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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楊戩出山

2026-03-25 作者:落塵逐風

胡喜兒和喜媚同時看向他。

王程坐在床邊,衣襟敞著,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

那肌肉線條分明,上面還殘留著幾道淡淡的抓痕——是胡喜兒昨夜留下的。

喜媚的目光落在那幾道抓痕上,臉更紅了,連忙移開視線。

胡喜兒卻笑得愈發嬌媚,走過去,幫他拉好衣襟,繫上繫帶。

“將軍說得對,先把衣服穿好,別讓某些人看了去。”

喜媚咬著唇,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程穿好衣服,站起身,走到樓梯口,看著喜媚。

“喜媚娘娘,多謝你來道賀。酒末將收下了,改日再謝。”

這話說得客氣,卻是逐客的意思。

喜媚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她看著王程,又看看他身後那個靠在門框上、一臉得意的胡喜兒,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好。”她啞著嗓子說,“好得很。”

她轉身,快步下樓。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王程,你記住了。本宮不會就這麼算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下樓去。

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臥室裡安靜下來。

胡喜兒靠在門框上,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了。

她看著王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將軍,你是不是覺得妾身很過分?”

王程看著她。

“不過分。”他說。

“真的?”

“真的。”

王程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不知甚麼時候滲出的一滴淚,“你只是怕失去。”

胡喜兒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將軍……”

王程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會失去。”他說。

胡喜兒趴在他肩上,終於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

那哭聲壓抑而委屈,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王程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許久,胡喜兒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從王程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將軍,妾身是不是很丟人?”

“不丟人。”

“可是妾身……妾身剛才那樣對喜媚……”

“她不會記恨你的。”王程說,“她是你的姐妹。”

胡喜兒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對。喜媚雖然嘴上兇,可心裡比誰都軟。

一千年的姐妹,哪能說斷就斷?

“好了。”王程鬆開她,“湯還喝不喝了?”

胡喜兒破涕為笑,擦了擦臉上的淚。

“喝!當然要喝!妾身燉了一下午呢,不能浪費。”

她拉著他的手,朝樓下走去。

廚房裡,那鍋人參雞湯還在灶上溫著。

胡喜兒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將軍,嚐嚐。”

王程接過碗,喝了一口。

湯很鮮,雞肉燉得酥爛,人參的苦味被紅棗和枸杞的甜味中和得恰到好處。

“好喝。”他說。

胡喜兒笑了,那笑容燦爛如花,眼中滿是歡喜。

“好喝就多喝點。將軍身子虛,得多補補。”

“我身子虛?”王程放下碗,看著她。

胡喜兒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擺手:“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妾身是說……將軍這一趟辛苦了,得補補……”

王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胡喜兒的臉又紅了。

“將軍……”

王程站起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啊——!”

胡喜兒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將軍!湯還沒喝完呢!”

“等下再喝。”王程抱著她,大步朝樓上走去。

胡喜兒埋在他胸口,臉上紅霞滿天,嘴角卻翹得老高。

樓上,臥室的門輕輕關上。

暮色漸深,小樓裡亮起了燈。

---

乾元山,金光洞。

此山在陳塘關東北數百里外,山勢陡峭,峰巒疊翠,終年被雲霧繚繞。

金光洞在半山腰,洞口朝南,寬約三丈,高約兩丈,洞口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雕的金甲神人,手持長戟,面目猙獰。

洞內別有洞天——穿過一條數十丈長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巨大的洞府。

正中是一座石臺,臺上盤膝坐著一個道人。

那道人約莫五十來歲,面容清癯,三縷長髯垂至胸口,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道袍,頭上挽著道髻,斜插一根桃木簪。

他閉著眼,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白光,氣息綿長而深邃。

太乙真人。

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乾元山金光洞的洞主,哪吒的師父。

石臺下方,哪吒跪在地上。

他已經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膝蓋下的青石板冰涼刺骨,可他渾然不覺。

他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一動不動。

“師父,”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弟子求您了。救救我爹孃。”

太乙真人沒有睜眼。

“你爹罵紂王,罵妲己,這是他自己惹的禍。為師管不了。”

“可是師父——”

哪吒抬起頭,眼眶通紅,“那紂王是昏君,那妲己是妖妃,我爹罵得沒錯!憑甚麼要抓他?”

“憑甚麼?”

太乙真人終於睜開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徒弟,目光平靜如水。

“就憑他是臣,紂王是君。就憑這天下,是紂王的天下。”

哪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孩子,這世上的事,不是黑白分明的。”

太乙真人嘆了口氣,語氣柔和了些,“你爹有道理,可紂王也有道理。他是君王,有人罵他,他自然要治罪。這是規矩。”

“規矩?”哪吒咬著牙,“那昏君寵幸妖妃,殘害忠良,也是規矩?”

“那是他的事。”

太乙真人說,“他有他的因果。你爹有你爹的因果。為師幫不了。”

哪吒跪在那裡,渾身發抖。

他知道師父說的是實話。

修道之人,最重因果。

他爹罵紂王,這是因;被抓去問罪,這是果。旁人若是插手,就是沾了因果。

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爹孃去死。

“師父,”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弟子不求您親自出面。您就給弟子指條路,弟子自己去。”

太乙真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當真要去?”

“當真!”

