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線的戰鬥最先打響。
楊戩帶著三千精兵沿著岐山北側的小路疾行。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沒散盡,山間的枯草掛著白霜,在腳步踏過時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岳飛的三千背嵬軍早在三里外的山口等著了。
長槍兵在前,弓弩手在後,騎兵分列兩翼,盾牌手的鐵盾在晨光中拼成一道冰冷的牆。
楊戩勒住韁繩,身邊一個偏將湊上來壓低聲音:“將軍,有埋伏。”
“我看見了。”楊戩沒有停,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繼續策馬前行。
他走到距離背嵬軍百步處停下,眉心的天眼半開半合,靈光閃爍,掃過那三千人的陣型。
“岳飛,”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你就這三千人,想攔住我?”
岳飛騎在黑馬上,手握長槍,面無表情:“三千人,夠了。”
“夠了?”
楊戩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以為你那八門金鎖陣還能困住我?同樣的陣法,我不會中第二次。”
他沒有等岳飛回答,三尖兩刃刀一揮:“衝。”
三千精兵如潮水般湧出,朝背嵬軍的陣型衝去。
楊戩衝在最前面。
他不再像上次那樣貿然衝進陣中,而是策馬在陣前遊走,三尖兩刃刀劈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刀光,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長槍兵的槍尖上。
“鐺鐺鐺鐺——”
刀光與槍尖碰撞,火星四濺。
那些刻了符文的槍尖在刀光的連續劈砍下開始出現裂紋,符文的光芒暗淡下去。
岳飛皺眉。
楊戩的天眼能看見符文最薄弱的地方,每一刀都砍在最致命的位置。
再這樣下去,槍陣撐不過一炷香。
“弓弩手,放。”
三百支箭矢如蝗蟲般射出,朝楊戩罩去。
楊戩沒有躲。
他三尖兩刃刀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光幕在身前展開,箭矢撞在光幕上紛紛炸開,爆炸的火光被光幕擋在外面,連他的衣角都沒傷著。
岳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楊戩和韋護不一樣。
韋護靠的是降魔杵的萬法不侵,硬扛硬打。
楊戩靠的是天眼,能看穿一切虛實,每一次出手都打在七寸上。
“長槍兵,刺。”
前排的長槍兵同時刺出長槍,三百杆槍尖從不同角度刺向楊戩。
楊戩不閃不避,三尖兩刃刀橫掃,刀光將刺來的槍尖盡數斬斷。
斷槍飛上半空,落在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長槍兵們握著半截斷槍愣住了。
楊戩三尖兩刃刀再揮,刀光掃過前排,七八個長槍兵被刀光掃中,甲冑碎裂,鮮血迸濺,倒在地上。
岳飛策馬衝上前,長槍直刺楊戩面門。
楊戩側身避過,三尖兩刃刀反手一刀劈下。
岳飛舉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長槍差點脫手,整個人從馬上摔了下來。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單膝落地,槍尖拄地,抬頭看著楊戩,目光如鐵。
“嶽將軍!”幾個親兵衝上來要扶他。
“別過來。”岳飛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握緊長槍,“列陣,圓陣。”
背嵬軍迅速變換陣型,長槍兵圍成圓,槍尖朝外,盾牌手在圓陣內層,弓弩手在最裡面。
楊戩看著那個圓陣,笑了:“困獸之鬥。”
他一揮手,三千精兵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將背嵬軍團團圍住。
刀槍並舉,喊殺聲震天,背嵬軍的圓陣被壓縮得越來越小,士兵們背靠著背,槍尖對外,盾牌相抵,一步不退。
可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
南線。
鄧九公帶著五千精兵在岐山南側的枯草地上攔住了哪吒。
枯草有一人多高,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鄧九公把兵藏在枯草叢裡,弓弩手在前,刀盾兵在後,騎兵藏在最遠處的樹林裡。
他蹲在草叢中,一手握著長刀,一手攥著韁繩,目光盯著前方那條蜿蜒的小路。
“來了。”
一個斥候從前面跑回來,渾身是土,“將軍,哪吒的人到了,離這兒還有三里。”
“多少人?”
“三千。都是騎兵。”
鄧九公咬了咬牙。
三千騎兵,全是闡教弟子帶出來的精兵,不好對付。
馬蹄聲越來越近,地面開始微微發顫。
枯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透過草縫能看見遠處那條小路上騰起一片塵土。
哪吒騎著風火輪,飛在隊伍最前面。
他的速度快,比騎兵快得多,眨眼間就到了鄧九公藏身的地方。
他沒有發現草叢裡的伏兵。
他飛得太高了,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可枯草太密,他的人又在天上,反而看不清草叢裡的動靜。
鄧九公握緊長刀,等他飛過頭頂,猛地站起來:“放!”
