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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尤三姐暴揍賈珍

2025-12-28 作者:落塵逐風

暮春的日光透過單薄的窗紙,懶洋洋地照進尤二姐賃居的小院裡。

這院子狹窄,只一明兩暗三間房舍,院中一棵老槐樹正抽著嫩芽,算是唯一的生機。

屋內陳設簡單,雖收拾得整潔,卻掩不住一股拮据清冷之氣。

自賈璉陣亡的噩耗傳來,尤二姐便如同失了根的浮萍,從榮國府那富麗堂皇的牢籠裡搬了出來,守著這點微薄的體己,艱難度日,顏色也憔悴了幾分。

此時,她正坐在臨窗的炕上,手裡拿著一件未做完的小兒衣裳,針線簍子擱在一邊。

眼神卻怔怔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甚麼,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輕愁。

忽聽得院門被拍得山響,一個粗啞的嗓音在外頭喊道:“二姨奶奶在家嗎?珍大爺來瞧您了!”

尤二姐心下一驚,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指頭。

賈珍?他來做甚麼?

自賈璉去了,這位大伯哥從未登門,今日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她心下惴惴,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素舊的衣衫,對身邊唯一的小丫鬟炒豆兒道:“快去開門。”

門一開,賈珍便帶著兩個歪眉斜眼的小廝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寶藍色綢緞直裰,頭上戴著金線繡的瓜皮小帽,臉上因喝了酒泛著油光。

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尤二姐身上打轉,那目光黏膩又放肆,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喲,二姨奶奶,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賈珍假惺惺地拱了拱手,不等尤二姐相讓,便自顧自地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了,翹起二郎腿。

上下打量著她,嘖嘖道:“瞧瞧,這才幾日功夫,怎麼就清減了這許多?璉二兄弟去得早,留下你這如花似玉的人兒獨守空房,真是可憐見的。”

尤二姐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像有螞蟻在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低聲道:“勞煩珍大爺掛心,我還好。炒豆兒,快去給珍大爺沏茶。”

“不必忙活了!”

賈珍一揮手,目光更加露骨地落在尤二姐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上,“我今日來,是特意來看看你。聽說你一個人住在這外頭,日子艱難,我這心裡啊,實在過意不去。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們賈家的人,豈能讓你流落在外受苦?”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踱到尤二姐近前,一股酒氣混著薰香的味兒撲面而來。

尤二姐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指緊緊絞著帕子,心砰砰直跳。“不……不敢勞煩珍大爺,我……我在這裡挺好。”

“挺好?”

賈珍嗤笑一聲,又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她身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曖昧的熱氣道:“二妹妹,跟哥哥我還見外不成?璉二沒了,你年紀輕輕,往後的日子長著呢,難道就甘心這麼守著?哥哥我……心疼你啊。”

說著,他竟然伸出手,想去摸尤二姐的臉。

尤二姐嚇得臉色煞白,驚呼一聲,猛地側身躲開,聲音帶著哭腔:“珍大爺!請您自重!”

“自重?”

賈珍見她躲閃,非但不惱,反而更添了興致,嘿嘿笑道,“二妹妹,你這又是何必呢?跟了哥哥我,還能虧待了你不成?保管比你在這破院子裡強上百倍!

榮國府如今是不比從前了,可我們寧國府還在!哥哥我依舊是三品爵威烈將軍,養你一個綽綽有餘!”

他見尤二姐只是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像只受驚的小鹿,更是心癢難耐。

想起往日裡對這妹婿房裡人的那點覬覦之心,如今賈璉已死,賈赦丟爵,賈政罷官,自己儼然成了賈府地位最高的爺們,還有甚麼事不敢做?

這般想著,膽氣更壯,邪念愈盛。

“好妹妹,你就從了哥哥吧!”

賈珍淫笑一聲,再也按捺不住,張開雙臂就朝尤二姐撲了過去,想要將她摟入懷中。

“啊——!”

尤二姐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向後退去,腳下被凳子一絆,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院門處傳來“哐當”一聲巨響,那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中,一個火紅的身影如同旋風般衝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

“賈珍!你個豬狗不如的老畜生!敢動我姐姐試試!”

話音未落,尤三姐已如一道紅色閃電般衝到近前。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紅衣,柳眉倒豎,鳳眼圓睜,臉上罩著一層寒霜,殺氣騰騰。

她一眼就看到賈珍正撲向驚慌失措的姐姐,頓時怒火中燒,想也不想,飛起一腳,又快又狠,正踹在賈珍的腰眼上!

“哎喲喂!”

賈珍猝不及防,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痛呼一聲,整個人被踹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砰”地一聲撞在身後的八仙桌上,桌上的茶壺茶盞“嘩啦啦”摔了一地,茶水濺了他一身,好不狼狽。

“三……三妹子?你……你怎麼來了?”

賈珍捂著生疼的後腰,又驚又怒,看著突然出現的尤三姐,尤其是她那雙噴火的眼睛和剛才那凌厲的一腳,心裡竟有些發怵。

這丫頭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我姐姐就要被你這披著人皮的畜生給糟蹋了!”

尤三姐一把將驚魂未定的尤二姐拉到自己身後護住,指著賈珍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聲音清脆響亮,字字如刀:

“賈珍!你還要不要臉?啊?我姐夫屍骨未寒,你就敢來欺負他的未亡人?你還是不是人?你們賈家的祖宗的臉都被你丟到糞坑裡去了!

仗著寧國府的爵位還在,就抖起來了?

