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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打臉來得太快

2025-12-28 作者:落塵逐風

汴梁城內,連日來的陰霾與恐慌,彷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吹散了些許縫隙。

王程陣斬金軍萬夫長兀朮赤的事蹟,先是在軍中瘋傳,繼而如同長了翅膀般飛入了市井街巷,成了困守孤城百姓們最炙手可談的傳奇。

“聽說了嗎?南城那位王將軍,就是前幾日箭射金狗那個神射手!昨日單槍匹馬出城,把那金兵陣前叫罵、凶神惡煞般的萬夫長,一槍就給挑了!”

茶樓裡,即便生意冷清,也坐滿了打聽訊息、交換情報的人,一個瘦高個茶客唾沫橫飛,彷彿親眼所見。

“何止啊!”

旁邊一個胖商人接過話頭,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我小舅子在城上當值,看得真真兒的!說那金將兀朮赤,身高一丈,腰大十圍,使一柄門板大的砍刀,哇呀呀怪叫如同雷震!

可咱們王將軍,面不改色,初時還示弱來著,待那金狗輕敵,猛然發力,槍出如龍,只三五個回合,便一槍刺穿咽喉,將那巨塔般的金將挑落馬下!金兵當時就嚇傻了,屁滾尿流地退了十里!”

細節在口耳相傳中不斷豐富、誇張,王程的形象也被描繪得越來越神勇,近乎於天神下凡。

酒樓的說書先生更是抓住了這絕佳題材,醒木一拍,添油加醋,將“王將軍單騎斬酋”說得一波三折,精彩紛呈,引得滿堂喝彩,打賞的銅錢如雨點般落入盤中。

“好!殺得好!”

“有此猛將,何愁金兵不破!”

“天佑大宋!汴梁有救矣!”

街頭巷尾,百姓們臉上多了幾分久違的光彩,走路的腰桿似乎也挺直了些。

雖然城外的威脅並未解除,但王程的勝利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這座瀕臨絕望的城市。

那種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氣氛,悄然鬆動,一種混雜著自豪、期盼和略微放鬆的情緒在瀰漫。

小販的吆喝聲似乎響亮了些,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鬧也多了起來,甚至有人開始盤算著等金兵退去後,要如何重整家業。

王程的名字,成了危城中信心和希望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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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風,自然也刮進了深宅大院,賈府的門子小廝訊息最是靈通,早已將外間的傳聞帶進了府內。

“哎喲喂!了不得了!了不得了!”

幾個小廝聚在角門耳房內,激動得滿臉紅光,“你們可聽說了?城西那位……就是原先咱們府裡家奴出身的王程王都頭……哦不!

現在是王將軍了!在城外,陣斬了金兵一個大頭目,叫甚麼萬夫長的!皇上龍顏大悅,直接封了六品的昭武校尉、遊擊將軍!實打實的指揮使大人了!”

“我的老天爺!六品官?!這才幾天功夫?”眾人咂舌不已。

“可不是嘛!真真是鯉魚跳了龍門!陣前斬將,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這下有意思了,大老爺前兒剛把人家兄嫂攆了,還把王柱兒的差事給革了……”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噤聲,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既有對王程崛起的驚歎,也有對賈赦行事可能招來報復的隱憂,更有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訊息傳到內院,丫鬟婆子們也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鴛鴦那個……王程,當上將軍了!”小丫頭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天啊!將軍夫人!鴛鴦姐姐這下可是因禍得福了!”

“甚麼因禍得福,那是人家有眼光!當初大老爺逼得那樣,她寧死不從,可不就等著這一天?”

“就是!可比留在府裡給大老爺做小強多了!那可是正經的官夫人!”

“快別說了,小心被上房的人聽見……”

有謹慎的婆子提醒,但語氣裡也滿是感慨和豔羨。

王熙鳳正在屋裡看賬本,平兒快步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驚容,低聲將外間的訊息一五一十說了。

鳳姐執筆的手一頓,抬起眼,鳳眸中精光閃爍:“哦?陣斬敵酋?六品昭武校尉?遊擊將軍?”

她緩緩放下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傢伙!真真是好傢伙!我這雙眼睛,竟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原只當他是個有把子力氣、心思活絡的,沒想到竟是條真龍!”

她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咱們那位大老爺,這會兒怕是臉上跟開了染坊鋪似的。”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一絲幸災樂禍。

平兒低聲道:“奶奶,咱們之前雖未明著相助,卻也沒為難,還讓王柱兒媳婦過去幫襯,算是結了個善緣。”

鳳姐點點頭:“這步棋倒是走對了。這王程崛起之勢,怕是擋不住了。往後……說不定還真有仰仗他的時候。”

她心思電轉,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這層不近不遠的關係。

而與鳳姐的冷靜算計不同,賈赦院裡,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賈赦鐵青著臉,坐在太師椅上,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蓋碗茶盅“啪”地一聲被他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和茶葉濺了一地,也濺到了旁邊垂手侍立的邢夫人裙襬上,嚇得她一哆嗦。

“反了!反了!這狗奴才!他怎敢……他怎配!”

