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9章 挑撥離間

2026-03-11 作者:落塵逐風

卯時三刻,道吾宗山門。

王程站在山門牌坊下,玄色勁裝外罩著那件墨色大氅,腰間掛著那根黑漆漆的鐵棍。

他身後,史湘雲蹲在石階上,雙手托腮,腮幫子鼓得像個包子。

“夫君,”她悶悶地開口,“你真要去啊?”

“嗯。”

“要去多久?”

“少則半月,多則一月。”

“哦……”

史湘雲低下頭,用腳尖戳著石階上的青苔,一下,兩下,三下。

王程轉身,看著她。

晨光落在她臉上,那張總是沒心沒肺笑著的臉,此刻垮著,嘴角向下彎,眼睛盯著地面,睫毛一顫一顫的。

“雲丫頭。”他開口。

史湘雲抬起頭,眨眨眼:“嗯?”

“想說甚麼?”

“沒甚麼……”

王程看著她。

史湘雲被他看得心虛,低下頭,小聲嘟囔:“就是……就是捨不得嘛……”

她站起身,走到王程面前,仰臉看著他。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卻蒙著一層水霧。

“夫君,你不在的時候,我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修煉,多沒意思啊。”

她扯著他的衣袖,晃了晃,“要不……你帶我一起去?”

王程搖頭。

“不行。”

“為甚麼?”

“危險。”

“我不怕危險!”

“饕餮師叔的課不能落下。”

史湘雲語塞。

饕餮師叔的課……確實不能落下。

那老頭說了,她要是敢逃課,就把她的靈廚堂名額取消。

“那……那你早點回來。”

她鬆開他的衣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別受傷。別跟人打架。別……”

“雲丫頭。”

史湘雲抬頭。

王程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動作很輕,卻讓史湘雲愣住了。

成親這麼久,夫君很少做這種親暱的動作。

他總是淡淡的,冷冷的,像一座冰山。

但此刻,他的手很暖。

“等我回來。”他說。

史湘雲眼眶一熱,用力點頭。

“嗯!”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巨鷹,翼展足有三丈,羽毛如霜似雪,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光。

它落在山門前的廣場上,收攏雙翼,昂首挺立,一雙金色的眼睛掃過周圍,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傲氣。

鷹背上,一個白衣女子翻身躍下。

月白流仙裙,裙裾上繡著淡雅的蘭草。

烏黑的長髮以一根玉簪挽起,幾縷青絲垂在耳邊。

肌膚白皙如玉,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出塵。

正是沈清雪。

她走到王程面前,微微頷首:“王師弟來得早。”

王程點頭:“沈師姐。”

沈清雪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鐵棍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就是那根……無名鐵棍?”

“嗯。”

“能看看嗎?”

王程解下鐵棍,遞給她。

沈清雪接過,入手一沉——比她想象的重得多,至少五千斤。

她雙手握著,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那黑漆漆的、沒有任何花紋的棍身。

“確實……很特別。”

她遞還給王程,“難怪能砸碎上品法器。”

史湘雲在一旁插嘴:“那當然!我夫君的棍子可厲害了!”

沈清雪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史師妹放心,我會照顧好王師弟的。”

史湘雲眨眨眼,忽然湊到她面前,壓低聲音:“沈師姐,你不會打我夫君主意吧?”

沈清雪一怔。

史湘雲繼續說:“雖然你長得很漂亮,但我夫君已經有我們了。林姐姐,我,還有家裡那些姐姐們。你可不能……”

“雲丫頭。”王程的聲音響起。

史湘雲連忙閉嘴,吐了吐舌頭。

沈清雪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史師妹放心,”她說,“我對有婦之夫沒興趣。”

“那就好那就好。”

史湘雲拍拍胸口,又看向王程,“夫君,你早點回來啊!我給你燉湯!”

