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仙宮暖閣,一場風波正在醞釀。
胡喜兒倚在蘇妲己身側,眉眼間帶著饜足後的慵懶,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藏著一絲得意。
她時不時瞥一眼站在下首的喜媚,眼中閃過若有若無的挑釁。
喜媚站在殿中央,雙手攥緊了裙襬,指節泛白。
她今日穿的那身鵝黃襦裙依舊嬌俏,可臉上的笑容早就掛不住了。
那雙桃花眼死死盯著胡喜兒,看著她那張紅潤的臉,看著她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那道若有若無的紅痕,看著她靠在姐姐身上那副慵懶的模樣——一股邪火從心底直往上躥。
“喜媚,你也坐下吧。”蘇妲己淡淡道,“站著做甚麼?”
喜媚深吸一口氣,走到榻邊,在蘇妲己另一側坐下。剛坐下,就聽見胡喜兒輕聲笑道:“妹妹今日怎麼不說話了?平日裡不是最愛嘰嘰喳喳的麼?”
喜媚猛地轉頭,盯著她。
胡喜兒迎上她的目光,眼波流轉,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喜兒。”蘇妲己輕喚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
胡喜兒收回目光,乖乖低頭,不再說話。
暖閣裡安靜了片刻。
侍女端上新沏的茶,又悄悄退下。
龍涎香的青煙嫋嫋升起,在午後的光柱中緩緩飄散。
喜媚端著茶盞,卻沒有喝。
她的目光透過嫋嫋茶煙,落在胡喜兒身上,越看越氣。
她想起那夜自己在那小院裡的窘態——被他握住手時的心跳加速,被他撩撥時的慌亂,最後落荒而逃的狼狽。
她想起自己回來後,在姐姐面前說那人“有點意思”、“不好對付”,結果呢?
結果胡喜兒去了,一夜未歸,回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甚麼叫“他抱著我的時候,那雙手可熱了”?
甚麼叫“他在床上的時候”?
不要臉!
喜媚的手微微發抖,茶盞裡的茶水盪出漣漪。
“妹妹。”
胡喜兒忽然開口,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你那茶涼了吧?要不要換一盞?”
喜媚抬起頭,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我贏了。
“啪!”
喜媚把茶盞往小几上重重一放,茶水濺了一桌。
“胡喜兒!”她霍然起身,“你夠了沒有?”
胡喜兒眨眨眼,一臉無辜:“妹妹這是怎麼了?我不過是關心你……”
“關心我?”
喜媚冷笑,“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你不就是睡了他一夜麼?有甚麼了不起的?”
胡喜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妹妹這話說的,”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姐姐讓我去試探他,我自然要盡力而為。倒是妹妹你——昨兒個去了,怎麼灰溜溜地回來了?”
“你——!”
喜媚的臉漲得通紅。
“我甚麼?”
胡喜兒站起身,與她面對面站著,“妹妹去了,沒拿下。我去了,拿下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妹妹不服氣,也得認。”
“我認甚麼認?”
喜媚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你睡了他一夜,就真的拿下了?你知道他叫甚麼?哪裡人?來朝歌做甚麼?”
胡喜兒笑容微微一滯。
“不知道吧?”
喜媚上前一步,逼視著她的眼睛,“他連這些都沒告訴你,你就以為自己是他的人了?胡喜兒,你活了一千多年,怎麼還這麼天真?”
胡喜兒的臉色變了。
“你懂甚麼?”
她冷聲道,“男人嘛,不就是那回事?在床上說得再好聽,下了床該怎樣還怎樣。你以為他對你說了幾句好聽的,就當真了?”
“我沒當真!”
“那你急甚麼?”
“我急?我急甚麼?”
暖閣裡的氣氛劍拔弩張。
蘇妲己坐在榻上,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彷彿眼前這一幕與她無關。
“姐姐!”喜媚轉向她,眼眶泛紅,“你看她!”
“姐姐!”胡喜兒也同時開口,“你看她!”
蘇妲己放下茶盞,抬起眼皮,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吵夠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兩人同時閉嘴,卻誰也沒有後退。
蘇妲己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喜兒,你先坐下。”
胡喜兒咬了咬唇,乖乖坐下。
蘇妲己又看向喜媚,目光平靜,卻讓喜媚心裡一顫。
“喜媚,你也坐下。”
喜媚站著不動。
“坐下。”蘇妲己加重了語氣。
喜媚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坐回榻上,把裙襬揉成一團。
蘇妲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喜兒完成了任務,這是好事。喜媚你沒完成,也不必氣餒。那人若是輕易就能拿下的,反倒不值得咱們費心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你們都是我的姐妹,一千年了,何必為個男人傷了和氣?”
