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伕的身體僵在原地,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他手中的長鞭垂落,眼中的殘忍笑意凝固成極致的恐懼。
那八匹赤風馬還在悲鳴,四蹄瘋狂地刨著地,卻不敢再前進分毫。
它們感受到的,不是牆壁,而是來自生命層次最頂端的絕對壓制,彷彿再向前一步,靈魂都會被碾成齏粉。
車廂的門簾被一隻戴滿寶石戒指的肥胖手臂粗暴地掀開。
一個腦滿腸肥,身穿華貴絲綢的青年貴族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暴戾。
“怎麼回事?一群廢物!連幾隻畜生都控制不住?”
他罵罵咧咧地跳下馬車,一眼就看到了擋在路中間的林溪八人。
“哪來的鄉下泥腿子?不知道這是雪星親王的馬車嗎?找死!”
他肥碩的下巴揚起,用鼻孔對著眾人,那眼神,就像在看幾隻礙眼的臭蟲。
“來人!給本少爺把他們的腿打斷!扔到臭水溝裡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馬車周圍立刻湧出十幾個身穿鎧甲的護衛。
這些護衛魂力湧動,最弱的也是魂尊,為首的兩人更是四環魂宗。
他們抽出腰間的長刀,臉上帶著獰笑,一步步逼近。
城門口的平民和魂師們紛紛後退,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們認得,那是雪星親王最寵愛的小兒子,雪海。
仗著權勢在天斗城橫行霸道,不知惹了多少事,卻總能安然無恙。
這幾個鄉下來的小子,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
“鄉巴佬,下輩子投胎,記得眼睛放亮點!”
為首的魂宗護衛獰笑著,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帶著破風聲,當頭劈向走在最前面的唐三。
唐三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把劈向自己的刀。
他的目光,越過護衛,落在了那個名為雪海的胖子貴族身上。
林溪的話,在他的靈魂中迴響。
“主宰,只需要,審判。”
他看著雪海那張寫滿殘忍與傲慢的臉。
審判。
該生,還是該死?
不,還不到死的時候。
但,罪,需要罰。
就在那把長刀即將落在他頭頂的瞬間。
唐三的眼中,紫光一閃而逝。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彷彿帶著整個世界重量的精神風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
那十幾個衝上來的護衛,身體猛地一滯。
他們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眼中的神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中抽走!
下一秒。
“噗通!”
“噗通!”
“噗通!”
十幾具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爛肉,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他們沒有死,甚至沒有受傷。
但他們的眼神,變得呆滯,空洞,嘴角流著涎水,像一群失去了所有神智的白痴。
那個為首的魂宗,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頭,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啊啊啊!魔鬼!魔鬼!”
“別過來!別殺我!我錯了!我錯了!”
他看到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柄貫穿天地的黑色巨神錘,向他的靈魂砸了下來!
他的武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在那一錘之下,化為齏粉。
他的魂師之路,斷了。
整個城門口,鴉雀一聞。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發生了甚麼?
甚麼都沒發生。
那個少年,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十幾名強大的魂師護衛,就變成了這樣?
雪海臉上的囂張,僵住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如同白痴一樣的護衛,又看了看那個抱著頭瘋狂慘叫的魂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的心臟。
“你……你……你對他們做了甚麼?”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唐三終於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他甚至懶得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林溪,像是在請示。
林溪的目光,掃過那個癱軟在地的雪海,像是在看一堆無機質的垃圾。
“太吵了。”
她只說了三個字。
唐三明白了。
他再次看向雪海。
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有任何情緒。
只有,主宰的漠然。
“你,也閉嘴吧。”
他的聲音很輕。
雪海卻像是聽到了死神的宣判。
他驚恐地張大嘴,想要尖叫,想要呼救。
但他發現,他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聲帶,他的語言中樞,他的一切與“聲音”相關的概念,彷彿都在那一瞬間,被從他的生命中,徹底抹去!
他成了一個,永遠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的,啞巴。
恐懼,達到了頂點。
雪海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球上翻,口吐白沫,肥胖的身軀軟軟地倒了下去,也暈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唐三收回了目光。
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
林溪邁開腳步,從那些倒地的護衛和昏死的雪海身邊,徑直走了過去。
史萊克七怪,面無表情地跟上。
他們走過的地方,人群自動分開一條更寬的通路。
這一次,那些目光中,不再有幸災樂禍。
只剩下,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極致的敬畏與恐懼。
直到八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城門口的死寂,才被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打破。
“天……天啊……”
“那……那到底是甚麼人?”
“雪海親王的小兒子……就這麼……廢了?”
“他們……他們是魔鬼嗎?”
一個剛剛從武魂城趕來看熱鬧的魂師,看著那八人離去的方向,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史萊克……”
“他們,就是史萊克!”
這個名字,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響。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而後是更深的恐懼。
原來,他們就是那群,連武魂殿都敢硬撼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