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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廢帝趙桓要登場了

2025-12-28 作者:落塵逐風

金軍大營,中軍帥帳。

牛油火把燃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帳內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沉悶。

完顏宗望坐在虎皮帥椅上,臉色鐵青,額角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身上那件華麗的金漆鎧甲尚未卸下,鎧甲上沾染的塵土和幾點暗褐色的汙漬。

他眼前攤著一張簡陋的羊皮地圖,幽州城的輪廓被硃砂反覆勾勒,紅得刺目。

帳下,一眾金國將領分列兩側,個個面色陰沉,眼神閃爍。

有人垂頭不語,有人咬牙切齒,更多的人則是煩躁不安地挪動腳步,甲冑碰撞發出細碎的、令人心煩的聲響。

已經爭吵了近一個時辰。

“大帥!末將以為,當立刻撤軍!”

一員年約四旬、面容精悍的將領率先打破沉默,他是左翼萬夫長完顏拔離速,素以穩重著稱。

“王程此人,已非人力可敵!我軍連折十三將,士氣已墮至谷底!再頓兵堅城之下,若宋軍援兵至,或王程再有詭計,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他話音未落,另一員魁梧如熊的將領便猛地跳起來,正是右翼萬夫長銀術可。

“放屁!”

銀術可雙目赤紅,唾沫幾乎噴到完顏拔離速臉上,“撤軍?現在撤軍,我們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戰死的蒲察、紇石烈諸位將軍交代?十萬大軍,被王程五百人嚇退,傳出去我大金顏面何存?!”

他揮舞著毛茸茸的拳頭,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要我說,趁王程今日大勝,必然鬆懈,今夜便傾全力攻城!

十萬大軍一擁而上,堆也堆死他!我就不信,他王程真是三頭六臂,能守住四面城牆!”

“攻城?”

完顏婁室冷笑一聲,這位以智謀著稱的將領此刻臉色也不好看,“用甚麼攻城?雲梯?衝車?投石機?我軍此次輕騎突進,為求速度,重型器械一概未帶!僅憑長梯血肉之軀,去衝幽州這等堅城?”

他指著帳外,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你去問問士卒!看看他們還剩幾分戰意!王程今日那番話,那連斬十一將的場面,早就嚇破了他們的膽!

此刻強令攻城,怕是還沒摸到城牆,自己人就先譁變了!”

“那你說怎麼辦?!”

銀術可咆哮道,“打又打不過,撤又不能撤,難道就在這裡等著王程哪天心情好,出來把我們一個個宰了?!”

“好了!”

完顏宗望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桌上杯盞亂跳。

他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目光掃過眾將,那眼神中的疲憊、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吵!吵!吵!除了吵,你們還能拿出甚麼主意?!”

他聲音嘶啞,胸膛劇烈起伏。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完顏宗望扶著額頭,手指用力揉著太陽穴。

他何嘗不知眼下困境?

打?

王程今日展現出的武力,已非“萬人敵”能形容,那簡直是魔神降世!

更何況幽州城內守軍雖不多,但依託堅城,糧草充足,強攻必是血肉磨盤。

撤?

正如銀術可所言,十萬大軍被五百人嚇退,他完顏宗望將成為金國乃至整個草原的笑柄!

陛下那邊如何交代?那些戰死將領的家族如何安撫?

進退維谷!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響起:

“大帥……末將……倒有個想法。”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中軍副將紇石烈胡沙虎,此人年約三旬,面容白淨,不像武將倒像個文士,心思向來活絡。

完顏宗望抬眼看他:“說。”

紇石烈胡沙虎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王程勇武,已非人力可制。但宋人……最重名分,最講忠君。”

他頓了頓,見完顏宗望眼神微動,膽子大了些:“我軍此番南下,不是將那位……那位南朝廢帝趙桓,也一併帶了嗎?

原本是想在攻破汴梁後,用他來脅迫南朝朝廷。如今……或許可提前用上?”

帳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是說……讓那趙桓去叫陣?”完顏拔離速若有所思。

“正是!”

紇石烈胡沙虎見有人認同,語氣順暢許多,“趙桓再是廢帝,名義上仍是南朝君王,是宋人的皇帝!

若讓他站在陣前,以皇帝身份命令守軍開城,勸他們與金國修好……諸位想想,城上那些宋軍,會是甚麼反應?”

“妙啊!”

銀術可猛地一拍大腿,興奮起來,“那些南蠻子,最是迂腐!皇帝開口,他們敢不聽?就算王程厲害,可他終究是臣子!君要臣開城,臣敢不開?”

完顏婁室也捻著鬍鬚,緩緩點頭:“此計……倒是可行。不費一兵一卒,若能動搖守軍軍心,甚至引發內訌,那是最好。即便不成,也能噁心噁心王程,挫一挫宋軍的銳氣。”

他看向完顏宗望:“大帥,那趙桓如今……可還堪用?”

