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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狼狽不堪

2026-01-17 作者:落塵逐風

校場西側擺著一排石鎖,從二十斤到一百斤不等。

女兵們按體力分組,夏金桂、麝月這些修煉過《玉女心經》的,直接挑戰八十斤;李紈、襲人等稍弱些的,從四十斤開始。

郭懷德被帶到一排最小的石鎖前——那是二十斤的,專門給新兵練手用的。

“郭監軍,您先試試這個。”

史湘雲指著那二十斤的石鎖,貼心地說,“您身份尊貴,不必逞強,量力而行就好。”

郭懷德看著那石鎖,心裡直打鼓。

二十斤……聽著不重,可他這輩子連重一點的茶壺都沒提過,這石鎖……

“郭監軍,您看夏校尉。”史湘雲指向遠處。

只見夏金桂走到一個八十斤的石鎖前,深吸一口氣,彎腰抓住鎖柄,腰腹發力,“嘿”地一聲,竟單手將石鎖舉過頭頂!

她手臂肌肉緊繃,身形穩如磐石,石鎖在頭頂停留了三息,才緩緩放下。

“好!”周圍女兵齊聲喝彩。

郭懷德看得眼皮直跳。

八十斤……單手……

“郭監軍,”史湘雲回頭看他,笑容燦爛,“您也別有壓力。夏校尉是練過的,您初次嘗試,能舉起三十斤,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話聽著是安慰,實則又是高帽——你只要舉起三十斤,就是“了不起”。

郭懷德騎虎難下。

他咬咬牙,走到那三十斤石鎖前,彎腰抓住鎖柄。

入手冰涼,粗糙的石面硌得手心生疼。

他試著用力——

石鎖紋絲不動。

郭懷德臉漲得通紅,憋足了勁,又試了一次。

這次石鎖晃了晃,離地三寸,又“砰”地落回地上。

“郭監軍加油!”

史湘雲在旁邊“鼓勵”,“腰腹發力!對,就像夏校尉那樣!”

夏金桂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旁邊“指導”:“郭監軍,您這姿勢不對。要這樣——”

她順手抓起旁邊一個五十斤的石鎖,單手舉過頭頂,示範動作:“腰背挺直,腿微屈,氣沉丹田,然後猛地發力!”

郭懷德看著她那輕鬆的模樣,再看看自己連三十斤都舉不起來的狼狽,羞憤欲死。

“郭監軍,要不……換個小點的?”

史湘雲“貼心”地問,“那邊還有十五斤的……”

“不用!”郭懷德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十五斤,說不定能舉起來?

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第三次彎腰抓住石鎖。

這一次,他幾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氣,臉憋得紫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石鎖終於離地了!

一寸,兩寸,三寸……

郭懷德手臂劇烈顫抖,石鎖搖搖晃晃,眼看就要脫手。

“郭監軍穩住!”

夏金桂在旁邊喊,“舉過頭頂!舉過頭頂就是勝利!”

舉過頭頂?

郭懷德眼前發黑,手臂痠麻得彷彿不是自己的。

他咬著牙,拼盡最後力氣,將石鎖往上提——

“啊——!”

一聲嘶吼,石鎖被他提到了胸口高度!

可也就到此為止了。

下一秒,手臂一軟,石鎖“砰”地砸在地上,差點砸到他的腳!

郭懷德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汗如雨下。

“可惜了。”

夏金桂搖頭,語氣“惋惜”,“就差一點。郭監軍,您這力氣其實不小,就是發力技巧不對。要是多練幾天,肯定能舉起來。”

“是啊郭監軍,”史湘雲也走過來,“您看您這汗流的,這勁使的——這份拼勁,這份不服輸的精神,已經值得所有將士學習了!”

她轉身對女兵們:“都看見了嗎?郭監軍身為監軍,尚且如此刻苦努力,你們還有甚麼理由不拼命訓練?!”

“是!”

女兵們齊聲應道,個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郭懷德坐在地上,聽著那些“誇讚”,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幾十個耳光。

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麼丟人過!