我呸!你個酒囊飯袋,除了吃喝嫖賭、欺男霸女你還會甚麼?

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在我眼裡,你連護國公府門前那對石獅子都不如!”

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如同冰雹般砸下來,把賈珍罵得目瞪口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在寧國府裡作威作福慣了,何曾被人如此指著鼻子辱罵過?

更何況還是個小輩女子!

“你……你放肆!”

賈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尤三姐,色厲內荏地吼道,“尤三姐!你……你竟敢如此跟我說話?我是你長輩!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上下?!”

“尊卑?我尊你娘個頭!”

尤三姐雙手叉腰,潑辣盡顯,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為老不尊,還想讓人敬你?你也配談尊卑?我告訴你賈珍,趕緊給我滾!再敢來騷擾我姐姐,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試試!”

“反了!反了!”

賈珍被她氣得幾乎暈厥,對著門外吼道:“你們兩個死奴才還愣著幹甚麼?還不給我把這瘋丫頭拿下!”

門外那兩個小廝方才被尤三姐闖進來的氣勢所懾,一時沒反應過來,此刻聽到主子叫喚,硬著頭皮衝了進來,伸手就要去抓尤三姐。

尤三姐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她在護國公府被王程以《玉女心經》為名暗中強化過體質和力量,雖未正經習武,但身手、力氣、反應遠非尋常人能比。

只見她身形靈動,側身避開一個小廝抓來的手,同時右腿迅捷掃出,正中那小廝的膝彎。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伴隨著小廝殺豬般的慘叫,他抱著腿滾倒在地,涕淚橫流。

另一個小廝見狀,嚇得一愣。

尤三姐卻不容他反應,欺身而上,左手格開他揮來的拳頭,一腳踹飛。

最後直衝賈珍而去,右手掄圓了,“啪!啪!”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賈珍那張油膩的臉上!

這兩巴掌尤三姐含怒而發,力道極大。

賈珍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臉頰上瞬間浮現出十個清晰的手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尤三姐,又驚又怒又怕,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老淫棍!”

尤三姐啐了一口,眼神冰冷,“給你臉不要臉!滾!再不滾,下一腳就踹斷你的狗腿!”

賈珍看著地上哀嚎的小廝,又摸摸自己腫起來的臉頰,再看看尤三姐那副隨時準備再動手的悍勇模樣,知道今天這虧是吃定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雖不是好漢,但也知道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

“好!好!尤三姐!你……你給我等著!”

賈珍指著尤三姐,外強中乾地放下狠話,“還有你,尤二姐!你們姐妹倆……咱們走著瞧!”

說罷,也顧不得形象,在兩個小廝的攙扶下,灰頭土臉、一瘸一拐地匆匆逃離了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小院。

看著賈珍狼狽而去的背影,尤三姐猶自不解氣,衝著門口又罵了幾句。

直到人影消失在巷口,她才轉過身,看向身後依舊在瑟瑟發抖、淚流不止的尤二姐。

“姐姐!你沒事吧?那個老畜生沒把你怎麼樣吧?”尤三姐連忙上前,扶住尤二姐的肩膀,關切地問道。

尤二姐搖搖頭,撲到妹妹懷裡,壓抑已久的恐懼和委屈終於爆發出來,放聲痛哭:“三妹……嗚嗚……幸虧你來了……不然……不然我……”

她哭得肝腸寸斷,身子軟得幾乎站不住。

方才賈珍那副嘴臉和肆無忌憚的舉動,實在把她嚇壞了。

尤三姐輕輕拍著姐姐的背,既是心疼又是憤怒:“好了好了,沒事了,姐,那個老畜生被我打跑了,他不敢再來了!”

她看著這清冷破敗的小院,再看看姐姐憔悴驚恐的模樣,心中一酸,斬釘截鐵道:“姐,這地方你不能住了!收拾東西,現在就跟我回護國公府!”

尤二姐聞言,抬起淚眼,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去……去護國公府?這……這合適嗎?我畢竟是……畢竟是賈璉的人,如今他剛去,我就去投奔妹妹你,怕是……怕是要惹人閒話……”

“閒話?怕甚麼閒話!”

尤三姐柳眉一豎,“是賈家對不起你在先!賈璉死了,他們可曾管過你死活?那賈珍更是豬狗不如!你還守著這空名節做甚麼?等著被他糟蹋嗎?

護國公府裡,爺是明白人,不會在乎這些。府裡姐妹也多,湘雲、迎春、鴛鴦她們都是好的,大家在一起也有個照應,總比你一個人在這外面提心吊膽的強!聽我的,跟我走!”

尤二姐看著妹妹堅定而關切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戰。

她性子軟弱,習慣了依附於人,賈璉死後更是彷徨無依。

妹妹的話,像黑暗中透進的一縷光。

護國公府……那確實是如今汴京城裡最安穩、最有權勢的地方了。

去了那裡,至少不用再擔心被賈珍之流欺辱……

她想起方才賈珍那令人作嘔的觸碰和言語,忍不住又是一個寒顫。

留下,無疑是羊入虎口。

終於,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低卻清晰:“好……三妹,我……我跟你走。”

尤三姐見她答應,臉上這才露出笑容:“這就對了!快,炒豆兒,幫你家奶奶收拾東西,揀緊要的拿,那些破爛傢什就不要了!咱們府裡甚麼都有!”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斑駁地灑在姐妹二人身上。

尤二姐擦去眼淚,在妹妹的催促下,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行裝。

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小院,前往那個象徵著權力與庇護的護國公府,她的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牢籠、尋求安定的迫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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