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雪看著那壺綠豆湯,心中有點犯嘀咕。
之前不還讓自己帶了壺糖水過來嗎?怎麼又帶了一壺?
不過想一想,這畢竟是來自傅立言的關心,她慕青雪也不是那種會讓人掃興的人,就著水壺上面的蓋子小碗,便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還真別說,這綠豆湯不愧是從炊事班帶來的,滋味涼甜,順著喉嚨滑下去,簡直讓人舒服得想眯起眼睛。
鄭明看著他們這個樣子,笑呵呵地直點頭:“傅團長,你可真是娶了個好媳婦兒啊!我們這兩臺發電機卡了這麼老半天,都找不到問題出在哪裡,慕專家就那麼一會兒功夫,一下子就找到了。”
“現在還講了這堂課,教了我們很多新方法,別說學生了,就連我和其他那些來聽課的,都能搞明白這發電機的原理了。以後咱們維修部門的課程,慕專家可還是要多擔待擔待呀!”
慕青雪握著綠豆湯的手頓了頓,負責人鄭明這話一說出口,她就知道麻煩了。
她想辦法要當這個外聘專家,一大理由就是為了不在這坐班,當時也說好了了,她出筆記,讓鄭主任自己找信任的人來講課。
現在鄭主任明顯是被今天的順利衝昏了頭,把他們之前的約定拋在腦後了。
可是現在這個場景,她又沒有辦法直接開口拒絕。
李主任和各位領導還有各部門代表都還在,學員們也都在教室中,滿眼都是期待。
如果她現在說不想上課,或者說他們之前約好的是不上課,這不僅是掃了鄭明這個直屬上司的面子,還會讓其他人覺得她慕青雪剛乾出點成績,就開始擺架子了。
今天忙碌了這麼久才建立起來的信任,肯定會大打折扣的。
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慕青雪正在琢磨著要怎麼找個委婉的說法,手腕突然被傅立言輕輕碰了一下。
傅立言當然知道之前慕青雪和鄭明商談的工作內容,也知曉自己媳婦兒對工作的想法。
傅立言將手中的水壺遞到慕青雪手中,對著鄭明點了點頭:“鄭主任說的是,我們青雪能幫上維修部門的忙,是她的本分。”
這話給足了鄭明的面子,鄭明笑得更歡了,連連點頭:“傅團長通情達理!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站在一旁的裝備科李主任也笑著點了點頭:“慕專家肯教,你們維修部門的學員進步肯定很快,以後啊,咱們基地的機械維修就再也不用愁了。”
慕青雪悄悄掐了一下傅立言,這傢伙怎麼還幫著外人說話?
不過傅立言好像沒有察覺到一樣,繼續說道:“不過鄭主任,有件事我得替青雪跟你提一句,她這外聘專家的職責,基地當初定的是‘解決疑難故障、帶教骨幹學員’,對吧?”
在面對慕青雪以外的人時,他的氣勢便又起來了。
鄭明一愣,隨即點頭:“是這麼定的。”
“那正好。”傅立言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帶著些溫和,卻比之前略顯強硬,“我想著,要是讓青雪天天在這上課,恐怕會耽誤疑難故障的處理。你也知道,基地的機械多,真要是哪臺關鍵裝置突然出了問題,等著青雪去修,又正好是上課的時間,總不能讓課絆住腳,也不好讓學員們白跑一趟。”
傅立言目光掃過旁邊的學員們,又補充道:“我想著不如這樣,就讓她先重點帶幾個骨幹出來。等骨幹學員能獨立講課、處理常見故障了,再讓他們帶其他學員,這樣既不耽誤教學,也不影響她處理疑難問題,還能鍛鍊學員們的能力,這豈不是一舉三得?”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鄭明一拍腦袋,喃喃自語。
“傅團長這話說得在理!”後勤部的老劉也跟著幫腔:“機械維修本來就講究‘實戰帶教’,讓學得好的學員帶帶其他人,反而記得更牢。慕專家的本事,重點用在‘難活’上才值當!常見故障讓學員們自己練,她在旁邊指點指點就行。”
鄭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高興過了頭,失言了!
傅立言這是在暗搓搓地表達抗議啊。
他也不想因為這種事兒得罪慕青雪這樣厲害的專家,連忙順著話茬說道:“對對對!傅團長考慮得比我周全!就按你說的來,讓慕專家先帶骨幹,重點解決疑難故障,日常課讓骨幹學員跟著王師傅一起帶!”
突然被點名的王師傅愣了一下:“我來帶?”
他沒想到自己之前暗戳戳想爭取的機會,竟然就這樣被慕青雪夫妻,擺在了自己面前,心中最後那一點芥蒂頓時也徹底消散了。
王師傅當然要抓住這個機遇,連連點頭:“好!我一定會給他們帶出個好成績來!”
他心中暗道,看來還是要多向慕青雪學習,不然還真怕這些小夥子們把他的知識儲備都“吸乾”了。
聽到這樣的安排,學員們也沒有覺得太失望。
雖然不能有美女老師教課確實讓人有些遺憾,但王師傅是維修部門的老員工,他的維修水平大家有目共睹,由他來教學,他們能學到的東西絕對不會少。
而且如果學得好,成為骨幹學員,不但能讓慕青雪這位大美女親自指導,還能給其他人當老師,等到考核的時候,自己的分數更不用擔心了!
頓時,所有人都幹勁十足。
話都說到這裡,李主任他們自然看出了,傅立言的本意其實是維護自己的媳婦兒,頓時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傅團長這腦子,佩服佩服!不過咱們男人,就該護著自己媳婦。”
傅立言沒接話,只微微頷首笑了笑,算是回應。
目光轉向慕青雪時,面對外人的冷硬眉眼才柔和了起來,接過工具箱:“走了。”
兩人走出維修部大門的時候,還能聽到裡面鄭明在和學員交代:“明天先練基礎拆裝,等慕專家來了,讓她看看你們的基本功……”
“你剛才怎麼不多說兩句?”慕青雪小聲笑著說。
“沒必要,和他們把話說明白就行了。”傅立言目視前方,腳步沒停,又補充道,“反正都是我說的,他們也找不到你頭上。”
慕青雪忍不住笑了,從口袋裡摸出顆大白兔奶糖,剝了糖紙遞到他嘴邊。
傅立言頓了頓,微微低頭,含住糖,沒說話,只腳步慢了半分,跟她貼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