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運足內力,聲音傳遍全場:“經過午間休整,想必諸位已然迫不及待!下午首輪對決,抽籤已畢!對陣如下,敬請諸位拭目以待!”
天上的金色天榜上浮現出了對陣表:
“第一場:天機老人孫白髮,對陣,黑髮三千丈!”
“第二場:阿飛,對陣,林詩音!”
“第三場:孫駝子孫勉,對陣,藍蠍子!”
“第四場:李尋歡,對陣,大歡喜女菩薩!”
“第五場:驚鴻仙子楊豔,對陣,上官金虹!”
“第六場:催命婆婆孫天鳳,對陣,韓鴻忠!”
這分組名單一經公佈,整個角鬥場如同炸開了鍋!每一場都充滿了極強的看點、戲劇性甚至是火藥味!
角鬥場內,氣氛凝重。天機老人孫白髮與黑髮三千丈遙相對峙,一者白髮蕭然,手持天機棒,目光如電;一者黑髮如瀑,妖異詭譎,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
程勇高聲宣佈:“第一場,開始!”
孫白髮深知對手詭異,一上來便毫無保留!他心境早已恢復壯年時的勇猛精進,此刻更是毫無老人遲暮之態,天機棒一振,率先發動攻勢!
“破軍!” 他低喝一聲,天機棒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銀芒,直搗黃龍!棒身蘊含著他畢生修為,力道剛猛無儔,更兼招式精妙,封鎖了對方所有閃避空間,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觀眾驚呼:“好剛猛的起手!”
然而,黑髮三千丈只是輕笑一聲,甚至未曾移動腳步。她那頭及地的詭異黑髮無風自動,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深海!
窸窸窣窣——
剎那間,成千上萬根髮絲如同狂舞的黑色毒蛇,驟然暴射而出!這些髮絲不僅堅韌無比,更蘊含著詭異陰毒的魔功內力,遠遠望去,彷彿一片毀滅性的黑色暴雨,又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網,鋪天蓋地般向孫白髮籠罩而去!
程勇:“黑髮三千丈發動了!攻擊範圍極大,根本無法近身!”
孫白髮的天機棒舞得密不透風,化作一團銀光護住周身。
叮叮噹噹叮叮——!
密集如雨的碰撞聲炸響!天機棒每一次揮動都能掃落、震開大片黑髮,火星四濺!孫白髮的棒法確實已臻化境,守得滴水不漏,甚至偶爾還能尋隙反擊,逼得對方不得不回防。
但劣勢顯而易見! 黑髮三千丈根本無需移動,只需站在原地,操控那彷彿無窮無盡的黑髮進行遠端攻擊即可。而孫白髮卻需要不斷消耗大量氣力揮舞重棒格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更要時刻提防那無孔不入、從各種刁鑽角度襲來的髮絲!
程勇:“天機老人守得雖穩,但久守必失!黑髮三千丈的魔功以逸待勞,消耗遠小於對方!情況不妙!”
臺下的孫小紅緊張得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孫駝子也是面色凝重,全身肌肉緊繃,恨不得自己上場替老父分擔。
孫小紅聲音發顫:“爺爺…小心啊!”
正如程勇所料,久守之下,必有疏漏!孫白髮畢竟年事已高,如此高強度的防禦對精氣神消耗巨大。就在他一棒盪開正面一片密集髮絲攻擊,舊力略竭、新力未生的那個微不可察的瞬間——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融入陰影的烏光,混在漫天飛舞的髮絲之中,如同最陰險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天機棒防禦的一絲間隙!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孫白髮身體猛地一僵!動作瞬間停滯!
只見一根單獨的黑髮,如同淬毒的鋼針般,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了他右肩的“肩井穴”!一股陰寒歹毒的內力瞬間透穴而入,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
“呃啊!” 孫白髮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瞬間痠麻無力,天機棒再也拿捏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臉色瞬間變得灰敗,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漫天黑髮如同潮水般退去。黑髮三千丈好整以暇地梳理著自己的長髮,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勇:“勝負已分!勝者,黑髮三千丈!”
孫小紅和孫駝子驚呼一聲,立刻衝上場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孫白髮。
“爺爺!”
“爹!”
孫白髮看著自己肩頭那根緩緩自動抽回的黑髮,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搖了搖頭:“好…好詭異的魔功…老夫…輸了…” 他輸得無話可說,對方的武功路數實在太過詭異難防。
全場觀眾都被剛才的一幕震驚得目瞪口呆,心中仍然殘留著一絲恐懼。他們親眼目睹了天機老人的強大實力,然而,他卻如此迅速而徹底地敗下陣來,這實在讓人難以置信。尤其是那黑髮三千丈的魔功,威力驚人,令人防不勝防,光是遠遠望去就讓人不寒而慄。
孫小紅和孫駝子急忙將臉色蒼白如紙、右肩痠麻不堪的孫白髮攙扶下場。他們剛剛把孫白髮扶到一旁坐下,還沒來得及讓他調息恢復,一個充滿譏諷和火藥味的聲音就如晴天霹靂般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催命婆婆孫天鳳如同旋風一般,幾步就跨到了近前。她的步伐輕盈而迅速,彷彿腳下生風。孫天鳳站定後,先是用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孫白髮幾眼,當她看到孫白髮肩頭那個細小的、仍在隱隱滲出黑氣的傷口,以及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時,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如火山一般噴湧而出。
孫天鳳怒不可遏地吼道:“哎喲喂!我說大哥啊!你這堂堂前任‘天機老人’,兵器譜和天榜上排名第一的人物!怎麼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人給收拾了呢?而且還是被一根小小的頭髮絲給戳趴下了?你這老臉還要不要啦?”
