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口被開啟的水晶棺,還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暈,映照著眾人蒼白的臉。
唐三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呼吸平穩,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他手中的那柄新生的昊天錘,已經收斂了所有的氣息,看起來,就像一塊平平無奇的黑色鐵疙瘩。
但沒有人,敢再小看它。
他們親眼見證了,它是如何吞噬了一位古老神只的心血,又是如何在兩種神性力量的衝突中,重獲新生。
“溪姐,小三他……他沒事吧?”
小舞擦乾眼淚,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
剛才唐三身體“氣化”的那一幕,幾乎讓她窒息。
“沒事。”
林溪走到唐三下方,抬起頭,打量著他。
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儀器,掃過唐三的身體,掃過那柄錘子。
“他的靈魂,和那兩種神性力量,初步達成了共生。”
“現在,正在進行最深層次的同化。”
“這個過程,需要一點時間。”
“同化?”戴沐白不解地問道,“那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林溪的目光轉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看白痴的神情,“這柄錘子,以後就是他的另一個心臟。”
“錘在,他在。”
“錘毀,他亡。”
“同時,他也成為了這柄錘子的‘鞘’。”
“在沒有得到他的允許之前,任何存在,都無法再動用這柄錘子。”
“哪怕,是我。”
林溪的最後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連溪姐,都無法動用?
這柄錘子,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那……那小三甚麼時候能醒過來?”奧斯卡問道。
“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半月。”林溪淡淡地說道,“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我們……”
“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嗎?”寧榮榮看了一眼周圍這片空曠、死寂的深淵,感覺有些發毛。
“等?”
林溪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
“我帶你們來,是讓你們來旅遊的嗎?”
她的目光從寧榮榮、奧斯卡、戴沐白等六人身上一一掃過。
那目光,讓六個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感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來了。
溪姐的“魔鬼訓練”環節,又來了。
“你們體內的能量,也才消化了不到三成。”
“剩下的,都還只是虛浮的、不屬於你們的力量。”
“你們現在,就像一個揣著金山,卻連怎麼花錢都不知道的暴發戶。”
林溪的評價,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我本來,是打算讓你們在這裡,跟那些‘免疫細胞’再打上幾天。”
“直到你們把體內的能量徹底消化為止。”
聽到這話,戴沐白等人臉都綠了。
還打?
跟那個黃金巨人打嗎?
再來一次,他們可不確定,唐三還能不能再掄出那麼驚天動地的一錘。
“不過……”
林溪話鋒一轉。
“現在,出了點意外。”
她的目光瞥了一眼上方沉睡的唐三。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且生命能量最濃郁的環境,來完成最後的同化。”
“所以,你們的訓練計劃,得改一改。”
聽到這話,六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用再跟那些怪物打了。
然而,他們這口氣還沒松完,就看到林溪的手指向了不遠處那口巨大的、空空如也的水晶棺。
“從現在開始。”
“那裡,就是你們的‘訓練場’。”
六個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溪……溪姐……”奧斯卡的聲音都在發顫,“您……您是說……讓我們……進到那個棺材裡去?”
“不是進去。”
林溪糾正道。
“是躺進去。”
“從現在開始,到唐三醒來之前。”
“那裡,就是你們的床。”
轟!
六個人的腦子裡,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躺……躺進去?
躺到那個剛剛才裝過一具,不知道死了多少萬年的巨人屍體的棺材裡去?
“不!我不去!”
寧榮榮第一個尖叫起來,小臉煞白。
“那……那裡……髒死了!”
“對啊!溪姐!這也太……太晦氣了吧!”馬紅俊也哭喪著臉說道,“我們又沒死,躺甚麼棺材啊!”
“我抗議!”奧斯卡高高地舉起手,“這不人道!這是對我們身心健康的雙重摧殘!”
戴沐白和朱竹清雖然沒說話,但他們那難看的臉色,也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只有小舞,愣愣地看著那口水晶棺,又看了看林溪,似乎在猶豫。
“髒?晦氣?”
林溪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群不可理喻的愚蠢孩童。
“你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甚麼?”
她走到水晶棺前,伸出手,在冰涼的棺壁上輕輕敲了敲。
“你們知道,這是甚麼嗎?”
“這是‘源’的沉眠之地。”
“它在這裡,躺了億萬年。”
“它的每一絲血肉,每一縷氣息,都早已與這口棺材融為一體。”
“這裡,是整個斗羅大陸生命本源和法則氣息最濃郁、最純粹的地方!”
“比你們剛才在外面吸收的那些逸散的能量碎片,精純一百倍!”
林溪的目光冷了下來。
“我讓你們躺進去,是讓你們去感受、去領悟‘源’留下的最原始的法則烙印!”
“是讓你們去洗滌你們那駁雜不純的武魂本源!”
“是給你們一場足以讓你們脫胎換骨的天大造化!”
“而你們,卻在跟我說髒?說晦氣?”
林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六個人的心上。
他們臉上的抗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絲羞愧。
原來……是這樣。
“我再問一遍。”
林溪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躺進去,或者,我現在就把你們扔回地面,讓你們自生自滅。”
“選一個。”
六個人對視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
“我……我躺!”
戴沐白一咬牙,第一個走了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跳進了那口巨大的水晶棺裡。
預想中的冰冷和死氣,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溫暖和舒適。
彷彿整個人都浸泡在了最溫暖的母親的羊水中。
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生命能量,順著他的每一個毛孔湧入他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那剛剛突破的、還有些虛浮的魂力,瞬間就變得凝實、穩固。
“這……這感覺……”
他舒服得差點呻吟出來。
“都愣著幹甚麼?”
“等著我,請你們進去嗎?”
林溪的聲音再次響起。
其他人不再有絲毫猶豫。
朱竹清、小舞、馬紅俊、寧榮榮、奧斯卡,一個接一個地跳進了水晶棺。
巨大的水晶棺,躺下他們六個人,還綽綽有餘。
“從現在開始,冥想。”
“消化你們體內的力量,感悟這裡的法則。”
“在我叫你們之前,誰敢睜開眼睛,我就把他永遠地留在這裡,給‘源’當陪葬。”
林溪說完,不再理會他們。
她走到一旁,盤膝坐下。
她的面前,是沉睡的唐三。
她的身後,是躺在水晶棺裡,進行著脫胎換骨的另外六個怪物。
整個深淵之底,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是,這一次的平靜之下,卻孕育著即將讓整個大陸都為之顫抖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