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撒加的領導能力還是有的,後面的幾年時光裡聖域也是發起了改革。
最先變化的是食堂。
聖域的食堂原本只提供最簡單的食物:麵包、清水、偶爾有些橄欖。美其名曰“磨礪心志”,實際上就是窮。聖戰之後百廢待興,聖域的財政狀況一直緊張,能吃飽就不錯了,還敢挑?
但那年春天,食堂門口貼出一張告示:即日起,每日供應熱食,每次必備肉食,逢年過節加餐。
雜兵們以為自己在做夢。
青銅聖鬥士們以為自己在做夢。
白銀聖鬥士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發現疼,然後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不然怎麼解釋這種好事?
後來他們才知道,不是夢。
是新教皇下的命令。
“修行歸修行,吃飯歸吃飯。”撒加站在教皇廳裡,對著前來質詢的元老們說,“餓著肚子練不出東西。聖戰需要的是能打的聖鬥士,不是會餓的聖鬥士。”
元老們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更多的變化來了。
訓練方式改革。不再是單純的跑步、揮拳、捱打,而是引入了更科學的訓練體系。
最大的改革,是關於女性聖鬥士的。
傳統規定:女性聖鬥士必須戴面具。因為女性聖鬥士的臉是獻給雅典娜的,不能被凡夫俗子看見。誰看見了就要娶她,或者被她殺死。
這個傳統持續了幾百年。
撒加把它廢了。
“甚麼破規矩,”他在宣佈改革時難得說了一句不那麼教皇的話,“你以為都是木婉清啊,有甚麼見不得人的?”
沒人知道木婉清是誰。就連撒加這個假冒教皇都不知道,但是這是程勇對他說的。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以後不用戴面具了。
訊息傳開的那天,聖域的女性聖鬥士們站在陽光下,互相看著彼此的臉。
她們很多人從成為聖鬥士那天起,就再沒有見過同門的臉。此刻陽光照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上,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愣愣地站著,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改革持續了三年。
聖域變了樣。不再是那個陰沉的、壓抑的、每個人都繃著臉的苦修之地。食堂裡有了笑聲,訓練場上有了加油聲,休息時間有人坐在臺階上聊天曬太陽。
但修行的強度沒有降。
相反,提高了。
因為省下來的時間、省下來的精力、省下來的那些用來對抗飢餓和疲勞的身體能量,全部用在了真正該用的地方。
小宇宙的修煉。戰技的精進。配合的默契。
年輕一代的聖鬥士們,進步速度快得驚人。
撒加站在教皇廳的窗前,看著下方的演武場。
在他的改革下,聖域和世界上的各國也都有了接觸,無數少年也是被送到聖域訓練,無論他們的目的是甚麼,聖域的力量總是穩步的在提升。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得每個人都在發光。
撒加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教皇的工作還有很多,以前是艾俄羅斯和他兩人輔佐教皇完成,現在要他一個人完成了,自然是多了。
派對變成了節日。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的,反正就是變成了。每個月總有那麼一兩天,橄欖林深處的別墅會亮起溫暖的燈光,飄出烤肉的香氣,傳出笑鬧的聲音。一開始只是那群黃金聖鬥士,後來白銀聖鬥士們也來了,再後來,連那些曾經戴著面具的女聖鬥士們都開始出現。
當然,各有各的圈子。
白銀們聚在院子東邊的角落,討論著修行的心得和最近的八卦。女聖鬥士們佔領了游泳池——她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穿著泳裝曬太陽了,不用再裹著那身厚重的修行服。莎爾娜躺在沙灘椅上,臉上還帶著一絲不習慣,但嘴角的笑容已經自然了很多。
“你說她們是怎麼做到穿成那樣還能那麼自然的?”一個白銀男聖鬥士小聲問同伴。
“閉嘴,你想被她們群毆嗎?”
最裡面,露臺的位置,是黃金們的領地。
那裡擺著最好的躺椅,最好的酒,最好的水果。沒有人規定過,但所有人都預設——那個地方,不是誰都能上去坐的。
此刻,程勇躺在他那張專屬的藤椅上,手裡端著酒杯,眯著眼睛看著院子裡的熱鬧。
“人越來越多了。”阿魯迪巴站在露臺邊緣,甕聲甕氣地說。他的體型像一堵牆,把半邊陽光都擋住了。
“不好嗎?”程勇問。
阿魯迪巴想了想,搖搖頭,沒說話。
好還是不好,他說不上來。但至少,這些人笑的時候,是真的在笑。
迪斯馬斯克靠在柱子上,手裡也端著杯酒。他經常來,但每次來都會找個角落待著,不參與,也不離開。此刻他看著院子裡那些鬧成一團的人,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看甚麼呢?”米羅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哦,在看女聖鬥士?”
“滾。”迪斯馬斯克面無表情。
米羅嘿嘿一笑,也不惱,端著酒杯去找別的樂子了。
沙加盤坐在露臺最邊緣的蒲團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打盹。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修羅坐在池邊,雙腳泡在水裡,看著那群打鬧的孩子。
卡妙走到他旁邊,坐下。
“不去玩?”
修羅搖搖頭。
卡妙也不說話了,陪他坐著。
遠處的笑聲一陣一陣飄過來,飄到他們身邊,又飄遠。
聰明的幾個,早就看出來了。
沙加是最先知道的。
不是知道,是看見。處女宮的打坐從來不只是打坐,那雙閉著的眼睛,看得比誰都清楚。他看見那個夜晚,教皇廳裡發生了甚麼。看見史昂的面具是怎麼落在地上的。看見撒加是這樣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然後彎腰撿起那隻面具。
他看見撒加把面具戴在臉上的那一刻,手是抖的。
但沙加甚麼都沒說。
有些事,說出來沒有意義。史昂已經走了,艾俄洛斯已經死了,撒加坐在那個位置上,把聖域治理得越來越好。真相重要嗎?也許重要。但更重要的事,是聖戰快要來了。
米羅也猜到了。
他不是靠眼睛,是靠感覺。他和撒加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行,一起成為黃金聖鬥士。撒加是甚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那些細微的變化——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偶爾露出的眼神——別人看不出來,他看得出來。
但他也甚麼都沒說。
阿魯迪巴沒想那麼多。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些事不對勁。
艾俄洛斯那個人,他了解。正直,善良,一根筋。他會叛變?會刺殺教皇?阿魯迪巴不信。但他不說,因為說了也沒用。沒有證據,沒有證人,只有一個修羅的說法,而修羅那孩子——阿魯迪巴看了一眼摩羯宮的方向,心裡嘆了口氣。
他選擇了沉默。
不是因為怕事,是因為他覺得,現在的聖域挺好。那些改變,那些進步,那些越來越有活力的年輕面孔,都是真的。不管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誰,只要聖域好,就行。
而迪斯馬克思和阿布羅狄兩人更是無所謂了,兩人作為程勇的忠實小弟,就算是程勇讓他們向雅典娜出手,兩人都不會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