她越說越來氣,手指頭都快戳到孫白髮鼻子上了:“早就知道你這麼不頂用,看來小紅的姻緣啊還得靠我來啊。”
孫白髮本來輸了比賽就憋悶,又被自家老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頓數落,老臉更是掛不住,氣得鬍子直翹,偏偏穴道被制,半邊身子還麻著,想反駁都中氣不足,只能吹鬍子瞪眼:“你…你…你個老婆子懂甚麼!她那魔功邪門得很…”
孫天鳳根本不聽他解釋,不耐煩地一揮袖子:“得了吧!少找藉口!輸了就是輸了!枉你當年還被捧成甚麼武林神話,天榜第一?我看是天榜第一丟人現眼!”
“要是之前我遇到這老妖婆肯定是逃的遠遠的,不過現在的的內力足以支撐風雷掌了嗎,看我為你保持吧。!”
孫白髮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瞪了自家老妹一眼,心裡卻莫名地…鬆了口氣。至少,這麻煩又厲害的老妹,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角鬥場內,氣氛變得異常微妙。阿飛與林詩音相對而立,一個冷峻如冰,一個幽怨如水。這詭異的對陣讓所有了解內情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兩人和李尋歡之間來回逡巡。)
程勇聲音也帶著一絲調侃:“第二場,阿飛,對陣,林詩音!開始!”
宣佈開始後,場中兩人卻都沒有立刻動手。
阿飛的手按在劍柄上,指尖微微發白。他看著對面那張與李尋歡糾纏半生、此刻眼神複雜難明的臉,只覺得這劍有千鈞重,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這哪裡是敵人?這分明是…是大哥李尋歡至今未能放下的人。而且,上午程勇的話還言猶在耳,這比武還關係著那勞什子的“姻緣”…他若贏了,豈不是…
林詩音則是面帶微笑,她繼承了天魔大法,實力大增,本有爭勝之心。面對阿飛,這個李尋歡視若親弟、沉默卻重情的少年,她知道這場比賽自己是穩了。
僵持了足足十息。
程勇乾咳兩聲,小聲提醒:“二位…請儘快開始對決…”
阿飛深吸一口氣,終於,緩緩拔出了劍。但那動作慢得如同老叟挪步,全然不見往日那電光火石般的凌厲。
他動了,身形前衝,手腕一抖,鐵劍刺出——卻是歪歪斜斜,軟綿無力,速度慢得彷彿在演示劍法的基礎動作,劍尖所指更是避開了所有要害,直奔林詩音空無一人的身側而去。那所謂的“快劍”,此刻簡直是慢如蝸牛,破綻百出。
觀眾席一片譁然:“這…這是甚麼劍法?”
“阿飛怎麼了?沒吃飯嗎?”
“這放水也放得太明顯了吧!”
林詩音也是一怔,下意識地運轉天魔場,卻發現對方的劍上根本沒甚麼力道,那慢吞吞的劍尖觸及天魔場邊緣,就像撞上牆壁的柳枝,自己就彈開了。
阿飛一擊不中,立刻後撤,然後又以一種極其彆扭、彷彿全身關節都生了鏽的姿態,再次“緩慢”地攻上。每一劍都充滿了敷衍和猶豫,別說殺意,連戰意都欠奉。
程勇:“呃…這個…阿飛少俠似乎…狀態不佳?或是另有隱情?這劍法…著實令人費解…”
臺下,李尋歡以手扶額,不忍再看。他何等聰明,豈會不知阿飛的心思?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無奈,更是五味雜陳。
孫小紅在一旁嘀咕:“阿飛這傢伙…”
又“勉強”過了幾招,阿飛突然猛地收劍後跳,拉開了距離。
他看也不看林詩音,而是直接轉向裁判程勇,抱拳,用他那特有的、冰冷而乾脆的語氣,朗聲道:
“不必再打了。我認輸。”
“譁——!” 全場再次譁然!這就認輸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阿飛說完,還特意轉頭,目光穿過人群,遠遠地看了李尋歡一眼。那眼神冰冷依舊,卻分明傳遞著一個資訊:
大哥,兄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這修羅場,你自己看著辦吧。
然後,他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跳下了擂臺,徑直走到角落抱劍而立,彷彿剛才那場尷尬至極的比武與他無關。
程勇:(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趕緊宣佈)“呃…勝者,林詩音!”
金光落下,籠罩在林詩音身上,她看向李尋歡的方向,卻發現對方也正看著她,這個弟弟可以。
這大概是天榜之爭開始以來,最詭異、最兒戲、卻又最讓人浮想聯翩的一場對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