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味還沒散盡,之前的槍戰讓屋裡的電壓不穩,燈光忽明忽暗。
行動組組長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繳獲的勃朗寧手槍,槍口無意間掃過地上的威廉姆斯。
這位CIA的高階特工此刻狼狽不堪,被拷在暖氣管上,昂貴的西裝成了破布條,臉上血跡斑斑,眼神渙散,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念叨著甚麼。
“組長!”
一名揹著電臺的技術員快步跑進來,神色凝重,手裡捏著幾張剛剛列印出來的譯碼紙,額頭上全是汗。
“檢查了據點的通訊裝置,情況不太對。”技術員敬了個禮,語速極快。
“在我們破門之前的五分鐘內,這臺大功率發報機處於滿負荷工作狀態。根據日誌顯示,有三份最高加密等級的電文,已經成功傳送到了大洋彼岸。”
空氣瞬間凝固。
組長的表情僵住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洋鬼子的手速這麼快。
如果核心機密真洩露了,哪怕抓了一屋子特務,這也是個無法挽回的重大事故。
“發的甚麼內容?能破譯嗎?”組長猛地站起身。
“不用破譯了……”
地上的威廉姆斯突然發出一陣神經質的低笑,他費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銳利的藍眼睛此刻充滿了絕望與荒謬的死灰。
“那是史密斯……那個蠢貨……”威廉姆斯咳出一口血沫,“他把那個胖子的‘撒尿理論’、‘手電筒點火’,還有‘廢舊電池液配方’……全都發出去了。作為‘深海’計劃的最高優先順序情報。”
組長愣住了。
周圍幾個端著衝鋒槍的戰士也愣住了,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皮直抽抽。
“你說甚麼?”組長難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你是說,你們花了三萬美金,折損了七個王牌,最後給五角大樓發回去一份……關於怎麼迎風撒尿的報告?”
威廉姆斯痛苦地閉上眼睛,如果可以,他寧願剛才被炸死。
“不僅如此。”技術員翻了翻手裡的記錄,表情古怪得像是便秘,“史密斯博士還在電文末尾加了‘絕密’和‘加急’的雙重標籤,並附言:這是足以改變冷戰格局的東方神秘力量,建議立即啟動‘仿生學武器’專項撥款。”
“噗——”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組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嘴角的弧度,轉頭看向威廉姆斯,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看來我們釣到的不僅僅是條大魚,還是條鑲著金邊的鯨魚。”
組長蹲下身,用槍管挑起威廉姆斯的下巴。
“能擁有這種級別的直通發報許可權,還能直接向蘭利總部申請專項撥款……威廉姆斯先生,或者我該稱呼您為——CIA遠東情報分部,最高執行官?”
威廉姆斯渾身一震,瞳孔劇烈收縮。
“不用驚訝。”組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泛黃的照片,那是十年前的一張模糊側影。
“我們找了你很久了,‘毒蠍’。沒想到你會為了一個假專家,親自下場。”
“假……假專家?”威廉姆斯慘笑一聲,“你是說,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那個胖子,真的只是個車間工人?”
“糾正一下。”組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他是鉗工車間的臨時工,連正式工都不是。”
威廉姆斯兩眼一翻,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
大洋彼岸,美國,蘭利總部。
此時正值深夜,但頂層的戰略會議室卻燈火通明。
煙霧繚繞中,十幾位佩戴著將星的軍方大佬,和一群頭髮花白的頂級科學家正襟危坐,氣氛嚴肅。
投影儀的光束打在幕布上,上面赫然是史密斯博士拼死傳回來的“絕密情報”。
“諸位。”
主持會議的國防部次長敲了敲桌子,神色凝重,“這是遠東分部局長威廉姆斯,以犧牲整個情報網為代價換回來的核心技術。代號——‘黃金拋物線’。”
底下坐著的,是麻省理工的流體力學教授、洛克希德馬丁的首席工程師,以及幾位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
他們盯著螢幕上那行翻譯過來的文字:“頂風尿三丈,腰身壓一壓。”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荒謬!”
終於,坐在角落裡的一位頭髮花白的物理學家拍案而起。
他是麻省理工學院流體力學系的泰斗,羅伯特教授。
“這是對科學的侮辱!人體排洩機制怎麼可能應用到高超音速武器的推進系統中?這是巫術!是東方的巫術!”
“羅伯特,坐下。”
國防部次長敲了敲桌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是在質疑威廉姆斯的能力?還是在質疑我們損失的那七名王牌特工?”
“我不是質疑人,我是質疑這個理論!”羅伯特教授漲紅了臉,“尿液?開甚麼玩笑!”
“那你怎麼解釋這個?”
次長按動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那是107火箭炮在戰場上發射的瞬間,火焰噴射極其不穩定,彈道飄忽,但最後卻詭異地命中了目標。
“根據我們的超算模擬,按照常規空氣動力學,這枚火箭彈應該打在兩公里外的農田裡。但事實上,它精準地摧毀了目標。”
次長指著螢幕,聲音拔高,“史密斯發回來的報告裡說得很清楚——‘非線性混沌演算法’。那個代號‘王工’的天才,用最通俗的語言,向我們闡述了最深奧的道理!”
“可是……”
“沒有可是!”另一位來自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首席工程師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羅伯特,你的思維太僵化了!想想看,當我們在追求極致的穩定時,東方人卻在研究‘極致的混亂’!他們利用風,利用不規則,利用……尿意!”
首席工程師走到白板前,抓起馬克筆,刷刷刷畫出一條拋物線。
“看看這個!當我們憋尿時,肌肉緊繃,壓強增大,這不就是固體燃料在燃燒室內的極限壓縮狀態嗎?而‘壓腰’,不就是透過改變發射平臺的重心,來抵消強側風帶來的力矩嗎?”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這是仿生學!是人體工程學與彈道學的完美聯姻!上帝啊,那個王工是個哲學家!他把火箭炮看作是身體的延伸,而不是冰冷的機器!”
會議室裡的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持懷疑態度的將軍們,看著那位首席工程師畫出的“撒尿彈道圖”,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