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們互相看了看。
他們雖然有些蠢蠢欲動,但想到這個發電機對基地的重要性,又想到自己還只是個純新手,都不由得有些猶豫了起來。
見到他們這樣,慕青雪毫不客氣,“你們以後是要做維修人員的!維修人員要的就是實戰。你們要知道,現在這年頭機器本來就少,能拿給你們修的更少,每一次實戰的機會都是十分珍貴的。”
“以後你們手下要修理的重要機械可就多了去了,如果現在連個發電機都不敢碰,你們以後面對那些珍貴重要的機械時,又怎麼能放平心態?怎麼能以平常心去探查問題?”
這話說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也真的很有教師範兒。
聽她這樣說,立刻就有不少學員舉起手來:“讓我來!讓我來!”
顧忌著周圍雜亂擺放的東西,大家又激動又小心地往前擠,硬生生將之前被他們認為“最適合當老師”的張師傅都給從圈子裡擠了出去。
不過並沒有人在意。
慕青雪隨手選了一個看起來就很聰明的學員。
那學員頓時受寵若驚,三兩下就跑到了慕青雪旁邊,滿眼都是興奮與欽佩。
慕青雪將砂紙和凡士林都交到了他的手中:“你試試,就按照我剛才的方法來。”
“其實機器維修不用總想著換零件,可以先檢查一些常見的小問題,比如氧化、接觸不良等等,只要處理好這些,很多機器其實根本不用專門拿過去維修,又費時又費力。”慕青雪補充道。
學員按照她教的步驟打磨、塗凡士林,每一步都極其小心。
這可是珍貴的發電機啊!
他做完這一切,拉啟動繩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但不出所料,這一臺發電機也順利啟動了。
“成了!真的成了!”他激動地喊著,周圍的學員也“唰”地一下全都湊了上來。
周圍的人都在歡呼,張師傅悄悄往後退了退,只覺得耳朵嗡嗡直響,竟然真的成功了?!
就這麼個手都在抖的小菜雞?!
慕青雪趁機快速收好自己的工具,提起工具箱,悄悄退出了擁擠的人群。
她一回頭正好對上張師傅那複雜的目光,她也沒說甚麼,只輕輕點了點頭,就繼續自己的行動了。
張師傅別開臉,卻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情複雜。
他服了。
他在心裡想象著自己遇到這種情況,是怎麼教自己那個徒弟的。
卻也只能想出自己做一遍然後讓徒弟做一遍,但要讓他解說具體為甚麼做某個操作,他是說不出來的。
而且更多的,因為機器珍貴,為了不讓徒弟弄壞機子,他只讓徒弟站在一旁自己看,自己琢磨。
和慕青雪的現場教學一比較,高下立判。
這慕青雪,會教人,知道許多他根本不知道的維修方法,知道各種他不知道的新型材料和材料合成後的功效,更別說她有各種昂貴高檔的精細探測工具,
他比不過慕青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想到這裡,張師傅不由苦笑。
經過這一遭,慕青雪成為維修部門的外聘專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看著這些學員洋溢著年輕和活力的、渴求著知識的臉龐,張師傅心中一動。
等到這些人真正成為維修人員後,他的重要性一定會嚴重減弱,為了自己,他也必須要做出些改變來!
他必須要學習新知識了!
哪怕是向著這個年輕的女娃子學!
“慕專家,你真是太厲害了!你用的法子,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李主任現在對慕青雪已經是心服口服。
他之前是真的沒辦法相信,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同志,能沉下心來研究這樣枯燥、還容易搞得滿身機油的機械維修。
但慕青雪的表現已經完完全全證明了自己。
她不但能解決機械上的疑難雜症,還能適時引導和教育學員,相信有她在,維修部門的這些學員,應該很快就能蛻變為能夠正式上崗的維修人員了!
鄭明哈哈大笑,對著李主任、老劉還有各部門的代表們自誇:“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們慕專家這技術可都是真材實料的!還是我有眼光啊!有了慕專家,以後我們維修部門,再也不會出現爆單的情況了!”
眾人連連點頭。
趁著現在這個勢頭,慕青雪又帶著眾人回了臨時教室,她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找到其中關於發電機的那一部分,給在座的所有人,好好上了一堂課。
傅立言騎著腳踏車往維修部趕的時候,還專門帶了個水壺,這是他從炊事班特意要的綠豆湯,怕慕青雪在這邊熱著,他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個多小時。
本來以為自己要在門口多等一會兒,沒想到剛走到維修部大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熱鬧的說話聲。
傅立言停了腳踏車,提著水壺往裡走,透過窗戶玻璃,正看到慕青雪在臨時教室中,給圍過來的學員們做示範。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連額前垂下來的碎髮都透著亮。
張師傅站在最邊上,手裡攥著個小本子,正低頭記著甚麼,之前那股不服氣的勁兒沒了,眼神裡滿是認真。
傅立言看著這場景,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早上出門時還擔心有人刁難她,現在看來,她早就用自己的本事把所有人都收服了。
他剛要推開門,就見鄭明從屋裡出來,一眼瞥見他,立刻笑著招手:“傅團長來得正好!快進來看看,你家慕專家可是給我們露大臉了!”
這話讓院裡的人都看了過來,學員們滿臉驚異,竊竊私語:
“這就是慕老師的丈夫?看起來……額……還挺有威勢的嘛。”
“真是的,慕老師為甚麼這麼早就結婚了呢?”
“是啊,慕老師有才有貌,脾氣又好,怎麼就結婚了?真是太可惜了!”
“你們別說了,我總感覺你們再說下去,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要被套麻袋了。”
慕青雪抬頭看見傅立言站在門口,眼睛瞬間亮了亮,停下手裡的活就走了過去:“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走到傅立言跟前,才發現他的袖口還沾著些草屑,顯然是從訓練場那邊直接過來的。
“我提前跟訓練場請了假,怕你等急。”傅立言把水壺遞了過去,“炊事班剛熬的綠豆湯,已經放涼了,你喝幾口解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