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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出氣筒趙桓

2025-12-28 作者:落塵逐風

王程冷冷看著城下吐血癱軟的趙桓,緩緩收起弓,遞給張成。

“看來,金狗的‘妙計’,也不過如此。”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戰場:

“完顏宗望,你若還有別的招數,儘管使出來,我王程奉陪到底!”

說罷,他不再看城下一眼,轉身,大步走下城樓。

玄色衣袍在風中擺動,背影挺拔如山。

城頭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王爺威武!”

“金狗滾蛋!”

“萬勝!萬勝!”

聲浪震天,士氣如虹!

張叔夜老淚縱橫,看著王程離去的背影,喃喃道:“國之柱石……真乃國之柱石啊……”

王稟用力抹了把臉,狠狠啐了一口:“痛快!真他媽痛快!”

尤三姐興奮得俏臉通紅,拉著賈探春和薛寶釵:“二姐姐!寶姐姐!你們看見沒?王爺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那冒牌貨氣得吐血!”

賈探春輕輕點頭,眼中異彩連連。

薛寶釵則望向金軍陣中那面頹然的“完顏”大纛,心中暗道:這一局,金人輸得……太慘了。

而金軍陣前,完顏宗望死死盯著幽州城頭,盯著那個已經消失的玄色身影,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收兵……把那廢物……給我拖回來!”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怒火。

“好好‘伺候’他!”

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透著森然的寒意。

很快,幾名金兵策馬衝出,如同拖死狗一樣,將癱軟在地、吐血不止的趙桓拖回了金軍大營。

趙桓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意識已經模糊,口中還在無意識地喃喃:

“我是皇帝……我真的是皇帝……”

完顏宗望策馬過來,低頭看著地上這個狼狽不堪的廢物,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極致的厭惡。

他猛地抽出馬鞭——

“啪!”

鞭子狠狠抽在趙桓身上,破爛的龍袍被抽裂,露出下面蠟黃的面板,瞬間出現一道血痕。

“廢物!沒用的廢物!”

完顏宗望一邊抽,一邊嘶聲怒罵:

“連個戲都演不好!朕養你何用!養你何用!”

鞭子如同雨點般落下。

趙桓起初還能發出幾聲微弱的哀嚎,漸漸便沒了聲息,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只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周圍的將領冷冷看著,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勸阻。

這個南朝廢帝,如今連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都沒了。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成為完顏宗望發洩怒火的出氣筒。

不知抽了多少鞭,完顏宗望終於停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將染血的馬鞭扔給親兵。

“拖下去,找個軍醫,別讓他死了。”

他聲音冰冷:

“他還有用……本王要讓他活著,親眼看著幽州城破,看著王程……死無葬身之地!”

親兵應聲,將昏迷不醒的趙桓拖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完顏宗望抬頭,再次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雄城。

暮色漸深,城頭上的火把已經點亮,如同一條蜿蜒的赤龍,在寒風中不屈地燃燒。

他知道,今日這一局,他徹底輸了。

輸得顏面掃地,輸得軍心渙散。

但……戰爭還沒結束。

他還有十萬大軍,他還有後手。

王程……咱們走著瞧。

他狠狠一拉馬韁,調轉馬頭,猩紅的披風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回營!”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不甘的狠厲。

金軍大營,響起了低沉而凌亂的號角聲。

十萬大軍,如同退潮般,緩緩退入營寨。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垂頭喪氣。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那支深深釘入地面、仍在微微顫動的箭矢,在漸濃的暮色中,訴說著今日這場驚心動魄的較量。

幽州城頭,火把通明。

王程已經回到了節度使府。

書房內,燭火搖曳。

他卸去外袍,只著一身玄色中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軍情奏報,神色平靜,彷彿剛才城下那場驚心動魄的較量,不過是午後的一場小憩。

張叔夜和王稟侍立在下首,兩人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激動紅暈。

“王爺今日……真乃神乎其技!”

