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穿著新買的小皮鞋,神清氣爽地走在家屬院的路上。
請假這些天,她可算是玩了個高興。
要不是想著慕青雪這兩天就要過來低聲下氣給自己道歉,她才不想這麼快就去上班了。
不過,只要一想到那慕青雪不得不低下頭向自己道歉、希望自己原諒的場面,蕭月就覺得快樂極了。
比起她對傅立言淺薄的愛慕,現在在蕭月心中,更多的是想要徹底壓過慕青雪這個“情敵”的念頭。
就算她長得再漂亮、和未婚夫再恩愛又能怎麼樣?
不照樣要乖乖過來低頭嗎?
蕭月這樣想著,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個低垂著頭走路的身影,似乎很是眼熟。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三姨媽?”
那個人聽見她的聲音頓了一下,小心而快速地回了半個頭,看了一眼,然後便加速匆匆向前走去,完全沒有一點要和她說話的意思。
奇怪,難道我看錯人了?
蕭月有些疑惑,她這才意識到今天她走的這一路,大家看到她的反應似乎有些奇怪。
有些人看到她後便停下了腳步,等她走過去,就和旁邊的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這種微妙的感覺實在是讓她有些不爽。
蕭月皺起眉,自行思索了片刻,心中就有了結論。
他們肯定是知道,慕青雪和傅立言要給她道歉了。
這樣想著,她又高傲地昂起了頭。
這慕青雪就算長得漂亮又如何?
就算嫁了個團長丈夫又怎麼樣?
她憑甚麼和自己鬥?
她還沒有這個資格!!
蕭月走得越發輕快、得意起來。
當她走到軍區醫院大門口的時候,正好遇到小周護士騎著腳踏車匆匆忙忙往裡面趕。
“毛毛躁躁的幹甚麼呢?”蕭月喊住她,“把我的包也帶回去,中午我要吃三道小炒,要帶肉的!記得給我提前打好了!”
出乎她意料的,小周盯著她遞出來的包,只是輕蔑地看了一眼,嗤笑一聲。
便蹬著自己的腳踏車飛快地跑了,根本沒有幫她做事的意思。
“搞甚麼啊?你這是甚麼態度?給我站住!你還想不想轉正了?”蕭月喊道,但小周彷彿沒聽到一樣,繼續蹬車。
“你給我等著,到時候有你哭的!”蕭月對著小周離開的背影無能狂怒。
她轉頭看到一旁大門門衛似乎在看好戲,頓時眼睛一瞪,遷怒地罵道:“看甚麼看?”
然後便蹬著自己的小皮鞋,噔噔噔走進醫院大廳。
一進大廳,蕭月就覺得一切越發的不對勁起來。
原本平日裡一看到她就滿臉堆笑的幾個護士,今天看到她立刻就低下了頭,彷彿看不到一般。
平日裡繞著她走的實習生們,也若無其事地從她身邊走過,甚至沒人對她問一聲好。
就連過來看病的軍屬們,在看到她走進大廳的時候,也紛紛閉上了嘴,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看。
瞧她做甚麼?真是莫名其妙!
蕭月皺起眉,正要開口訓斥。
眼角餘光卻突然掃到入口的醫院公告欄。
上面那張新貼的紅紙黑字的報告中,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邊還有不少人在圍著看。
蕭月停下了腳步,她心中突然有了一種微妙感覺,所有一切變化,都與那張告示有關。
她定了定神,眯起眼,盯著那張報告細瞧。
“關於對蕭月同志濫用職權、侮辱軍屬的處理決定”。
標題數個大字,只一眼便讓蕭月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是甚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周圍的人群連忙紛紛後退,給她讓出一條空道。
蕭月快步向前衝了幾步,伸手就要將那佈告撕下來。
“蕭醫生回來了?”護士長端著消毒盤從走廊那邊走過來,一身白大褂整整齊齊,語氣平靜冷淡,就好像在說天氣一樣,“蕭醫生,這是基地政治部和院領導共同簽發的,這可撕不得。”
蕭月猛地回頭,胸口劇烈起伏:“誰允許你們貼的?我爸知道嗎?”
“有。”護士長端著消毒盤慢條斯理地說,“蕭局長昨天給院長打電話了,說‘按部隊規矩辦,不用顧及他’。”她抬眼時,鏡片後的目光帶著點冷意,“原話。”
蕭月的臉刷地沒了血色,一時之間大腦甚至有些分辨不出,護士長說的話究竟是甚麼含義。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皮鞋跟在地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響,不過這會兒她也再也來不及心疼了。
看熱鬧的候診軍屬們交頭接耳,看著蕭月的臉,眼神滿是戲謔。
“你們看甚麼看?有甚麼好看的?”蕭月大吼一聲,卻只得來圍觀人群的一陣爆發式的低笑。
蕭月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她還想再罵,但看著人群看她時那淡定又戲謔的眼神,她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蕭月突然發現這醫院裡的人好像都不再怕她了。
那些被她欺負過的、看她不順眼的,此刻都挺直了腰桿,用最平常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她踩著皮鞋繞開人群,就想往自己辦公室跑,卻在樓梯口撞見了主任。
主任手裡拿著份檔案,冷冷地說:“蕭醫生,院領導讓你去趟辦公室,談談你調去庫房整理檔案的事。”
“調職?”蕭月不敢置信,“你們敢動我?”
“不是我們敢動你,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主任翻看著手裡的檔案繞過她,“往後啊,好好學學怎麼做人吧。”
走廊裡的議論聲又響起來,聲音比剛才還要大。
“活該,以前多橫啊,扣王營長媳婦的 B超單,人家哭了半宿……”
“聽說傅團長把證據直接遞到基地了,連蕭局長都不敢保她……”
“你看她那鞋跟,剛才怕不是要踩到天上去,現在還不是得去庫房摸灰?”
蕭月面無血色地站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聽著人們故意放大聲音的討論,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從沒有想到過自己最大的依仗,竟然就這樣放棄了自己。
關於蕭月的後續,慕青雪也只是偶爾聽聽,沒有過多的關注。
蕭月在這之前依仗著自己背後有人,表現得實在是太過於囂張,得罪了不少人,搶了不少好處。
她這一次被拉下來後,根本不用慕青雪出手,立刻就有許多被她欺辱或者得罪過的人,主動過去給她現在的生活增加了一些難度。
也算是為曾經的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當然,慕青雪也不是完全不關注她,她還沒忘記自己穿越的是一本女頻小說。
如果完全將她忘在腦後的話,說不定哪天,這個蕭月就會突然冒出來,冷不丁地就要再咬自己一口。
慕青雪可不想犯那種,小說中常見的過度輕敵的錯誤,給自己平靜的生活增加許多不必要的波折。
畢竟蕭月家的勢力還沒有被完全拉下馬呢。
不過這件事的風波也隨著蕭月被撤職,逐漸平息了下來。
慕青雪也很快回到了自己沒事兒種種樹、研究研究機械維修的平靜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