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Z島對岸的敵軍覺得不對勁。
很不對勁。
真的不對勁。
這就像是你準備好了獵槍去打兔子，結果發現兔子開著坦克出來溜達一樣離譜。
按照西伯利亞凜冬的常識，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人類的活動能力會被壓縮到極限。
對面的龍國軍隊，此刻應該正裹著臃腫發臭的棉大衣，像一群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戰壕裡，為了儲存哪怕一絲體溫而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活動。
可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僅僅是響亮，簡直是把臉按在地上摩擦。
瓦西里是個老兵油子，趴在冰冷的觀察哨裡，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他舉著望遠鏡，手凍得僵硬，嘴裡嚼著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黑麵包，眼神裡充滿了懷疑人生。
望遠鏡的視野裡，那群龍國士兵簡直像是來度假的。
他們身上穿著那那種看起來薄得像紙一樣的奇怪灰白色制服，剪裁修身得不像話，完全沒有傳統棉衣的臃腫感。
但這些人動作靈活，健步如飛，在雪地裡穿梭自如，完全沒有被凍僵的遲鈍感。
更過分的是，他們在修工事。
這種天寒地凍的時候，誰不是儘量減少熱量消耗？
他們倒好，熱火朝天，幹勁十足，甚至還有人脫了帽子在擦汗！
“見鬼了……”瓦西里嘟囔了一句，狠狠咬了一口黑麵包，差點崩掉一顆牙，“他們的身體是用火爐做的嗎？”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絕望的是，中午十二點，北風轉向。
原本凜冽刺骨的寒風中，忽然夾雜了一絲極其霸道、極其不講理的香味。
那是脂肪在高溫下融化，混合著香料、醬油爆炒後產生的，直擊人類原始慾望的濃郁香氣。
紅燒肉。
絕對是紅燒肉！
瓦西里吸了吸鼻子，喉結劇烈滾動，口腔裡瞬間分泌出大量唾液，手裡的黑麵包突然就不香了——雖然它本來也不香。
“咕嚕……”
戰壕裡，不知是誰的肚子先響了一聲，緊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中士，他們……他們在吃肉？”新兵眼巴巴地看著江對岸，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熱乎的肉？”
瓦西里沒說話，只是憤憤地把水壺裡的冰碴子水灌進嘴裡，透心涼。
這仗還怎麼打？
這就是降維打擊。
不僅僅是裝備上的，更是生活質量上的全方位碾壓。
當你啃著凍硬的列巴，喝著涼水，對面卻在吃著自熱軍糧裡的紅燒肉，喝著熱湯，這種心理落差，比T-62坦克的炮管還要粗大。
士氣這東西，就像高壓鍋裡的氣，洩了就再也聚不起來。
短短三天，我軍陣地上計程車氣直接爆表。
戰士們身上穿著黑科技防寒服，暖和得像揣了個小火爐；肚子裡塞滿了高熱量自熱軍糧，油水足得讓人想吼兩嗓子；手裡還摸著嶄新的RPG火箭筒，那冰冷的金屬質感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大家夥兒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裡透著綠光，恨不得對面趕緊搞點事。
“連長，對面怎麼還不進攻啊？”
“就是，我這新學的火箭筒瞄準姿勢都練了八百遍了，手癢啊！”
而這一切“凡爾賽”畫面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幾千公里外，溫暖明亮的研究所辦公室裡，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幾千公里外，溫暖明亮的研究所辦公室裡。
“阿嚏——！”
慕青雪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尖，手裡的2B鉛筆在圖紙上頓出一個小黑點。
“慕工，感冒了？”旁邊的老研究員李工立刻緊張起來，“快快快，醫療室！您可是咱們所的寶貝疙瘩，千萬不能病倒！”
雖然慕青雪看著年輕，但在軍械所這短短時間內拿出來的成果，哪一樣不是把他們這些老傢伙的臉打得啪啪響，又讓他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科研界，達者為師，腦子好使就是硬道理。
“沒事，估計是誰在唸叨我。”慕青雪笑了笑，
她把鬢角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溫婉得像個鄰家妹妹，在配上她姣好的外貌，現在完全看不出她是那個在圖紙上勾勒殺人利器的“女魔頭”。
她在想傅立言。
他現在應該穿上防寒服了吧？
“慕工！慕工！”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爽朗的大笑聲。
所長沈國棟手裡揮舞著一張電文，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臉上那褶子笑得跟綻開的菊花似的。
“神了！真是神了啊！”
沈國棟衝到慕青雪辦公桌前，激動的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圖紙上，“前線急電！加急！”
慕青雪不動聲色地將圖紙往旁邊挪了挪，挑眉道：“所長，您慢點說，天塌不下來。”
“天是塌不下來，但對面的天塌了！”
沈國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裡的水晃了三晃，“反饋來了！那批試用的單兵火箭筒，在昨天的小規模摩擦中立了大功！一發入魂！直接端了對面一個半埋式暗堡！據說當時對面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上天了！”
“戰士們在電報裡說，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天降神器’！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慕青雪嘴角微微上揚，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淡淡問道：“人呢？咱們的人沒事吧？”
“這才是最絕的！”
沈國棟豎起大拇指，眼睛亮得嚇人，“零傷亡！非戰鬥減員率為零！電報裡特別提到，全團換裝新式防寒服後，連續三天極寒露營，非戰鬥減員率為——零！”
“前線指揮部特意發報感謝，說這批裝備是‘雪中送炭’，是‘救命稻草’！”
慕青雪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那就好。”慕青雪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說到這裡，沈國棟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慕工，上面說了，這次實戰檢驗效果極佳，要給咱們研究所記集體一等功！而你，是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