五百弓弩手同時松弦,箭矢如蝗蟲般從草叢中射出,朝空中的哪吒罩去。
哪吒反應極快,火尖槍一揮,槍風掃過,箭矢紛紛落地。
可那些箭矢落地後炸開了,爆炸的火光在空中連成一片,熱浪撲面而來。
哪吒被氣浪掀得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風火輪猛地加速才堪堪穩住。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草叢,臉色鐵青:“伏兵?”
鄧九公從草叢裡站起來,長刀指著天上的哪吒:“小娃娃,你鄧爺爺在此!”
哪吒的臉色更難看了:“鄧九公?你一個老匹夫,也敢攔本少爺的路?”
他踩著風火輪俯衝下來,火尖槍直刺鄧九公。
鄧九公不退反進,長刀橫斬。
刀槍相撞,“鐺”的一聲巨響,鄧九公被震得連退五步,虎口崩裂,長刀差點脫手。
哪吒也被震得往上飛了幾尺,手臂微微發麻。
他低頭看著自己發麻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老匹夫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時大了不少。
鄧九公穩住身形,長刀再揮:“放!”
又一輪箭矢射出。
哪吒這次有了準備,火尖槍連揮,槍風將箭矢掃向兩側,箭矢落在地上炸開,火光和煙塵將他的視線遮住了。
等煙塵散去,他看見鄧九公已經帶著五千精兵從草叢裡衝了出來,刀盾兵在前,騎兵從兩側包抄,將他那三千騎兵圍在中間。
哪吒的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伏擊打懵了。
前隊被箭矢射得人仰馬翻,後隊被騎兵衝散,中軍被刀盾兵纏住,三千人亂成一團。
可他們畢竟是闡教帶出來的精兵,混亂只持續了片刻就穩住了陣腳。
一個偏將模樣的將領策馬衝出,厲聲下令:“列陣!盾牌手在外,長槍兵在內,弓弩手在最後!”
騎兵們翻身下馬,盾牌手舉起盾牌,在身前拼成一道鐵牆。
長槍兵從盾牌縫隙中刺出長槍,弓弩手在最後面搭箭上弦。
鄧九公的臉色變了。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兵,是闡教弟子練出來的精兵,訓練有素,反應極快,短時間內就從混亂中恢復了過來。
“衝!”他一咬牙,長刀一揮,五千精兵蜂擁而上。
刀盾兵衝在最前面,盾牌撞盾牌,長刀砍甲冑,喊殺聲、慘叫聲、金鐵交鳴聲混成一片。
枯草地被鮮血染紅,屍體一具接一具倒下。
鄧九公一刀砍翻一個西岐士兵,抬頭找哪吒。
那小子踩在風火輪上,在空中飛來飛去,火尖槍每一次刺下就有一個商軍士兵倒下。
“小娃娃!有種下來跟你鄧爺爺單挑!”
哪吒低頭看著他,嗤笑一聲:“老匹夫,你不配。”
他一槍刺下,槍尖上燃起三昧真火,火焰從槍尖噴出,落在地上炸開,將鄧九公身邊的幾個刀盾兵炸得飛了出去。
鄧九公被氣浪掀翻在地,渾身焦黑,耳朵嗡嗡作響。他掙扎著爬起來,看見自己的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哪吒在空中像一隻紅色的鷹隼,每一次俯衝都帶走幾條命。
他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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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線。
賈探春帶著九宮陣在岐山西側的河灘上攔住了姜子牙。
河灘上全是鵝卵石,大大小小,在晨光中泛著青白色的光。
九個人,九個方位,九道靈光在河灘上交相輝映。
姜子牙騎在青騾上,看著那個九宮陣,面無表情。
他身後跟著五千精兵,刀槍在手,旌旗獵獵。
賈探春站在乾位,短刀橫在身前,金光大盛。
她看著姜子牙,嘴角微微勾起:“姜丞相,此路不通。”
姜子牙看著她,又看看陣中那九個女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九個女人,就想攔住老夫?”
“九個女人,夠了。”賈探春一字一頓。
姜子牙沒有再說話。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五千精兵列陣而出,前排是盾牌手,後排是弓弩手,兩側是騎兵。
他沒有讓士兵衝鋒,而是讓弓弩手放箭。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朝九宮陣罩去。
薛寶釵在坤位,雙手掐訣,一道土黃色的光盾在九人頭頂凝聚,箭矢撞在光盾上紛紛折斷。
“坤位,守。”薛寶釵的聲音平靜。
姜子牙的眉頭皺了一下,又揮了揮手。
弓弩手停止射擊,盾牌手讓開一條路,一隊手持長戟的重甲步兵從陣中走出。
這些重甲步兵身上的甲冑比普通士兵厚了一倍,手持的長戟有兩丈長,戟刃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他們排成三排,一步一步朝九宮陣推進。
賈探春皺眉。
這些重甲步兵的甲冑太厚了,她的短刀不一定能砍穿。
而且他們的長戟有兩丈長,還沒等她靠近,戟刃就能刺穿她的身體。
“離位,火。”她低聲道。
尤三姐在離位,雙手掐訣,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陣中射出,落在重甲步兵中間。
火焰炸開,幾個重甲步兵被炸翻在地,甲冑被燒得通紅,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更多的重甲步兵踏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他們不怕死。
賈探春的臉色變了。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兵,是姜子牙練出來的死士。
“坎位,水。”
薛寶琴在坎位,雙手掐訣,一道冰藍色的水箭從陣中射出。
水箭擊中一個重甲步兵的胸口,將他炸得倒飛出去,砸倒身後幾個人。
可水箭的威力不足以穿透那層厚甲,被炸倒的人很快就爬了起來。
“夫君說得對,我們的靈力太分散了。”
薛寶釵的聲音從坤位傳來,“九個人的力量分到九個方向,每個方向都不夠強。得集中。”
賈探春咬牙:“怎麼集中?”
