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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你就是蘇妲己

土行孫的金錘砸穿將軍府地牢的牆壁時,他就知道壞了。

那錘子砸下去,青石像豆腐一樣碎開,動靜大得像打雷。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整面牆轟然倒塌,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牢房。

楊戩就坐在牢房角落裡,雙手被鐵鏈鎖著,身上貼著三張封靈符。

他抬起頭,看見煙塵中衝進來的土行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土行孫?你怎麼來了?”

“三太子讓某家來的。”

土行孫大步跨過碎石,金錘往肩上一扛,“快走,三太子在北城門等著。”

他伸手去扯楊戩身上的封靈符,指尖剛碰到符紙——

“嗚——!!!”

一陣低沉的號角聲從頭頂傳來,那聲音沉悶而悠長,像一頭遠古巨獸在黑暗中甦醒。

緊接著是銅鑼聲,哐哐哐地響成一片,整座將軍府都被這聲音震得嗡嗡作響。

土行孫的臉色變了。

“壞了,驚動了守衛。”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密密麻麻的,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不止頭頂——四面八方都有,從前院,從後院,從東西兩側的廂房,腳步聲混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土行孫!”楊戩厲聲道,“撕符!快!”

土行孫一把扯下三張封靈符。

符紙離體的瞬間,楊戩渾身一震,那股被壓制了數日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回體內。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眉心那道豎紋猛地睜開——

天眼開了。

天眼的光芒在黑暗中亮如白晝,將整間牢房照得雪亮。

楊戩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見了,頭頂上,前院裡,後院中,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不是十個二十個,是上百個。

領頭的那個,一身玄色鐵甲,手握長槍,方面闊口,濃眉如墨——黃飛虎。

“走!”

楊戩一把推開土行孫,自己從碎石堆裡跳起來,“從北牆走!”

兩人衝出牢房,沿著甬道往北跑。

甬道盡頭是一扇鐵門,土行孫一錘砸開,兩人衝進後院。

後院已經站滿了人。

火把把整個後院照得亮如白晝,至少五十名甲士手持長戟,列成三排,將後院圍得水洩不通。

戟尖在火光下泛著冷光,齊刷刷地指向甬道出口。

黃飛虎站在甲士們身後,長槍拄地,目光如炬。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申公豹搓著手,臉上帶著笑;

還有一個是將軍府的甲士頭領,一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手按刀柄,虎視眈眈。

“土行孫,”黃飛虎開口,聲音洪亮如鍾,“本王等你很久了。”

土行孫握著金錘,往後退了一步,又硬生生站住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五十名甲士,又掃過黃飛虎身後的申公豹,咧嘴一笑:“黃王爺好大的陣仗。某家就一個人,用得著這麼多人?”

“一個人?”黃飛虎也笑了,“那暗渠裡的那個呢?刑部大牢裡的那個呢?”

土行孫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這時,北牆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厲喝:“讓開!”

那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怒氣。

牆頭上的甲士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已經從牆外衝了進來。

風火輪捲起的火焰燒得牆頭的枯草成片成片地燃燒,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火龍。

哪吒來了。

他從風火輪上跳下來,落在土行孫身側,火尖槍在手中轉了個圈,槍尖指著黃飛虎的鼻子。

“黃飛虎!放人!”

“放人?!”

黃飛虎一聲厲喝,聲如洪鐘,震得院中老槐樹的葉子簌簌落下。

“劫天牢,闖將軍府——你們當朝歌城是甚麼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哪吒,掃過土行孫,最後落在被綁著的楊戩身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哪吒沒有退。

他站在院中央,風火輪在腳下呼呼地轉著,火焰映紅了半條街。

火尖槍橫在身前,槍尖上的紅纓在熱浪中翻飛。

“武成王,”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我只要我爹孃和師兄。放我們走,我保證不傷人。”

黃飛虎看著他,搖了搖頭。

“三太子,你爹辱罵大王,發配北海,已是法外開恩。你劫天牢,就是造反。造反是甚麼罪,你知道嗎?”

