男人的聲音。

“你站在我家門口,吵吵嚷嚷的,打擾我看星星了。”

塔納託斯猛地轉身。

月光下,教皇廳的臺階上,一個穿著普通修煉服的男人盤腿坐在那裡。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一種“被迫營業”的疲憊表情,像是被鄰居家吵鬧的狗從午睡中吵醒的中年男人。

塔納託斯盯著他看了三秒。沒有小宇宙。沒有聖衣。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這個人就像一塊石頭,一粒塵埃,一個——普通人。

“你是誰?”塔納託斯皺眉,語氣裡滿是不耐。

男人抿了一口涼茶,咂了咂嘴。“程勇。”

塔納託斯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沒有。沒有任何神話、任何傳說、任何一次聖戰的記錄中出現過這個名字。

“無名小卒?”塔納託斯嗤笑,“聖域已經淪落到讓平民來看門了?”

程勇放下茶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噼啪的聲響,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他從臺階上走下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拖鞋在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死神塔納託斯,”他走到塔納託斯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嗯,確實挺像那麼回事的。黑袍,翅膀,陰間氣質,滿分。”

塔納託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不喜歡這個人的眼神——那不像是在看一個神明,倒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一隻稀罕動物。

“放肆。”塔納託斯的聲音低沉下來,死亡的氣息從他周身溢位,周圍的石板開始龜裂,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味道,“本座乃執掌死亡之神,凡人見了本座——”

“我知道,我知道,”程勇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跪拜、顫抖、四散奔逃,你剛才已經說過了。重複自己說的話是衰老的早期症狀,你知道嗎?”

塔納託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站在遠處的瞬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一輝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我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甚麼”的複雜表情。

程勇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現在離塔納託斯只有一臂的距離,近到能看清神袍上的每一道紋路。塔納託斯沒有後退——神不會在凡人面前後退。但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那是存活了數千年的生物才會有的、對未知危險的直覺。

“你知道嗎,”程勇歪著頭,語氣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我觀察你很久了。從你踏入聖域的第一步開始。”

塔納託斯的瞳孔再次收縮。“不可能——我明明——”

“沒有引起任何注意?”程勇替他說完了這句話,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讓人後背發涼,“那是因為我讓守衛們都撤了。不然你以為,為甚麼十二宮一個人都沒有?”

塔納託斯的下頜收緊了。他開始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從頭到尾都知道他要來。知道他甚麼時候來,從哪條路來,來幹甚麼。而他卻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你到底——”

“別緊張,”程勇又往前挪了半步,現在兩個人的距離近到有些曖昧了,“我就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甚麼事?”

程勇低下頭,看著塔納託斯的腹部以下、大腿以上的某個區域。那個眼神很專注,專注得像一個工匠在審視自己的作品,像一個獵人在瞄準自己的獵物。

塔納託斯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莫名的寒意從尾椎骨升起。

“你的姿勢,”程勇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情人的呢喃,“有破綻。”

塔納託斯沒有反應過來。

他活了數千年,經歷過無數次聖戰,面對過無數敵人——英雄、半神、聖鬥士、甚至其他神明的挑戰。他的戰鬥經驗豐富到可以在睡夢中擊殺任何來犯之敵。他的反應速度快到可以在一念之間奪取萬人的性命。

但他從來沒有——在長達數千年的神生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敵人,會對他使用這一招。

沒有人。

在神話時代,英雄們用劍、用矛、用拳頭、用牙齒。在半神時代,挑戰者們用魔法、用詛咒、用禁術。在聖戰時代,聖鬥士們用小宇宙、用光速拳、用足以粉碎星辰的必殺技。

從來沒有人——

程勇動了。他的動作不快——不是光速,不是音速,甚至比普通人的出拳還要慢上半拍。但他的動作精準得令人髮指。右手五指併攏,指尖微微收攏成錐形,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翻轉,整條手臂像一條蛇一樣從塔納託斯的雙臂之間穿過,繞過他本能格擋的手肘,避開了他下意識後退的重心——

然後,在塔納託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命中。

神之千年殺。

不是小宇宙。不是念力。不是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只是一個人體的最普通、最原始、最——下作——的物理攻擊。

塔納託斯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他的嘴巴張開,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弓起,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的雙手本能地捂向身後,但他的雙臂在半路上就失去了所有力氣。他的雙腿開始顫抖,膝蓋不受控制地內扣。他的神袍在身後被頂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然後——

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湧出。

不是悲傷的淚,不是憤怒的淚,不是屈辱的淚——雖然屈辱確實是其中的主要成分。那是一種純粹的、生理性的、不受任何意志控制的淚水。是人類(以及類人形智慧生物)在遭受某些特定型別的劇烈衝擊時,中樞神經系統為了自我保護而強制啟動的應激反應。