張叔夜顫聲道,鬍鬚都在微微抖動,“老臣……老臣真是服了!五體投地!”

王稟也用力點頭:“王爺,您是怎麼想到的?那番話……那番話簡直……簡直絕了!”

王程放下奏報,抬眼看向兩人,淡淡道:

“趙桓此人,優柔寡斷,貪生怕死,這是事實。但他再不堪,終究做了十幾年皇帝,基本的顏面還是要的。”

他頓了頓:

“我把他捧高,不是給他臉,是給‘大宋皇帝’這個名分臉。他若承認自己就是那副德行,等於親手撕碎最後一點尊嚴。”

“所以,他只能吃這個啞巴虧。”張叔夜恍然大悟,老眼中滿是歎服,“王爺這是……陽謀啊!”

王稟也明白了,咧嘴笑道:“難怪那廝氣得吐血!哈哈!活該!”

王程不再多言,重新拿起奏報:

“金軍新敗,軍心已亂。傳令下去,趁此機會,加固城防,整訓士卒。另外——”

他看向王稟:

“派一隊精幹斥候,盯緊金軍動向。若有異動,隨時來報。”

“末將遵命!”王稟肅然應諾。

“張老,”王程又看向張叔夜,“安撫百姓,清點糧草,確保城內安穩。金人此番受挫,恐會狗急跳牆,用些下作手段。城內治安,尤其要上心。”

“老臣明白!”張叔夜躬身。

兩人又稟報了一些瑣務,見王程似有倦色,這才告退。

書房內恢復了安靜。

王程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遠處,凝香館的方向,燈火依舊璀璨。

那兩個女人……

王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戲,還沒唱完呢。

與此同時,凝香館三樓。

完顏烏娜和蘇妧相對而坐,面前擺著的精緻菜餚,一筷子都沒動。

兩人已經知道了今日城下發生的一切。

親信將訊息傳回時,聲音都在顫抖——王程如何幾句話將趙桓逼到絕路,如何一箭嚇得趙桓失禁吐血,金軍如何士氣低落收兵……

每一個細節,都像鞭子,狠狠抽在她們心上。

“他……他怎麼能……”

完顏烏娜聲音乾澀,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趙桓……那可是南朝皇帝啊……他怎麼能……怎麼能那樣對他……”

蘇妧沉默著,手中的茶杯已經涼透。

她比完顏烏娜看得更深。

王程今天做的,不僅僅是羞辱趙桓,打臉金國。

他是在重塑“大宋皇帝”的形象——一個即便被俘,也絕不屈膝的、有風骨的皇帝形象。

而這個形象,與趙桓的實際表現形成的反差越大,王程的“忠君”立場就越穩固,他北伐的“正義性”就越強。

這一手……太高明瞭。

高明到讓人絕望。

“姑姑……”

完顏烏娜看向蘇妧,眼中滿是茫然,“我們……我們該怎麼辦?父皇的計劃……全都失敗了……我們……”

她聲音哽咽,說不下去。

蘇妧緩緩放下茶杯,抬起頭。

燭火映照下,她那張嫵媚絕倫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決絕。

“烏娜,你記住。”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們是大金的公主和皇妃。我們身上流著完顏氏的血。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完顏烏娜渾身一顫,“那我們……”

“等。”

蘇妧只說了一個字:

“等陛下下一步的指示。等……新的機會。”

她看向窗外幽州城的夜空,那雙慣會勾魂攝魄的鳳眼裡,此刻只有冰冷的寒意。

王程……

她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我們之間的賬……還沒完。

夜,漸漸深了。

幽州城內,百姓們沉浸在今日大勝的喜悅中,許多人家點亮了燈火,甚至能聽到隱約的歡笑聲。

而金軍大營,卻是一片死寂。

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壓抑的咳嗽聲,在寒風中飄散。

中軍帥帳內,完顏宗望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封剛剛寫好的密信。

信是寫給上京的,詳細稟報了今日之戰,以及……趙桓的失敗。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斟酌,在權衡。

最終,他在信的末尾,加上了幾句話:

“……王程此獠,狡詐如狐,勇悍如虎。非用奇計,不可制之。臣請陛下,速做決斷。或增兵,或……用非常手段。”

寫完,他放下筆,看著信紙上那幾行字,久久不語。

非常手段……

他喚來親信,將密信封好,低聲囑咐:

“八百里加急,送往上京。記住,親手交到陛下手中。”

“是!”