王程點頭。

沈清雪轉身,對那頭白鷹招了招手。

白鷹低鳴一聲,溫順地伏低身子。

“走吧。”沈清雪道。

她腳尖輕點,身形翩然落在鷹背上,衣袂飄飄,如仙子臨凡。

王程對史湘雲點了點頭,大步走向白鷹。

他翻身躍上鷹背,坐在沈清雪身後。

白鷹振翅,雙翼展開,狂風驟起!

“夫君——!”

史湘雲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絲哭腔。

王程低頭,看見她站在山門前,用力揮著手,淡紅的身影在晨霧中格外顯眼。

他抬起手,揮了揮。

白鷹沖天而起,眨眼間沒入雲海。

身後,那道淡紅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茫茫白霧中。

——

雲海之上,陽光燦爛。

白鷹平穩地飛行,雙翼偶爾輕振,穿過一朵朵白雲。

下方是連綿的山脈,河流如銀色的絲帶蜿蜒其間。

沈清雪坐在前面,脊背挺直,白衣如雪。

王程坐在她身後,與她保持著半尺的距離。

兩人都沒有說話。

只有風聲呼嘯,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過了許久,沈清雪忽然開口。

“王師弟。”

“嗯?”

“你那位史師妹……很有趣。”

王程沒有說話。

沈清雪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感情很好?”

“嗯。”

沈清雪沉默片刻,又問:“聽說你還有一位夫人,在玄天宗?先天木靈體?”

“嗯。”

“兩個夫人,一個純陽火靈體,一個先天木靈體。王師弟好福氣。”

王程依舊沒有說話。

沈清雪也不再問。

白鷹繼續飛行,穿過一片又一片雲海。

——

道吾宗,煉體堂。

魏龍站在窗前,死死盯著窗外。

從這裡能看到山門的方向,雖然隔著幾座山峰,甚麼也看不見。

但他就是盯著。

“王程……沈清雪……”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那聲音裡滿是怨毒。

方才山門那一幕,他遠遠看見了。

沈清雪親自來接他,兩人共乘一騎,飛走了。

沈清雪——那個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沈師姐,居然跟一個體修共乘一騎?

憑甚麼?

他魏龍在煉體堂苦修十年,築基中期,精通陣法,去過南荒三次,哪點不比那個剛入門的體修強?

沈清雪憑甚麼選他?

“魏師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魏龍回頭,見一個三十來歲的青衣男子走進來,正是他的同門師兄,馬元。

馬元見他臉色不對,問道:“怎麼了?誰惹你了?”

魏龍咬著牙,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馬元聽完,沉默了。

“沈師姐……跟那個體修走了?”他喃喃道,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

沈清雪在道吾宗的名氣太大了。

不只是因為她的美貌,更因為她的天賦和實力。

築基後期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結丹。

她修煉的《冰心訣》是道吾宗最難練的功法之一,歷代只有三人練成,她是第四個。

她的追求者能從山門排到後山,但沒有一個能入她的眼。

現在,她居然主動邀請一個體修組隊?

“馬師兄,”魏龍忽然道,“你說……咱們要是把這事告訴楚師兄……”

馬元一愣。

楚師兄——楚凌霄。

道吾宗這一代最頂尖的弟子,沒有之一。

築基巔峰,閉關衝擊金丹已有半年。

他也是沈清雪最堅定的追求者,從入門第一天起就追她,追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

“楚師兄在閉關……”馬元遲疑道。

“閉關又怎樣?”

魏龍冷笑,“他追了沈師姐二十年,要是知道沈師姐跟別的男人走了,還能坐得住?”

馬元沉默片刻,眼中也閃過一絲興奮。

“你是說……”

“走,去凌霄峰。”

——

凌霄峰,道吾宗主峰之一。

此峰高千丈,終年雲霧繚繞,峰頂有一處天然洞府,是宗門專門為衝擊金丹的弟子準備的閉關之所。

此刻,洞府門口,盤膝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閉目養神。

元嬰初期,凌霄峰的守關長老。

魏龍和馬元來到洞府前,躬身行禮。

“弟子魏龍、馬元,求見楚師兄。”

老者睜開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楚凌霄正在閉關衝擊金丹,不見任何人。”

“長老,”魏龍上前一步,低聲道,“弟子有要事稟報,關乎沈清雪師姐……”

老者眉頭一皺。

“沈清雪?”

