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起坐著的那個翻譯去哪兒了?
自己的同事為甚麼一臉虛弱地躺在地上?
他只不過是因為肚子疼去找了趟廁所而已,怎麼好像錯過了很多事情?
在找尋他的那個護衛人員把他帶回來的一瞬間,慕青雪就想起了甚麼,連忙對著看守翻譯的幾個人揮了揮手。
看到她的反應,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似乎也想到了甚麼,臉色一變,向那幾個人點了點頭。
於是,被他們抓住的那個翻譯,就在約翰進來的前一瞬間,被幾個人硬生生拖到另一張餐桌的下面藏了起來。
畢竟總不能讓這些過來合作的外國專家發現,派給他們的翻譯竟然想要他們的命。
這種事情實在太丟臉了!
而且讓他們知道有人想殺他們,他們肯定會覺得不安全,想要離開。
要真讓他們因為這件事選擇離開,那就真的很糟糕了。
“這位先生,您的同事剛才突然犯病,請您放心,他已經得到了我們的妥善救治,很快就會醒過來。”慕青雪用流利地道的德文說。
慕青雪當然不是擅自開口,她在說話之前,看了幾眼在這裡似乎地位最高的那個中山裝男人,在看到對方點頭之後,她才開口解釋的。
“甚麼?漢斯犯病了?”約翰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檢視,在看到中山裝男子手中的藥品後,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我們過來的時候就說過漢斯身體有問題,但是你們的翻譯好像水平不行,一直沒有翻譯出來。這麼看,他的水平還是可以的嘛。”
不過很快,他又緊張起來:“你們有沒有按照上面貼的紙那樣給他吃藥?他這個用藥都藥量可不是常規用法!”
不是他瞎懷疑,他當然相信中方人員確實很熱情和真誠,但是那個翻譯實在不行,坑得他們這一路上一肚子火。
“你放心,我們都是按照上面的說明,給他用的藥。”
“你會德文?你的德語說得真好!”這個外國人這才注意到,他左右看了一下,確實沒看到剛才那個翻譯,不由臉上一喜,“你難道是新派過來的翻譯嗎?你的水平真不錯!說實話,我已經受夠上一個翻譯了。”
他可不在乎那個翻譯到底去哪兒了,畢竟對他來說,那只是個工作人員,而且還是一個業務水平嚴重不達標的工作人員。
如果新的翻譯換成這位女士,他們和中方人員的交流可就方便太多了。
而且這位女士雖然猛一看面板很暗沉,但仔細看也是個漂亮姑娘——不管怎麼說,有一位漂亮的小姐一起工作,總是更令人心情舒暢的。
這話慕青雪可不能輕易做主回答,她快速地將他們的對話翻譯給那個中山裝男人。
對方思索了一會兒,默默搖了搖頭。
慕青雪明白他的意思,心裡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我只是一個路過的人,看到你同事突然犯病就過來幫忙的。”
“經過這次的事情,大家都覺得你們之前的那位翻譯水平不夠,替換的人很快就來了。”
聽到她這樣說,約翰無奈地嘆了口氣:“希望你們新派過來的翻譯水平能再高一些吧。”
躺在地上的外國老頭慢慢睜開了眼,眾人把他攙扶到椅子上坐下。
慕青雪安撫了兩人幾句,便跟著護衛隊的人離開了餐車車廂。
中山裝的男人沒過一會兒也出來了。
慕青雪主動將他們說的所有話都告知了對方。
“這位同志,你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男人看著慕青雪,滿臉感激,“如果沒有你發現,恐怕真的就要被那個叛徒得逞了。”
說到那個翻譯的時候,他仍舊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狠狠教訓對方。
他們是很重視這兩位專家的。
按照常理,哪怕人才緊缺,也不可能派這麼一個業務水平不足的傢伙出來給他們當翻譯。
但無奈另外兩個水平更好的翻譯人員突然上吐下瀉,住進了醫院,實在沒辦法,才選了這個傢伙。
他們當然懷疑是這個人搞的鬼,但此時情況緊急,實在沒有懂德文的人了,只能先讓他頂上,想著等回去之後就把這個人押下去審查,一查到底。
他們以為這個人是為了站出來表現,好給自己增加更多好看的資歷,以後好往上爬。
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叛徒,他想要的,其實是這專家的命!
慕青雪微微一笑:“只不過是我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罷了,這種情況,誰都會前來幫忙的。”
“對了,你德文說得很好,請問你是在哪裡學的呀?這次準備去哪兒呢?”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剛幫了他們大忙,他就要探查對方的來歷,這實在有些不太厚道。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程式上必須做的事情,而且他們才剛剛經歷了一次背叛。
“德語是我在學校學的,我的學校是XX大學,同時我的父親也教了我不少外語。我叫慕青雪,來自滬市。我這次是要去東北軍區找我的未婚夫隨軍,他是某某兵團步兵二團團長傅立言。這是我的證明和推薦信。”
慕青雪沒等他再多問,便將所有情況都說了出來,同時從自己隨身的小挎包中拿出了自己的證明。
檢查過證明和推薦信後,對方的態度更好了:“原來是傅團長的未婚妻,真是一位好同志啊!”
中山裝男子和慕青雪態度良好地又聊了幾句,便讓人護送她回自己的床位。
慕青雪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她當然看得出對方剛才很糾結,似乎想要讓自己留下幫忙做翻譯,又考慮了很多事情,反正對方沒有開口,她樂得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自己站出來救人,是因為看不得這麼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因為這種事情死在自己面前。
但要說主動自薦去給對方做翻譯,她可不會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雖說對方如果開口,她身為一個好同志,必然要響應號召,但不開口更好。
他們剛剛抓到一個叛徒,正處於草木皆兵的狀態,不管表面上如何,心中一定是警惕且充滿懷疑的。
她作為路人幫忙,確實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作為隨行翻譯,就麻煩太多了。
不過既然對方要了她的通訊地址,以後肯定也會給她一些獎勵和榮譽。
只要有這些,那她這次冒的險,也不算白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