“不怕死?”

“不怕。”

太乙真人又沉默了。

洞府裡安靜得只聽得見夜明珠發出的細微嗡鳴聲。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

“罷了。”

他抬起手,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哪吒。

那是一面小旗,通體杏黃色,旗面上繡著一個古篆“遁”字,筆力遒勁,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是‘遁龍遁地旗’,是為師早年煉製的法器。持此旗,可遁地千里,穿牆過壁,尋常禁制攔不住你。”

哪吒接過小旗,緊緊握在手裡。

“多謝師父!”

“先別謝。”

太乙真人擺了擺手,“為師給你這面旗,不是讓你去朝歌殺人的。是讓你去救人的。”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太乙真人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哪吒,為師再送你一句話。”

“師父請講。”

“那朝歌城裡,有個叫王程的。此人來歷不明,身上有股連為師都看不透的力量。你去了,不要跟他硬碰硬。救人要緊。”

哪吒一愣。

王程?

那個被他追著跑了八百里的虎賁將軍?

“師父,那人——”

“別問了。”

太乙真人閉上眼,“去吧。記住,救了你爹孃就回來。不要戀戰。”

哪吒還想說甚麼,可看著師父已經閉上眼,知道再問也問不出甚麼了。

他磕了三個頭,站起身,大步朝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石臺上,太乙真人已經重新入定,周身白光明滅不定,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哪吒咬了咬牙,轉身離去。

---

洞外,月光如水。

哪吒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氣,將那面遁龍遁地旗插在腰間。

正要踩上風火輪,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太子,等等我。”

哪吒回頭,看見一個少年從洞中追了出來。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生得眉清目秀,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手裡還拎著一個包袱。

“你是?”哪吒皺眉。

少年笑嘻嘻地抱拳:“在下楊戩,家師玉鼎真人。師叔太乙真人讓我來幫你。”

哪吒上下打量他一眼,眼中帶著懷疑。

“你?你甚麼修為?”

楊戩也不惱,依舊笑嘻嘻的:“修為不高,天仙初期。”

哪吒的眉毛挑了一下。

天仙初期,跟他差不多。

“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

楊戩點頭,“師叔說了,人多眼雜,容易壞事。咱們兩個去就夠了。”

哪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走。”

他踩上風火輪,化作一道紅芒,沖天而起。

楊戩也不含糊,腳下生出一團白雲,託著他騰空而起,緊隨其後。

兩道光芒一前一後,劃破夜空,朝西南方向飛去。

---

月光下,兩道光芒掠過山川河流,快如流星。

哪吒在前,楊戩在後。

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哪吒忽然放慢速度,回頭看著楊戩。

“你叫甚麼來著?”

“楊戩。”

“楊戩,你師父是誰?”

“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哪吒皺眉,“沒聽說過。”

楊戩也不生氣,依舊笑眯眯的:“家師久居山中,不常在外走動。三太子沒聽說過,也是正常的。”

哪吒點點頭,又問:“你會甚麼?”

楊戩想了想,扳著手指頭數:“會點劍法,會點遁術,會點變化之術。還開了天眼。”

“天眼?”哪吒來了興趣,“甚麼天眼?”

楊戩指了指眉心:“這裡。能看穿虛妄,識破變化。師父說,這世上能騙過我這隻眼的,不超過十個。”

哪吒看著他眉心的那道淺淺的豎紋,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厲害。”他說。

楊戩笑道:“三太子過獎。三太子的風火輪、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哪樣不是頂尖的法器?我那點本事,跟三太子比,差遠了。”

哪吒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道:“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咱們還是商量商量,到了朝歌怎麼救人。”

楊戩收起笑容,正色道:“師叔說了,那朝歌城裡有個叫王程的,不好對付。咱們得先摸清他的底細。”

“王程?”

哪吒嗤笑一聲,“那傢伙我見過。本事不大,就會跑。我追了他八百里,他連還手都不敢。”

楊戩搖了搖頭:“三太子,你太小看他了。”

哪吒皺眉:“甚麼意思?”

楊戩道:“師叔說了,那人身上有股連他都看不透的力量。能讓你師父看不透的人,這世上沒幾個。”

哪吒沉默了。

他想起那晚在河灘上,王程的速度明明不如他,卻總是能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開他的槍。

他想起那人說的話——“你不是要保護你爹嗎?追我有甚麼用?”

他想起那人最後那一笑,平靜,淡然,卻讓他心裡莫名發慌。

“那人……”他喃喃道,“確實有點邪門。”

楊戩點頭:“所以,咱們不能硬來。得智取。”

“怎麼智取?”

楊戩想了想,道:“先去朝歌,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摸清李總兵被關在哪裡,看守有多少,甚麼時候換崗。然後再動手。”

哪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太慢了。”

他說,“我爹孃在他們手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楊戩嘆了口氣:“三太子,我知道你急。可越是急,越不能亂。那王程不是傻子,他抓了你爹孃,肯定會嚴加看守。

咱們要是貿然衝進去,中了埋伏,不但救不了人,自己也得搭進去。”

哪吒咬著唇,沒有說話。

他知道楊戩說得對。可他心裡就是急。

“好吧。”他終於點頭,“聽你的。”

兩人加快速度,朝朝歌方向飛去。

月光下,兩道光芒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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