————

第三項:對打訓練。

這是郭懷德最恐懼的環節。

女兵們兩人一組,手持木刀,互相攻防。

木刀雖不致命,但打在身上照樣青紫一片,疼得人齜牙咧嘴。

郭懷德被安排和一個小丫鬟對練——那是香菱,女營裡年紀最小、性子最軟的一個。

史湘雲是這麼說的:“香菱是新手,正好和郭監軍一起練習基礎動作。郭監軍身份尊貴,咱們得找最溫和的陪練。”

聽起來是為他著想,實則——讓一個太監跟個小丫頭對打,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郭懷德握著木刀,手心裡全是汗。

香菱站在他對面五步處,也握著一柄木刀,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裡滿是緊張——她是真緊張,不是裝的。

“開始!”史湘雲一聲令下。

香菱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上前一步,木刀輕輕刺向郭懷德胸口——那是基礎刺擊動作,速度不快,力道也輕。

可郭懷德哪懂這個?

他看見木刀刺來,嚇得“啊”一聲,手忙腳亂地舉刀格擋。

“當!”

兩刀相擊,郭懷德被震得手腕發麻,木刀險些脫手。

香菱也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兩步,不知所措地看向史湘雲。

“郭監軍反應很快啊!”

史湘雲在旁邊“誇讚”,“這格擋動作雖然生疏,但意識已經有了!香菱,繼續!”

香菱咬了咬唇,再次上前,這次換了招數,木刀斜劈向郭懷德肩膀。

郭懷德慌忙舉刀去架,可動作太慢,刀還沒舉到位置,香菱的木刀已經劈在了他肩膀上。

“啪!”

一聲脆響。

郭懷德“嗷”一嗓子,痛得齜牙咧嘴——雖說木刀不致命,但打在身上是真疼!

“郭監軍!”

史湘雲“關切”地問,“您沒事吧?香菱,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郭監軍身份尊貴,你得注意分寸!”

香菱嚇得小臉發白,連忙躬身:“對、對不起郭監軍,我、我不是故意的……”

郭懷德捂著肩膀,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想罵人,可看著香菱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話又罵不出口——跟個小丫頭較甚麼勁?

“沒、沒事……”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郭監軍果然大度!”

史湘雲撫掌,“香菱,繼續!注意分寸,別再傷著郭監軍了!”

香菱點點頭,再次上前。

這一次,她動作更輕了,木刀幾乎是在郭懷德面前比劃,根本不敢用力。

可即便是這樣,郭懷德也招架得狼狽不堪。

他根本不懂招式,全靠本能反應。

香菱的木刀從左邊來,他往右躲;

從右邊來,他往左閃。手忙腳亂,醜態百出。

周圍女兵已經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竊笑聲。

夏金桂和麝月對練完一輪,站在場邊看熱鬧。

“郭監軍這身法,”夏金桂嘖嘖搖頭,“頗有幾分‘醉拳’的風采。”

麝月抿唇輕笑:“夏校尉說笑了。郭監軍這是不拘一格,自創招式。”

兩人一唱一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郭懷德聽見。

郭懷德氣得七竅生煙,可又沒法反駁——他確實是在瞎打啊!

就在這時,香菱的木刀又一次刺來。

郭懷德慌忙格擋,腳下卻一個踉蹌,被自己絆倒,“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木刀脫手飛出,滾出去老遠。

全場瞬間安靜。

下一秒——

“噗嗤!”

不知誰先笑出聲,緊接著,整個校場爆發出鬨堂大笑!

女兵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郭、郭監軍……”香菱嚇壞了,想去扶他。

郭懷德趴在地上,渾身泥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北疆監軍,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個小丫頭打得摔了個狗吃屎!

“夠了!”

郭懷德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嘶聲吼道。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郭懷德臉色鐵青,渾身發抖,指著史湘雲,聲音尖利得刺耳:“史湘雲!你、你是故意的!故意羞辱咱家!”

史湘雲臉上笑容不變:“郭監軍何出此言?末將安排香菱與您對練,正是因為香菱性子最軟,下手最有分寸。

難道……郭監軍覺得,應該安排夏校尉或麝月校尉與您對練?”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若是郭監軍想挑戰更高難度,末將可以安排……”

“你閉嘴!”

郭懷德氣得渾身哆嗦,“咱家不練了!不練了!”

“郭監軍,”史湘雲挑眉,“賭約可是您親口應下的。王爺說了,既然來了,就要‘完整’訓練一天。這才半天……”

“咱家管你甚麼賭約!”

郭懷德徹底撕破臉,“咱家是監軍!是陛下欽差!你一個小小的校尉,也敢如此折辱咱家?!信不信咱家現在就治你的罪!”