賈赦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額上青筋暴跳。

王程立功受封的訊息,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前腳剛報復了人家的家人,後腳人家就立下驚天大功,官升數級,成了連他都不能輕易折辱的朝廷命官!

這種反差和挫敗感,讓他幾乎要吐血。

邢夫人也是臉色煞白,訥訥道:“老……老爺息怒,不過是個六品武官,僥倖立了點功勞,在咱們公府門第面前,依舊算不得甚麼……”

“你懂個屁!”

賈赦粗暴地打斷她,“六品武官是不算甚麼!可他這功勞是陣前斬將!是皇上親口誇讚、明發邸報的!

現在全城都知道他王程是個英雄!我們之前做的那些,在旁人眼裡成了甚麼?嫉賢妒能?刻薄軍眷?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他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子,“都是你這蠢婦!當初若不是你……”

邢夫人委屈得直掉眼淚,卻不敢反駁。

府內暗流湧動,有人歡喜有人愁,而真正的風暴眼之一——城西小院,此刻卻沉浸在一種巨大的、近乎不真實的喜悅和揚眉吐氣之中。

訊息是王柱兒從外面打聽回來的。

他原本因被革職而萎靡不振,此刻卻像換了個人,衝進院子時,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弟……弟妹!晴雯姑娘!天大的好訊息!程哥兒……程哥兒他立了大功了!

陣斬了金兵萬夫長!皇上封了他做昭武校尉、遊擊將軍!正六品的大官!實領一營指揮使!賞了無數金銀綢緞!”

他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彷彿這榮耀是他自己的一般。

院內瞬間一靜。

正在晾曬衣物的鴛鴦手一鬆,溼漉漉的衣物掉回盆裡,濺起水花,她卻渾然不覺,只怔怔地看著王柱兒,嘴唇微微顫抖,眼圈瞬間就紅了。

那不是悲傷,是巨大的驚喜、欣慰和壓抑後情緒的巨大釋放。

她日日擔憂,夜夜祈禱,生怕城頭傳來噩耗,卻等來了如此石破天驚的喜訊!

將軍……他真的做到了!

晴雯先是一愣,隨即“嗷”一嗓子跳了起來,拍著手笑道:“好!好!我就知道!程大哥是最厲害的!甚麼萬夫長,在程大哥面前就是土雞瓦狗!看那起子黑心肝的還敢不敢欺負咱們!”

她興奮得在院裡直轉圈,比自己得了封賞還高興。

王柱兒媳婦更是喜極而泣,用圍裙擦著眼淚:“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程哥兒出息了!咱們家……咱們家真是熬出頭了!”

她看著鴛鴦,激動地抓住她的手,“妹子,你這苦盡甘來了!是官夫人了!”

小小的院落,被這巨大的喜悅充盈著,連日來的委屈、壓抑、擔憂,在這一刻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晴雯已經開始嘰嘰喳喳地規劃:“等程大哥回來,咱們得好好慶賀!這院子也得收拾收拾,將軍府嘛,總得有個樣子!還有那些賞賜,金銀可得收好了……”

鴛鴦聽著,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明媚燦爛的笑容,那是一種有了堅實依靠、未來充滿希望的安心與幸福。

她輕輕撫摸著腕上的翡翠鐲子,心中默唸:老太太,您看到了嗎?他……他真的很好。

當王程騎著高頭大馬,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帶著部分賞賜回到城西小院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院門開著,王柱兒激動地迎上來,嫂子抹著眼淚笑,晴雯像只快樂的雀兒蹦跳出來。

而鴛鴦,則站在房門口,穿著那身半新不舊的蔥綠裙子,眼眶微紅,嘴角卻含著最溫柔、最明亮的笑意,定定地望著他。

王程翻身下馬,將馬鞭丟給親兵,大步走過去。

他身上還帶著戰場的風塵和隱隱的血腥氣,但眼神銳利,身姿挺拔,那股屬於將軍的威嚴與氣勢已然不同往日。

他先對王柱兒點點頭:“哥,我回來了。”

然後目光落在鴛鴦和晴雯身上。

“程大哥!”晴雯脆生生地叫道。

鴛鴦則是盈盈一禮,還未拜下,已被王程伸手扶住。

“家裡……都好嗎?”王程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和。

鴛鴦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卻堅定地點點頭:“好,家裡一切都好。你……你沒事就好。”

千言萬語,都蘊含在這簡單的一句問候裡。

王程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掃過這個簡陋卻充滿溫情的小院,掃過臉上洋溢著喜悅與希望的家人,心中一片踏實。

這一次,他憑藉赫赫軍功,實打實地打了那些輕視他、迫害他親人的臉,也為這個在亂世中剛剛組建的小家,撐起了一片真正安穩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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