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對岸,蘇軍前沿指揮所。
“嘭!”
昂貴的水晶杯砸在牆上,炸出一朵慘烈的玻璃花。
伏特加混著劣質菸草味,瞬間在狹窄的掩體內發酵,嗆得人天靈蓋發麻。
“誰能告訴我,那個該死的暗堡是怎麼沒的?啊?”
彼得羅夫少將臉紅脖子粗,像一隻被獵槍轟了屁股的西伯利亞棕熊,在巨幅作戰地圖前暴躁地來回踱步。
皮靴踩在玻璃渣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猛地停下腳步,粗壯的手指幾乎戳破觀察窗的玻璃,指著遠處那處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唾沫星子噴了旁邊的參謀一臉。
“報告上寫的是‘不明爆炸物’?我們的情報部門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難道是對面那群窮鬼召喚了通古斯隕石?”
幾個參謀縮著脖子,噤若寒蟬,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根據倖存觀察哨那個嚇破膽的列兵彙報,只看到對面閃過一道詭異的白煙,緊接著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個足以硬抗152毫米榴彈炮直射的鋼筋混凝土蓋子,就像被開水燙了的蛤蜊一樣,整塊被掀飛了十幾米高,然後重重地翻了過來。
這不科學。
這完全違反了物理學常識!
“報告少將……”一名戴眼鏡的情報參謀硬著頭皮出列,“彈道分析組測算……這種破壞力,除非……除非他們把203毫米艦炮推到了眼皮子底下……”
“艦炮?推到眼皮子底下?”
彼得羅夫氣極反笑,五官扭曲成一團。他一把揪住參謀的衣領,將人提得雙腳離地:“你是還沒醒酒,還是覺得我是蠢豬?那群連棉褲都穿不暖的黃皮猴子,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裡,扛著幾噸重的炮搞偷襲?講童話故事呢!”
“滾!”
他甩開參謀,抓起高倍望遠鏡。
鏡頭裡,對岸一片死寂。
沒有重炮陣地的車轍印,沒有大規模人員調動的痕跡,只有那幾個孤零零的、看起來寒酸無比的散兵坑。
“一定是走火入魔的幸運彈,或者是他們埋了甚麼特大號的地雷,想跟我們同歸於盡。”彼得羅夫下了定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狠厲,“不管是甚麼,這都激怒了我。原本想讓他們多活幾天,既然這麼急著找死……”
他猛地轉身,眼底泛著嗜血的紅光。
“傳令下去!裝甲營全員熱車!那個所謂的Z島,今天中午之前,我要在上面烤肉!我要把他們的骨頭都碾進泥土裡做肥料!”
“可是上校,上級命令我們只是保持軍事壓迫,避免……”
“去他媽的壓迫!我要碾碎他們!現在!立刻!馬上!”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CIA遠東情報局,一間充滿雪茄香味的辦公室內。
一份加密情報被隨意地扔在紅木辦公桌上,旁邊是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T-62主戰坦克群集結?”
局長放下手中的古巴雪茄,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嘴角露出一絲充滿優越感的嘲弄,“看來北極熊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這幫俄國佬,總是喜歡用錘子砸蚊子。”
對面的資深觀察員聳聳肩,把玩著金色打火機:“局長,這算不上戰爭,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根據資料模型,龍國邊防軍手裡最好的傢伙,也不過是老掉牙的56式火箭筒。”
“預測結果呢?”
“崩潰。全線崩潰。”
觀察員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地圖前,拿起紅筆,在那個小小的島嶼位置上畫了一個刺眼的紅叉。
“最多24小時。在絕對的裝甲優勢和代差面前,所謂的精神意志,擋不住鋼鐵履帶的碾壓。這會是冷戰以來,最快結束、也最沒有懸念的一場區域性衝突。”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中充滿了傲慢、憐憫,還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在他們眼裡,那片冰封的陣地已經是死局,那些年輕的生命,不過是資料包告上即將歸零的耗材。
……
北風呼嘯,卷著如刀片般的雪粒子,瘋狂地抽打著這片蒼茫的荒原。
天陰得像要塌下來。
一支隊伍如長龍般在雪原上艱難蠕動,積雪沒過膝蓋,每拔出一步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快!都跟上!別掉隊!再快點!”
祁向陽吼得嗓子都啞了。
他是首都衛戍區緊急抽調的加強營營長,帶著三百號弟兄,已經在雪地裡不眠不休地急行軍了一天一夜。
太冷了。
哪怕穿著加厚的棉衣,那股透骨的寒氣還是順著褲管、領口往裡鑽,像是無數根冰針在扎著骨髓。
戰士們的眉毛鬍子上全是厚厚的白霜,喘出的熱氣瞬間凝結成冰霧,每個人的臉上都凍成了青紫色。
“營長……歇會兒吧,弟兄們真的……扛不住了。”教導員喘著粗氣,嘴唇凍得發紫,每說一個字都在顫抖。
“歇個屁!”
祁向陽咬著牙,眼眶通紅,一把抹掉睫毛上的冰碴,“前面就是陣地!咱們晚到一分鐘,前線的兄弟就多一分危險!那是人命!”
情報顯示,對岸集結了當時全球最先進的T-62坦克群。
那是真正的陸戰之王,滑膛炮、複合裝甲,鋼鐵怪獸。
而咱們前線的戰士手裡有甚麼?
只有老式的步槍和手榴彈,給人家撓癢癢都不夠。
雖然命令上寫的是“增援”,但祁向陽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就是去填線。
是用血肉之軀去卡住敵人的履帶,為後方爭取那一點點可憐的時間。
“連長,咱們帶的這點炸藥包……夠用嗎?”
身邊的一個小戰士揹著沉重的揹包,聲音帶著哭腔。
他看起來才十八九歲,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祁向陽心裡猛地一酸。
他用力拍了拍小戰士的肩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夠!怎麼不夠?只要咱們敢衝,就沒有炸不爛的鐵王八!咱們是誰?咱們是專打硬骨頭的!”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的絕望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是T-62啊。
那是連美軍都頭疼的怪物。
他們這三百號人,就算全部綁上炸藥包撲上去,又能換掉幾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