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內那詭異的氣氛尚未完全消散,金色光球已毫不留情地再次急速旋轉起來,強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比賽本身。
兩道光芒躍出,凝聚成新的名號。
程勇迅速調整狀態,聲音恢復洪亮,壓下之前的騷動:“下一場對決——少林叛徒,心鑑大師!對陣,‘青樓霸主’阿飛!”
這兩個名字的組合,再次引得觀眾席一陣騷動,只不過這次不再是驚愕於身份,而是對這場對決本身的期待與好奇。
程勇深知需為觀眾理清兩人根腳,尤其是心鑑大師的來歷頗為特殊,他朗聲介紹道:
“諸位!這位心鑑大師,原為少林達摩院高僧,精研佛法,修為深厚!然其嗔念未除,貪圖更強力量,偷竊少林至寶《易經經》叛出少林,更於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天榜獎勵的其他世界的《易經經》”
他聲音陡然一沉,充滿警示意味:“此後,他竟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少林正統《易筋經》與異界《易經經》強行融合,另闢蹊徑,練就了一身前所未有、亦正亦邪的‘黑色浮屠’功法!其內力陰寒歹毒,卻又磅礴厚重,出手間常伴有鬼哭狼嚎之異象,能汙人兵器,蝕人內力,邪異非常,諸位萬萬小心!”
介紹完心鑑,程勇目光轉向另一邊抱劍而立、面色冷峻的阿飛,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和複雜:
“而他的對手,阿飛!劍快人冷,更是得到了天榜獎勵的絕世劍法獨孤九劍,可破劍天下功法!然其如今更為江湖所知的,卻是另一樁名號——”
程勇頓了頓,驕傲的說了出來:“便是那‘青樓霸主’之稱!這點我可以親自證實,為了幫阿飛以色破色,我可是用出了我道家秘傳‘龍虎大丹’給阿飛服下,阿飛於春風樓內,憑藉一己之力…咳…連戰群芳,竟創下七日七夜不眠不休之驚世駭俗紀錄!此等…此等‘戰績’,實非人力所能及!”
他話鋒一轉,點明關鍵:“後我道家秘傳‘龍虎大丹’之類藥物,藥力激發生命潛能,現在的阿飛雖無法再現那七日神話,但其體質經此改造,已非常人!如今一日一夜之酣戰,於他而言恐只是等閒。其筋骨之強健,氣血之旺盛,恢復之迅捷,遠超尋常武者想象!”
這番介紹可謂石破天驚,比之前太監出場更讓人瞠目結舌!觀眾席徹底炸開了鍋,無數道目光在阿飛那冷峻瘦削的身板和“青樓霸主”這個匪夷所思的名號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難以置信、羨慕、嫉妒、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七天七夜?!我的娘誒…”
“龍虎大丹?這是何等虎狼之藥?”
“怪不得看他小子精氣神旺得不像話…”
阿飛對周遭的議論和目光恍若未聞,只是冷冷地看著對面的心鑑大師,手緩緩握上了劍柄。他對“青樓霸主”這名號深感羞愧,但是卻是拿程勇沒有辦法,只能夠將所有的怒火發洩在對面的心鑑和尚身上了。
而心鑑大師,則是一身灰黑色僧衣,面容枯槁,眼神卻幽深如潭,隱隱有黑氣流轉。他雙手合十,口誦一聲古怪的佛號,周身開始瀰漫起一股似佛非佛、似魔非魔的陰冷氣息,腳下的地面似乎都微微暗沉了幾分。
一場至陽至剛的旺盛氣血與至陰至邪的黑色浮屠之間的對決,即將爆發!
程勇話音甫落,阿飛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程勇語速驟然加快:“動了!阿飛的劍!”
幾乎在他開口的同時,場中已爆開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璀璨劍光!阿飛的身影彷彿化作了數道殘影,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鐵劍以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疾刺、橫削、豎劈!一剎那間,尖銳的破空聲密集得連成一片,如同驟雨打芭蕉,十數道寒芒已精準狠辣地籠罩了心鑑和尚周身所有要害——咽喉、心口、丹田、雙目、肋下…!
觀眾驚呼:“好快!”
然而,面對這疾風暴雨般的強攻,心鑑和尚枯槁的臉上竟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不閃不避,只是低喝一聲:
“阿彌陀佛——黑極浮屠護體!”
一股濃郁如墨、粘稠似沼的黑色氣流猛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這氣流並非簡單瀰漫,而是在他周身尺許範圍內急速流轉,彷彿構築成了一座微縮的、不斷旋轉的黑色寶塔虛影!塔身上似乎有無數扭曲的梵文和鬼臉若隱若現,散發出一種極其陰冷、汙穢卻又堅實厚重的氣息!
叮叮叮叮叮——!
阿飛那快如閃電的十數劍,刺入這黑色氣流之中,竟如同刺入了層層疊疊、堅韌無比的浸油牛皮,又像是陷入了泥濘不堪的沼澤!劍速驟然減緩,劍尖與黑氣摩擦爆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與密集的火星!那無堅不摧的劍氣竟難以徹底穿透這層詭異的防禦,最多隻能讓那黑塔虛影劇烈波動,卻無法觸及心鑑和尚的本體!
程勇語氣凝重:“好詭異的黑色浮屠!竟能以陰煞內力構築如此堅實的防禦氣牆!阿飛的快劍雖利,卻難破其防!”