換句話說——疼哭的。

一位從神話時代就存在的、執掌死亡權柄的、連宙斯都要給三分面子的神明,此刻蜷縮在教皇廳前的廣場上,雙手捂著身後,雙腿蜷曲,身體彎成一隻蝦米的形狀,淚流滿面,無聲地抽搐著。

瞬別過頭去。不是不忍心看,是不敢看——他怕自己笑出聲來。一輝的嘴角終於沒能壓住,彎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但他很快用拳頭擋住了嘴,假裝咳嗽了兩聲。

程勇直起腰,甩了甩右手的手指,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滿意,又從滿意變成了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活了這麼久,連這個都沒練過,”他低頭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死神,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惋惜,“你們神明的體術,真的不行。”

塔納託斯蜷縮在地上,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臉上全是淚水,神袍被冷汗浸透,雙手死死地捂著身後,嘴唇哆嗦著,發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音節——如果翻譯成人話,大概是“你……你怎麼……敢……本座……本座要……殺了你……”

但他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每一次試圖站起來,那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的餘痛就會讓他重新趴回去。他的雙腿像兩根煮熟的麵條,軟得連支撐自己的體重都做不到。

程勇蹲下身,和他平視。

“你知道嗎,”程勇的語氣像一位慈祥的老師在開導迷茫的學生,“在聖域,這一招有個外號。”

塔納託斯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叫‘弒神’。”

塔納託斯的瞳孔再次放大。

程勇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朝教皇廳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蜷縮在地上的死神,又看了一眼站在遠處、表情複雜的瞬和一輝。

“別弄死了,”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交代晚飯吃甚麼,“等我泡杯茶,回來再聊。”

他走了。

拖鞋在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漸漸遠去。

教皇廳前的廣場上,月光如水。死神塔納託斯蜷縮在月光下,像一隻受傷的毛毛蟲,一動不動。他的神袍皺成一團,臉上淚痕未乾,金色的神血從嘴角滲出——那是他自己咬破的,為了忍住不發出丟人的聲音。

瞬蹲在他面前,碧色的眼睛裡滿是複雜。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刻的、發自靈魂的敬畏。不是對神的敬畏,是對程勇的敬畏。

“那個……”瞬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到塔納託斯面前,“您……擦擦?”

塔納託斯瞪著那塊手帕,像是瞪著全世界最大的侮辱。淚水還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的嘴唇哆嗦著,試圖說出一句有威懾力的話。

“本……本座……”

“別勉強了,”一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然是那種欠揍的冷淡,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幸災樂禍,“你現在的樣子,說甚麼都沒有威懾力。”

塔納託斯閉上眼睛。兩行屈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聖域的石板上,與凡人的露水沒有任何區別。

他想起了兄長修普諾斯。想起了他們在尼克斯的懷抱中誕生的那個夜晚。想起了數千年來並肩作戰的每一次聖戰。想起了分別時修普諾斯對他說的話——

“小心。這一代的聖鬥士,不太一樣。”

他沒有聽。

現在他知道了。

但他知道得太晚了。

遠處,教皇廳裡傳來程勇的聲音,隔著門和牆壁,有些模糊,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鐘聲:

“瞬,一輝,把他帶進來。別讓他趴在外面,著涼了就不好了。”

瞬站起身,看了看地上的死神,又看了看一輝。“哥哥……”

一輝嘆了口氣,走過去,彎腰抓住塔納託斯神袍的後領,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一樣把他提了起來。塔納託斯發出一聲微弱的、充滿屈辱的嗚咽,但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

“走吧。”一輝說,拎著死神朝教皇廳走去,步伐穩健得像拎著一袋 groceries。

瞬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廣場。

月光下,只有一灘金色的神血和一道深深的拖痕,證明這裡曾經有一位神明降臨過。

他轉過頭,加快腳步跟上一輝。

教皇廳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月光重新灑滿了廣場,安靜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遠處某間屋子裡,隱約傳來程勇的聲音,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關切:

“來,喝口茶。緩一緩。別哭了,多大的人了……”

然後是塔納託斯含混不清的、帶著哭腔的、試圖維護神明尊嚴卻完全失敗的咆哮:

“本座要殺了你……本座一定要殺了你……等本座緩過來……本座第一個就……”

“好好好,殺我殺我。先把茶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

“……嗚。”

教皇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一輝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的、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的情緒: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甚麼聖域的人對程勇那招這麼忌憚了。”

瞬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給程勇的茶杯裡續上了熱水。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亮了桌邊蜷縮成一團的死神,照亮了程勇臉上溫和的笑容,照亮了一輝嘴角那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

聖域的夜,從未如此安靜。

也從未如此——荒唐。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