喜媚低著頭,不說話。
胡喜兒也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勾起。
“行了。”
蘇妲己擺擺手,“都下去吧。喜媚,你去御花園走走,散散心。喜兒,你也回去歇著。”
兩人起身行禮,一前一後退出暖閣。
剛出暖閣,喜媚就猛地轉身,盯著胡喜兒。
“你別得意太早!”
胡喜兒掩口輕笑:“妹妹這話,我記下了。”
她轉身,款款離去,裙裾搖曳,步態婀娜。
喜媚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
夜幕降臨,朝歌城籠罩在沉沉夜色中。
虎賁將軍府的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喜媚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院子裡很安靜。
老槐樹下點著一盞燈籠,昏黃的光暈照亮石桌石凳。
桌上擺著一壺酒,兩個酒碗。
王程坐在石凳上,手裡握著那根黑漆漆的鐵棍,閉目調息。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
月光下,那道鵝黃色的身影站在院門口。
她今日換了身打扮——不再是白日裡那身嬌俏的襦裙,而是一襲淡粉色的薄紗長裙,料子輕薄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能隱約看見裡面月白色的褻衣。
領口開得極低,比昨夜胡喜兒那身還要低,幾乎露出了整個胸脯的上半弧。
那深深的溝壑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腰肢束得極緊,襯得那盈盈一握的纖腰愈發楚楚。
裙襬曳地,走動時隱約可見修長筆直的腿線。
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披散在肩上,額前垂著幾縷碎髮,襯得那張臉愈發嬌媚。
她臉上塗了胭脂,嘴唇抹了口脂,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王程看著她,目光平靜。
“喜媚娘娘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喜媚咬了咬唇,邁步走進院中。
她的步伐與昨夜不同。
那夜是輕盈如風,今夜卻刻意放慢了節奏,每一步都搖曳生姿,腰肢扭動的幅度大得驚人。
走到王程面前,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將她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
那薄紗長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衣料貼著身子,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王將軍,”她開口,聲音比昨夜更軟更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喘息,“那夜多有冒犯,妾身特來賠罪。”
王程看著她,沒有說話。
喜媚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愈發嬌媚。
她彎下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壺。
這一彎腰,那本就低得驚人的領口更是春光乍洩,兩團飽滿幾乎要掙脫束縛跳出來。
月光落在上面,那肌膚白得晃眼。
她倒了一碗酒,雙手捧著,送到王程面前。
“將軍,請。”
那雙手微微發顫,不知是緊張還是故意。
王程接過酒碗,卻沒有喝。
他只是看著碗裡的酒,又抬頭看著她。
“娘娘,”他說,“這酒裡,不會又加了甚麼吧?”
喜媚臉色微微一僵,隨即恢復笑容。
“將軍說笑了。妾身怎敢?”
王程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勾起,卻讓喜媚心裡莫名一跳。
他仰頭,把那碗酒一飲而盡。
喜媚鬆了口氣,連忙又給他倒了一碗。
“將軍好酒量!”
王程放下酒碗,看著她。
“娘娘今夜來,就為了給末將賠罪?”
喜媚咬了咬唇,在他對面坐下。
這坐姿也是精心設計過的——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撐著石桌,另一隻手撩著垂落的髮絲,那本就低的領口愈發敞開,幾乎一覽無餘。
“將軍,”她輕聲開口,聲音又軟又媚,“那夜的事,是妾身不對。妾身不該……不該試探將軍。”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睫毛輕輕顫動,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妾身回去後,越想越不安。將軍是正人君子,妾身卻用那種下作手段,實在不該。”
王程看著她,沒有說話。
喜媚見他不為所動,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她彎下腰,湊近他耳邊,輕聲說:“將軍,妾身今夜來,是想補償將軍。”
那聲音軟得像一汪春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喘息。
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畔,帶著淡淡的幽香。
她的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王程依舊坐著,一動不動。
喜媚心中一喜,膽子更大了。
她的手從他肩上滑下,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撫著他的胸膛。
那胸膛堅實如鐵,肌肉輪廓分明,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度。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將軍,”她低聲道,“你身上……好熱……”
她的手繼續往下滑,滑過他的腹肌,滑向他的腰際——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喜媚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