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在基地司令辦公室門口,傅立言心中滿是自信與篤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抬手叩門:“報告!”
“進來!”基地司令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傅立言推開門,見到裡面正伏在桌子上批閱檔案,便停下腳步,手中拿著自己帶來的牛皮紙袋,老老實實地站在辦公室的一角。
司令員過了半晌才抬起頭,他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緊皺的眉心。
睜開眼,看向傅立言手中的那份牛皮紙袋:“這就是你找來的證據?”
傅立言一愣,隨即立正站好:“報告司令員,這是我收集的慕青雪與蕭月同志發生衝突一事的全部證據,已收集齊全!”
司令員哼笑一聲:“看我幹甚麼,我還不知道你?你可不是那種願意白捱揍受委屈的人。”
說著,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倒要看看,你這證據收集得能有多齊全。”
“我自然不會打無準備的仗!”傅立言應道。
司令員再次戴上眼鏡,坐直了身體,開始拆傅立言放在桌子上的牛皮紙袋,他一邊拆一邊彷彿隨口說道:“在你進來之前,李副政委剛走,他說肖局長昨天在他們衛生局會議上有說,‘個別軍屬仗勢欺人,影響軍民關係’的話。”
傅立言聞言,臉色一片冷硬,這是看他們不願意低頭,已經開始威脅了!
面對司令員,他正色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應該把這件事情徹底搞清楚。”
“你倒是穩得住勁兒。”司令員笑罵了一句,這才慢悠悠地抽出牛皮紙袋裡的東西。
最上面一頁是醫院登記冊的影印件,慕青雪那一條記錄被用紅筆專門圈了出來;
下一頁則是醫院對於報告允許領取時間的規定,上面清楚地寫著規定時間為下午同時這張紙上還蓋著科室的原章;
再下一頁則是門衛處的出入人員登記名冊影印件。
司令員拿著這些證據一頁一頁地看著,一言不發。
“這部分證據已經足以證明,慕青雪同志是按照醫院通知的時間準時去的,蕭月同志所說的三點之後不能領取,純屬個人刁難!”傅立言說。
“這是醫院五位護士的匿名證詞,均證實蕭月先以‘超時’為由扣押報告,言語中涉及‘資本家小姐’等侮辱性詞彙。”
傅立言知道,這些證明雖然完全可以證明慕青雪的清白,但在基地司令眼中,這其實都是小打小鬧,是無關緊要的。
他從自己懷裡,又掏出了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恭敬地交給基地司令員:“有人私下匿名提供了蕭月醫生近三個月的違規記錄——三次無理由推拒急診、五次因私人情緒延誤報告發放,這些都有科室日誌佐證!”
司令員拿起這些證詞,翻看的時候眉頭漸漸擰起,看到關於“推拒急診”那條的證詞時,指節重重磕了下桌面:“簡直胡鬧!”
司令員突然沉默下來,屋裡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為了你媳婦的這點事,把這些全都翻出來了,不怕傳出去說你傅立言小題大做?”司令員把檔案推回給傅立言,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
“怕我就不來了。”傅立言眼神坦坦蕩蕩,“她是我媳婦兒!是我的家我的責任!我要是連她都護不住,往後還怎麼帶著兄弟們守陣地?”
聽到他的回答,司令員嗤笑一聲:“你小子倒是個情種!”
片刻後,他忽然抬眼,目光銳利如鷹:“你覺得,蕭月敢在軍區醫院這麼折騰,真是仗著她爹那點權力?”
傅立言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們是仗著沒人敢跟衛生局硬碰硬。”
“算你還不算笨。”司令員哼了一聲,“上個月給前線發的青黴素,衛生局卡了三天,說是‘庫存檔點’,轉頭就給市醫院撥了一批。我當時沒動他們,是不想影響過冬的防疫物資,他們倒把我當泥捏的了!”
傅立言聽他這樣說,心頭一喜,司令這意思是,要站在他們這一邊了!
“你的意思是,公開通報蕭月違紀,給作證的人發‘軍民共建模範’獎狀,還要我親自頒獎?”司令員又翻了翻最後一頁的報告,上面寫著傅立言提出的處理意見。
“是!”傅立言腰桿挺得筆直,“通報要寫清‘濫用職權、侮辱軍屬’,貼在基地和醫院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知道,軍屬不是誰都能拿捏的!給證人發獎狀,是以基地名義給他們撐腰,蕭局長再橫,也不敢動您親自表彰的人!”
“你倒是會給我戴高帽!”司令員盯著方案看了足足兩分鐘,忽然拿起紅筆,在“公開通報”四個字旁畫了個圈:“措辭要再硬點,加上‘經核查,蕭月同志多次違反醫院紀律,此前已有三次刁難軍屬記錄’。”
他頓了頓,筆尖指向“頒獎”一條,“不光要頒獎,還要讓政治部發個通知,說這些同志‘為維護軍民關係作出突出貢獻’,抄送衛生局一份。”
傅立言心中一震,這是要把證人徹底護在軍隊的羽翼下了!
衛生局但凡有點腦子,就知道動這些人等於打軍隊的臉!他蕭衛生局局長,還沒有這麼大的面子!
傅立言猛地立正,軍靴在地板上磕出脆響:“謝司令員!”
“滾吧!”司令員擺了擺手,“別在這礙眼了!”
有了基地最高領導者的支援,事情辦的很快。
隱在背後的政治鬥爭大家是看不到甚麼,不過短短几日,基地中最明顯的改變,大概就是那原本上躥下跳的李副政委和他的媳婦,徹底沒了聲音,出門都躲著人,再也不復之前的囂張氣焰。
軍區醫院也恢復了往日的秩序,新貼出來的兩份公告就貼在醫院佈告欄最顯眼的位置,來來往往的人都看的很清楚。
所有匿名提供相關訊息的醫護人員,也都徹底放下心來,再次幹勁十足的投入到日常的工作之中。
而蕭月,也終於請夠了假,恢復好心情,準備回來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