史湘雲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

她緩緩上前一步,看著郭懷德,聲音平靜:“郭監軍要治末將的罪,末將自然不敢反抗。只是——”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所有女兵:“賭約是郭監軍與王爺立下的,字據為憑,三軍見證。

郭監軍今日若中途退出,便是違背賭約,失信於王爺,失信於三軍將士。此事若傳回汴京,傳到陛下耳中……”

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郭懷德臉色“唰”地白了。

是啊,賭約是他親口應下的,字據是他親手按的手印。

今日他若中途退出,那就是言而無信的小人!

傳到趙桓耳中,趙桓會怎麼看他?

一個連賭約都守不住的廢物?

可若是繼續練……

他看著周圍那些女兵譏誚的眼神,看著史湘雲平靜的臉,看著自己這一身狼狽……

“咱家……”

郭懷德嘴唇哆嗦著,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咱家……咱家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史湘雲“關切”地問,“那可不得了!快,扶郭監軍去歇息!請軍醫!”

兩個女兵上前要攙扶。

郭懷德卻猛地甩開她們的手。

他死死盯著史湘雲,眼中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史湘雲……你好……你好得很……”

史湘雲微微一笑:“末將只是盡本分。郭監軍既然身體不適,那就好生歇息。明日若是好了,可以再來——”

“不必了!”郭懷德嘶聲打斷,“咱家……咱家認輸!”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說完,他轉身,踉踉蹌蹌朝校場外走去。

那兩個小太監連忙追上去攙扶。

身後,傳來史湘雲清亮的聲音:“恭送郭監軍——!”

緊接著,是三百女兵整齊劃一的喊聲:

“恭送郭監軍——!”

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郭懷德背上。

他腳步踉蹌,頭也不回,逃也似的離開了女營。

————

直到郭懷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校場外,女營才爆發出真正的歡呼。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小紅第一個跳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們看見沒?那閹貨舉石鎖的樣子,像只翻了殼的烏龜!”

“何止啊,”秋紋也笑彎了腰,“對練的時候,香菱那木刀輕輕一碰,他就嗷嗷叫,笑死我了!”

碧痕抹著笑出來的眼淚:“最絕的是史校尉和夏校尉那幾句‘誇讚’,句句往高處捧,捧得他下不來臺!你們看見他那臉色沒?”

香菱還有些不安,小聲說:“我、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我看郭公公好像很疼……”

“重甚麼重?”

夏金桂走過來,拍拍她的肩,“你那點力氣,跟撓癢癢似的。是他自己嬌貴,碰不得。”

李紈嘆了口氣:“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他畢竟是監軍……”

“過分?”

夏金桂挑眉,“紈大嫂子,你忘了他是怎麼對咱們的?發配充軍,路上死了三十多個姐妹;到了雲州,用真刀‘切磋’,想置咱們於死地;

後來見王爺護著咱們,又處處使絆子——咱們今天這點‘招待’,比起他做的,連利息都算不上!”

襲人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夏姨娘說得對。若非王爺庇護,咱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今日能出口惡氣,也是他咎由自取。”

麝月看著郭懷德離去的方向,輕聲道:“他今日丟盡了臉面,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那又如何?”

史湘雲走了過來,臉上笑意未消,“賭約是王爺定的,眾目睽睽,字據為憑。

他自己技不如人,怪得了誰?就算告到陛下那兒,咱們也有理。”

她頓了頓,看向眾女兵:“不過麝月說得對,那閹貨心眼小,必定懷恨在心。往後大家都要小心些,訓練時莫要落單,夜裡睡覺也警醒點。”

“是!”眾人齊聲應道。

史湘雲擺擺手:“行了,繼續訓練!郭懷德走了,咱們的操練可不能停!下午練騎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

女兵們重新列隊,繼續操練。

只是這一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

遠處,營地的炊煙裊裊升起。

午時了。

郭懷德坐在自己的營帳裡,臉色鐵青。

他換下了那身可笑的號衣,重新穿上了監軍太監的蟒紋曳撒,臉上重新敷了粉,可那股子狼狽和羞憤,卻怎麼也遮不住。

“公公……”小太監戰戰兢兢地捧著熱茶,“您喝口茶,消消氣……”

“消氣?咱家怎麼消氣!”郭懷德猛地抓起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濺,熱水潑了一地。

“史湘雲!夏金桂!還有王程!你們給咱家等著……等著!”

他咬牙切齒,眼中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賤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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