心鑑和尚趁阿飛劍勢稍滯的瞬間,反擊驟至!他乾瘦的手掌自黑袍中探出,那手掌已然變得漆黑如墨,縈繞著令人心悸的黑氣,一掌拍出,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腐蝕一切的陰毒勁力,直取阿飛胸膛!
阿飛瞳孔微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黑掌中蘊含的可怕力量,絕非血肉之軀可硬接。他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陰毒的一掌。那黑色掌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竟將他衣衫下襬腐蝕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程勇:“好險!阿飛避開了!心鑑大師的反擊無聲卻歹毒,這黑色內力蘊含劇毒腐蝕之力,觸之非死即傷!”
一時間,攻守之勢逆轉。阿飛身形如風,在場中不斷遊走閃避,他的劍依舊快得驚人,時不時尋隙刺出,試圖找到黑色浮屠的破綻,但那黑氣流轉不息,防禦得滴水不漏。而心鑑和尚的掌法則越發凌厲,黑色的掌影越來越多,漸漸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逼得阿飛只能不斷閃轉騰挪,險象環生。
那外放的黑色內力,如同具有生命的毒沼,散發著不祥的氣息,讓所有觀眾都為之屏息。誰都看得出,阿飛的劍雖快,但若找不到破解那黑色浮屠的方法,久守必失!
角鬥場內,黑氣繚繞,掌影重重,阿飛的身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險象環生,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冰冷銳利,緊緊鎖定著那不斷流轉的黑色浮屠氣牆。
程勇語速急促,帶著緊張:“阿飛陷入苦戰!他的劍雖快,卻難破心鑑大師這詭異非常的黑色浮屠!久守必失啊!”
又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腐蝕性極強的黑掌,阿飛足尖輕點,身形驟然向後飄退數丈,暫時脫離了戰圈。他持劍而立,微微喘息,並非力竭,而是在高速運轉思維,尋找破綻。
心鑑和尚見狀,發出沙啞得意的笑聲:“阿彌陀佛!小施主,任你劍快如電,破不了貧僧的浮屠寶體,亦是枉然!不如早早認輸,免遭皮肉之苦!”
阿飛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閃過那玄奧莫測的劍訣要義——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 手中鐵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
驟然間,他雙眼睜開! 那眸中不再是單純的快意冷冽,而是一種洞悉本質的清明!
程勇敏銳地捕捉到阿飛氣勢的變化,驚呼:“嗯?!阿飛的氣勢變了!”
就在心鑑和尚再次催動黑極浮屠,一掌拍來的瞬間,阿飛動了!
他這一次的身法不再是純粹的快,而是帶著一種玄妙的軌跡,彷彿預判了所有氣流的變化。他手中的鐵劍刺出,速度似乎並不比之前快多少,但劍尖之上凝聚的一點寒芒卻極度內斂,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瓦解一切的奇異律動!
獨孤九劍·破氣式!
專破天下內家真氣、護體罡氣!
“嗤——!”
沒有激烈的碰撞聲,沒有四濺的火星,只有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的異響!
阿飛的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那旋轉不休的黑色浮屠氣牆最為薄弱、氣流轉換的那一“點”上!那原本堅韌無比、能抵擋利刃劈砍的陰煞氣牆,遇到這蘊含“破氣”真意的劍尖,竟如同滾湯潑雪般,被輕而易舉地洞穿、瓦解、消散!
“甚麼?!” 心鑑和尚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賴以成名的絕對防禦,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破開了?!
防禦被破,心竅震動,他體內運轉的內力頓時一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破綻瞬間——
唰唰唰唰——!
阿飛的劍,回來了!那如同閃電般的速度再次爆發!因為無需再顧忌那層烏龜殼,他的劍變得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一道道冰冷的寒光如同死亡之網,瞬間籠罩了心鑑和尚周身所有空門!咽喉、心口、眉心…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心鑑和尚魂飛魄散,怪叫著拼命躲閃,將黑極浮屠的身法催到極致,黑氣瘋狂湧動試圖重新凝聚防禦。
他勉強躲開了刺向心口的劍,避開了削向眉心的光,甚至用手臂硬格開了划向肋下的一劍,手臂頓時皮開肉綻,黑血直流…但他躲得了一次、兩次、十次…卻躲不開那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快的第十一劍、第十二劍…
噗嗤——!
一道冰冷的劍光,如同黑暗中乍現的閃電,以超越他反應極限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掠過他的咽喉!
心鑑和尚所有的動作瞬間定格。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驚恐、茫然和對死亡的極致恐懼。一道極細的血線在他咽喉處緩緩浮現。
“呃…嗬…” 他想說甚麼,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黑色的浮屠氣勁如同被戳破的氣囊,驟然潰散消失。他乾瘦的身體晃了晃,然後重重地向後倒去,砸在黑曜石地面上,濺起些許塵埃。鮮血這才從他頸間汩汩湧出,迅速染紅地面。
全場死寂。
阿飛面無表情地甩了甩劍尖上並不存在的血珠,還劍入鞘,轉身便走。
程勇深吸一口氣,高聲宣佈:“勝者…青樓霸主阿飛!”
金光落下,籠罩在那冷峻少年的身上。所有人看著地上心鑑和尚的屍體,再看看阿飛那孤傲的背影,皆感到一股寒意。那最後一劍,太快,太絕,太精準!破氣一式,更是驚豔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