完顏宗望眼中光芒閃爍不定,沉吟良久。

他當然記得那個被俘的宋帝。

起初還有些脾氣,還會擺皇帝的架子,可幾頓鞭子、幾場羞辱下來,很快就學會了看人臉色,學會了討好乞憐。

一個沒了脊樑的廢物。

但此刻,這個廢物或許還真能派上用場。

“帶他上來。”

完顏宗望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

約莫一刻鐘後。

帳簾被粗暴地掀開,兩名身材魁梧的金兵押著一個瘦弱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破爛不堪、勉強能看出曾經是明黃色的龍袍,袍子上沾滿了汙漬和乾涸的血跡,多處破損,露出裡面骯髒的棉絮。

頭髮被胡亂剃掉了一半,剩下的編成了一條醜陋的金人髮辮,鬆鬆垮垮地垂在腦後。

他佝僂著腰,低垂著頭,赤著腳——腳上滿是凍瘡和汙垢,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縮著腳趾。

正是大宋廢帝趙桓。

他被推搡到帳中,尚未站穩,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酸。

“罪臣趙桓……叩見諸位將軍。”

他的聲音沙啞微弱,帶著濃重的諂媚和恐懼,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

帳內一眾金將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都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宋皇帝’嗎?”

銀術可率先嗤笑,走上前,用靴尖踢了踢趙桓的肩膀,“怎麼?在北邊待得不習慣?想回南邊了?”

趙桓渾身一顫,連忙道:“不敢不敢……罪臣能侍奉大金,是天大的福分……只求……只求諸位將軍給條活路……”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瘦得脫形、眼窩深陷的臉。

曾經養尊處優的面板如今蠟黃粗糙,嘴唇乾裂,眼神渾濁,充滿了驚惶和討好的神色。

“哈哈哈!”

帳內爆發出一陣鬨笑。

“看看!這就是南朝的皇帝!”

“聽說在汴梁時,三宮六院,錦衣玉食?現在怎麼像條狗一樣?”

汙言穢語如同雨點般砸來。

趙桓臉上肌肉抽搐,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屈辱和憤怒,但僅僅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頭哈腰:“是是是……罪臣無能,罪臣該死……”

那卑微到骨子裡的模樣,讓一些原本還心存些許憐憫的金將,也徹底化為鄙夷。

完顏宗望冷眼看著,心中既覺得快意,又感到一種莫名的悲哀。

這就是南朝皇帝?

這就是他們曾經畏懼、曾經中原王朝的統治者?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趙桓。”

“罪臣在!罪臣在!”趙桓連忙轉向完顏宗望,磕頭如搗蒜。

“你想不想……日子過得好一點?”完顏宗望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趙桓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希冀光芒:“想!想!罪臣做夢都想!求將軍開恩!求將軍開恩!”

“本帥可以給你換個暖和點的帳篷,每天多加一頓飯,甚至……可以讓你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點的衣服。”

趙桓的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急促起來:“謝將軍!謝將軍大恩大德!罪臣……罪臣願做牛做馬報答將軍!”

“不用你做牛做馬。”

完顏宗望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盯住趙桓,“明日,本帥要你站在幽州城下,以你大宋皇帝的身份,命令守軍開城投降,勸他們與金國重修舊好,永為藩屬。”

趙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完顏宗望,又看看周圍金將嘲弄的眼神,嘴唇哆嗦著:“這……這……”

“怎麼?不願意?”完顏宗望眼神一冷。

“願意!願意!”

趙桓嚇得一哆嗦,連忙道,“罪臣願意!只是……只是城上是王程……他、他未必會聽罪臣的……”

“他聽不聽,是他的事。”

完顏宗望打斷他,“你只需按本帥教你的話說。說得好,待遇如前所言。說得不好……或者敢耍花樣……”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本帥就讓人把你剝光了,綁在旗杆上,讓十萬將士都看看,你們南朝皇帝是甚麼德行!”

趙桓渾身劇顫,臉色慘白如紙,連聲道:“不敢!罪臣不敢!罪臣一定照辦!一定照辦!”

“很好。”

完顏宗望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身旁親兵道:“帶他下去,給他弄點吃的,換身勉強能看的衣服。明日……看他的表現。”

“是!”

兩名金兵粗暴地將癱軟如泥的趙桓拖了出去。

帳簾落下,隔絕了趙桓卑微的哀求聲。

帳內,眾將相視,臉上都露出期待和殘忍的笑容。

“大帥此計高明!”

紇石烈胡沙虎恭維道,“明日陣前,看那王程如何應對!他若聽從,便是開城投降;他若不從,便是不忠不義!無論哪種,對我軍都是有利!”

銀術可獰笑道:“我倒要看看,王程那廝,敢不敢當著十萬大軍的面,違抗他們皇帝的聖旨!”

完顏婁室卻微微蹙眉:“大帥,王程此人……怕是不會按常理出牌。”

“無妨。”

完顏宗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疲憊之外的、近乎扭曲的快意。

“本帥要的,就是看他如何抉擇。忠君?還是……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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