“我知道。”

哪吒的槍尖紋絲不動,“可我爹沒有造反。他只是說了幾句話。幾句話就要全家發配北海——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黃飛虎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譏諷。

申公豹從甲士群中擠出來,瘦長的身子在鐵甲的縫隙間像一條泥鰍。

“三太子,你這話說的。大王就是王法。你爹罵大王,就是罵王法。這道理,你師父沒教過你?”

哪吒的臉色變了。

“申公豹——!”

“貧道在。”申公豹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三太子有何指教?”

哪吒沒有再說話。他一槍刺出!

槍出如龍!

火尖槍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光芒,直取申公豹面門!

槍風呼嘯,將申公豹面前的兩個甲士颳得東倒西歪!

申公豹臉色大變,踉蹌後退,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籙往身前一擋——

“鐺——!”

一面青色的光盾在申公豹面前凝聚,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槍!

光盾劇烈震顫,表面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申公豹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攔住他!”黃飛虎厲喝。

上百名甲士蜂擁而上,刀槍並舉,將哪吒圍在中央。

哪吒不退反進,火尖槍化作漫天槍影,左挑右刺,每一槍都帶起一道血光。

他的槍法快得驚人,那些甲士根本看不清槍尖在哪裡,只看見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甲冑碎裂,刀槍折斷,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人太多了。

倒下一個,上來兩個。

倒下一雙,上來四個。

前院的青磚地面被鮮血染紅,斷槍殘刀扔了一地,可那些甲士依舊前赴後繼,像是殺不完一樣。

土行孫那邊也不好過。

他雙錘掄圓,每一錘下去都有甲士被砸飛。

可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又要護著被綁的楊戩,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三太子!人太多了!得撤!”

哪吒咬牙,一槍掃開面前的三個甲士,回頭看了一眼——土行孫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楊戩被他護在身後,臉色越來越白。

就在這時——

“都退下!”

黃飛虎一聲令下,甲士們潮水般退開,在院中留出一片空地。

黃飛虎提著長槍,一步一步走向哪吒。

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踏下去,青磚地面都微微凹陷,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三太子,”他把長槍往地上一拄,負手而立,“本王敬你是個英雄,不想傷你。放下兵器,本王在大王面前替你求情。”

哪吒看著他,搖了搖頭。

“武成王,你是個好人。可你不懂。”

“不懂甚麼?”

“不懂我為甚麼要來。”

黃飛虎沉默了片刻。

“你說。”

哪吒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驕傲。

“我爹罵紂王,是因為他覺得紂王做得不對。他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是實話。實話不該被殺頭。這是第一個理由。”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第二個理由——他是我爹。不管他對不對,他是我爹。當兒子的,不能看著爹去死。”

黃飛虎看著他,看了很久。

院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好。”黃飛虎點了點頭,“那本王就成全你。”

他握緊長槍,槍尖對準哪吒——

“住手!”

一個嬌柔的女聲從院外傳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同時回頭。

蘇妲己站在院門口。

她今夜穿了一身緋紅灑金的深衣,外罩同色薄紗,烏髮高挽,眉目如畫。

月光落在她身上,那張妖豔的臉此刻冷得像冰。

她身後跟著喜媚和胡喜兒——喜媚一身鵝黃襦裙,手握短劍;

胡喜兒月白勁裝,腰懸短刃。兩人一左一右,護在蘇妲己身側,眼中滿是警惕。

更遠處,數百名甲士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座將軍府圍得水洩不通。火把的光芒將夜空都燒紅了。

黃飛虎收槍,抱拳:“娘娘,此處危險——”

“危險?”

蘇妲己款款走入院中,裙裾曳地,步態婀娜,彷彿走在自家後花園裡。

她走到黃飛虎身側,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那個大鬧東海的哪吒?果然年輕。”

哪吒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握著火尖槍的手緊了緊。

“你是蘇妲己?”

“本宮是。”

“就是你害我爹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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