“正是。沈師姐今日與一個男修組隊,去了南荒古巫遺蹟。

那男修……是個剛入門的體修,沒有靈根,存不住靈氣。”

老者沉默片刻。

他當然知道楚凌霄對沈清雪的心思。

這二十年,楚凌霄每次出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清雪。

每次得到沈清雪的訊息,都會失神很久。

若讓他知道沈清雪跟別的男人走了……

“等著。”

老者站起身,轉身走進洞府。

——

洞府深處,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三丈,陳設極簡——一個蒲團,一盞油燈,牆上掛著一柄長劍。

一個青年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俊朗,劍眉星目,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

周身氣息如淵如海,隱隱有突破的徵兆。

楚凌霄。

守關老者走到石室門口,低聲道:“楚凌霄,外面有人找。”

楚凌霄睜開眼。

那雙眼,清澈如深潭,卻又深邃如夜空。

“誰?”

“煉體堂的兩個弟子。說有沈清雪的訊息。”

楚凌霄眉頭一挑。

沈清雪。

這個名字,在他心中刻了二十年。

從入門第一天,在後山偶遇那個白衣如雪的女子開始,這個名字就刻進了他心裡。

他追了她二十年。

二十年間,他送過靈藥,送過法器,送過功法玉簡,送過親手採的千年雪蓮。

她都收了。

但也只是收了。

每次他想更進一步,她就會退一步。

不遠不近,不冷不熱,若即若離。

就像一座冰山,看得見,摸不著。

“讓他們進來。”楚凌霄道。

——

片刻後,魏龍和馬元站在石室中,垂手而立。

楚凌霄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說。”

魏龍深吸一口氣,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沈師姐親自去山門接他!兩人共乘一騎!

那白鷹是沈師姐的坐騎,從不讓人碰的!現在卻讓那體修坐在身後!”

楚凌霄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體修……叫甚麼?”

“王程!酒劍仙師叔祖新收的徒弟!沒有靈根,存不住靈氣,但肉身極強!

天玄秘境裡,他一個人打死了九個築基初期!”

楚凌霄沉默片刻。

“他去做甚麼?”

“去南荒!古巫遺蹟!甲級任務!”

楚凌霄的眼睛,微微眯起。

甲級任務,古巫遺蹟——那是連他都要小心的凶地。

沈清雪一個人去,太危險。

她需要一個搭檔。

她選了一個體修。

一個剛入門、沒有靈根、存不住靈氣的體修。

而不是他。

楚凌霄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他們走了多久?”

“一個時辰左右。”

楚凌霄站起身。

他走到牆邊,摘下那柄長劍。

劍鞘古樸,劍柄上鑲嵌著一顆鴿卵大的碧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極品法器——凌霄劍。

“長老,”他轉身,對守關老者道,“弟子要出去一趟。”

老者眉頭緊皺。

“你正在衝擊金丹的關鍵時刻……”

“弟子知道。”楚凌霄打斷他,“但弟子必須去。”

他看著手中的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二十年了。二十年,我一直在等。等她多看我一眼,等她……哪怕只是對我笑一下。”

“但她沒有。”

“她跟一個剛入門的體修走了。”

“我不甘心。”

他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我要去看看,那個體修,憑甚麼。”

老者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

“去吧。但記住,金丹要緊。若錯過時機,下次不知要等多少年。”

“弟子明白。”

楚凌霄大步走出洞府。

凌霄峰頂,雲霧翻騰。

他站在崖邊,望著南方天際,目光如刀。

然後,他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

身後,魏龍和馬元站在洞口,相視而笑。

“成了。”魏龍低聲道。

“你說,楚師兄會怎麼做?”馬元問。

魏龍冷笑。

“怎麼做?追了二十年的女人跟別人跑了,換了你,你會怎麼做?”

馬元打了個寒顫。

“那王程……死定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