親信接過信,轉身匆匆離去。

完顏宗望走到帳外,看著幽州城的方向。

那座城,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安靜,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轉身回帳,對侍立在側的完顏婁室道:

“傳令下去,從明日起,全軍戒備,但……按兵不動。”

完顏婁室一怔:“大帥,我們不攻了?”

“攻?”

完顏宗望冷笑一聲:

“怎麼攻?用將士的命去填?王程巴不得我們攻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幽深:

“我們要等。”

“等甚麼?”

“等上京的訊息,等……新的機會。”

完顏婁室似懂非懂,但還是躬身應諾:“末將明白。”

帳內,燭火搖曳。

完顏宗望坐在案前,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在想,王程接下來會怎麼做?

是固守?還是……主動出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場較量,已經進入了最微妙、也最危險的階段。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夜色,愈發深沉。

————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王程,此刻卻已回到了內宅。

他走過長廊,路過惜春的小院時,腳步微微一頓。

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他想起那晚,那個笨拙地試圖留住他的小丫頭。

沉默片刻,他推門走了進去。

院內很安靜,只有廊下掛著一盞燈籠,在寒風中微微搖晃。

正房的窗紙上,映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正伏在案前,不知在寫畫甚麼。

王程走到窗下,輕輕叩了叩窗欞。

裡面的身影明顯一顫,隨即傳來慌亂的聲音:“誰……誰呀?”

“是我。”

裡面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惜春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素淨的寢衣,外面胡亂披了件斗篷,小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眼中卻閃爍著驚喜和緊張的光芒。

“王……王爺?您怎麼來了?”

王程看著她那副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路過,看看你。”

他走進屋,環顧四周。

房間佈置得很簡單,卻收拾得十分整潔。

書案上攤著一幅未畫完的墨梅圖,旁邊還擺著幾卷佛經。

“在畫畫?”他走到案前。

惜春連忙跟過來,有些不好意思:“閒來無事……胡亂畫的……”

王程看了看那幅畫。

筆法還顯稚嫩,但梅枝的走勢、墨色的濃淡,已經能看出幾分靈氣,尤其那幾朵半開的梅花,透著一種孤高畫質冷的意味,很像她這個人。

“畫得不錯。”他淡淡道。

惜春眼睛一亮,臉頰微微泛紅:“真……真的嗎?”

“嗯。”

王程在椅子上坐下,看向她:“身子好些了?”

“好……好多了。”惜春低著頭,絞著手指,“多謝王爺關心。”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惜春偷偷抬眼,看向王程。

燭光下,他側臉的線條冷硬而深邃,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倦色。

她想起今日聽到的傳聞——王爺在城下如何神威,如何幾句話氣得那“冒牌皇帝”吐血……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崇拜和……心疼。

他一定很累吧?

“王爺……”

她鼓起勇氣,輕聲道,“您……您用晚膳了嗎?要不要……要不要妾身去準備些宵夜?”

王程抬眼看向她。

這小丫頭,明明自己嚇得要命,卻還想著關心他。

“不用。”他聲音緩和了些,“你早點歇息。”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王爺!”

惜春忽然叫住他。

王程回頭。

惜春咬著嘴唇,眼中水光瀲灩,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王爺……您……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幽州……幽州離不開您。我們……我們都指著您呢。”

她說得很慢,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

王程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轉身,走出房門。

惜春站在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緩緩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抹淺淺的、帶著甜意的笑容。

他說……知道了。

他聽進去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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