“把靈力給我。”
尤三姐的聲音從離位傳來,“我的火能燒穿他們的甲。”
賈探春看了她一眼,點頭:“傳。”
九道靈光同時亮起,匯聚到尤三姐身上。
尤三姐渾身一震,周身赤紅色的火焰猛地暴漲,火焰從她身上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條火蛇。
火蛇張牙舞爪,朝那些重甲步兵撲去。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鵝卵石炸裂,枯草化為灰燼。
重甲步兵被火蛇吞沒,甲冑被燒得通紅髮軟,裡面的血肉在高溫中炭化,慘叫聲淒厲刺耳。
前排的重甲步兵倒下了,後排的還在前進。
姜子牙又揮了揮手。
弓弩手再次放箭,箭矢從重甲步兵的頭頂越過,落在九宮陣中。
薛寶釵的光盾擋住了大部分箭矢,可姜子牙的弓弩手太多了,箭矢一波接一波,光盾開始出現裂紋。
“坤位,撐不住了。”薛寶釵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急切。
賈探春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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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
王程帶著鄧嬋玉、胡喜兒、喜媚在河岸上列陣,李靖帶著三千精兵在河對岸列陣。
兩軍隔河相望,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李靖騎在馬上,長劍在手,目光落在河對岸的商軍陣中,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他和王程之間的賬,該算了。
“喜兒,你從左翼包抄。喜媚,從右翼。鄧姑娘,你跟我正面。”
胡喜兒和喜媚對視一眼,齊聲道:“明白。”
鄧嬋玉握緊短劍,策馬跟在王程身側。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怕,是興奮。
這是她第一次以將軍女人的身份上戰場。
李靖沒有等他們包抄到位。
他長劍一揮,三千精兵衝過石橋,朝商軍陣中撲來。
王程沒有動。
他騎在馬上,握著鐵棍,看著衝來的西岐軍,目光平靜。
鄧嬋玉忍不住了。
策馬衝出,短劍在手,朝衝在最前面的一個西岐將領刺去。
那將領舉刀格擋,鄧嬋玉短劍一翻,劍尖從刀下穿過,刺進那將領的咽喉。
鮮血噴湧。
那將領瞪大眼睛,從馬上摔了下去。
鄧嬋玉一劍得手,沒有停,短劍連揮,又刺倒兩個士兵。
她的劍比之前快了,力量比之前大了,新得的力量在體內奔湧,讓她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感。
胡喜兒從左翼包抄,短劍在手,劍光如匹練,一劍一個。
她的速度快,劍法狠,西岐兵在她面前像紙糊的。
喜媚從右翼包抄,用王程給的符籙,一掌一個。
青色光柱射出,西岐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河岸上的戰鬥很快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李靖的三千精兵被圍在中間,左衝右突,衝不出去。
李靖騎在馬上,看著自己的兵一個接一個倒下,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能退,退了就是全軍覆沒。
他長劍一揮,直取王程。
王程沒有動。他看著李靖衝來,目光平靜。
等李靖衝到近前,他鐵棍橫掃,棍風呼嘯。
李靖舉劍格擋。
“鐺”的一聲巨響,長劍脫手飛出,李靖從馬上摔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王程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鐵棍點在他咽喉前。
“李總兵,你輸了。”
李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
他抬起頭,看著王程,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就在這時,北邊、南邊、西邊幾乎同時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王程抬頭。
三個斥候從三個方向同時狂奔而來,臉上全是驚恐。
“將軍!北線告急!嶽將軍被楊戩圍住了!”
“南線告急!鄧總兵被哪吒打傷了!” “西線告急!九宮陣快撐不住了!”
王程的瞳孔微微收縮,握緊了鐵棍。
“賢弟!”
申公豹從後面衝上來,臉色慘白,“四路都被打穿了,咱們得撤!”
王程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三個斥候身上,一個一個看過去。
北線,南線,西線。三線告急。
“鄧姑娘,”他開口,聲音平靜,“你留下,看住李靖。”
鄧嬋玉一愣:“將軍,你——”
“我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