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地面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溝壑和深坑,彷彿被無數魂技蹂躪了千百遍。
清晨的陽光下,七道身影靜靜地站立著,圍成一個圓。
他們的衣服依舊樸素,甚至有些破舊。
但他們的眼神,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馬紅俊臉上的嬉皮笑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火焰般熾熱的專注。
奧斯卡不再左顧右盼,他的目光沉靜,彷彿在計算著甚麼。
戴沐白的邪眸中,傲氣仍在,卻多了一份沉穩與信賴。
朱竹清依舊清冷,但那份清冷中,卻蘊含著與同伴之間無聲的默契。
寧榮榮和善的笑容下,是如同精密儀器般冷靜的分析。
小舞的活潑爛漫,化作了戰鬥中致命的靈動。
而唐三,他站在那裡,就像是整個團隊的軸心,沉穩如山。
二十天的“鏡花水月”訓練,他們每天都在和“完美的自己”戰鬥,每天都在經歷無數次的慘敗。
從最初的各自為戰,到後來的被迫配合,再到如今的心意相通。
他們終於明白,林溪要教給他們的,究竟是甚麼。
那是一種,超越了言語,超越了戰術,根植於靈魂深處的,絕對信任。
“準備好了嗎?”
林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纖塵不染,彷彿這二十天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準備好了!”
七個人,異口同聲。
聲音不大,卻整齊劃一,彷彿一個人的聲音。
“很好。”
林溪點了點頭。
“弗蘭德,趙無極。”
“在!”
兩個壯漢從院長室裡跑了出來,臉上帶著激動和不捨。
“學院,就交給你們了。”林溪淡淡地說道。
“放心吧!”弗蘭德拍著胸脯保證,“你們儘管去,家裡有我!”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遞了過來。
“這是……路費。”
戴沐白接過來,掂了掂,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這麼點?夠買張地圖嗎?
趙無極走上前來,挨個拍了拍小怪物們的肩膀。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別他媽丟了我們史萊克學院的臉!”
“誰要是敢輸給武魂殿那幫雜碎,回來老子親手扒了他的皮!”
他的聲音洪亮,眼中卻閃爍著淚光。
最後,是玉小剛。
他從那堆積如山的手稿中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與狂熱的光芒。
他走到唐三面前,將一本厚厚的,嶄新的筆記本塞到他手裡。
“小三。”
“這是我這二十天,根據溪……老師的指點,推演出的全新理論。”
“關於‘領域’、‘神性’和‘法則融合’的初步猜想。”
“大賽上,會有很多有趣的‘素材’。”
“幫我,觀察,然後,記錄下來。”
“是,大師。”唐三鄭重地接過筆記本,點了點頭。
“出發吧。”
林溪轉過身。
“時間不等人。”
沒有更多的告別,沒有更多的囑託。
八道身影,在朝陽的映照下,離開了史萊克學院,向著天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沒有乘坐馬車。
他們的雙腳,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他們的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沿途的風景飛速倒退。
唐三與林溪並肩而行。
“溪姐。”
他輕聲開口。
“武魂殿這次,恐怕會不擇手段。”
“我知道。”林溪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那又如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只是徒勞的掙扎。”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了唐三一眼。
“你的鎮界錘,感覺如何了?”
“已經可以初步掌控了。”唐三回答道,“‘生’與‘死’的力量,正在慢慢融合。”
“還不夠。”
林溪搖了搖頭。
“鎮界錘,它不是一件兵器,它是一個雛形的世界。”
“而你,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她的聲音,直接在唐三的靈魂中響起。
“主宰,不需要憤怒,不需要仇恨,更不需要被凡人的情感所左右。”
“主宰,只需要,審判。”
“用你的眼睛,去審判誰該生,誰該死。”
“然後,用你手中的錘子,去執行。”
唐三的心神劇震。
審判?
他看著自己的左手,那片彷彿與虛空融為一體的面板下,蘊藏著一個正在誕生的世界。
他似乎明白了甚麼。
……
天斗城,雄偉的城牆,高聳入雲。
城門口,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來自大陸各地的魂師學院隊伍,穿著各色華麗的隊服,高傲地走進城門,享受著周圍人群羨慕和敬畏的目光。
就在這時,八個穿著樸素,風塵僕僕的少年,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
他們看起來,就像是鄉下來的窮小子,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就在他們即將走進城門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囂張的呵斥聲從後方傳來。
“滾開!都他媽給老子滾開!”
一輛裝飾奢華的巨大馬車,由八匹神駿的魂獸“赤風馬”拉著,橫衝直撞而來!
馬車上,一個鮮明的徽記,代表著天斗城內某個權勢滔天的貴族。
路上的行人紛紛驚恐地避讓。
眼看馬車就要撞上那八個少年。
車伕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手中的長鞭已經揚起,準備享受皮肉綻開的快感。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八匹狂奔的赤風馬,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在距離那八個少年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停了下來!
它們發出一陣陣淒厲的悲鳴,前蹄高高揚起,四肢因為巨大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口吐白沫,竟是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那八個少年,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們彷彿甚麼都沒有感覺到,繼續邁著平穩的步伐,走進了那座即將因為他們而天翻地覆的城市。
車伕呆呆地坐在車上,握著馬鞭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他只看到,在陽光下,那八個少年走過的地方,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