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金光，快得超出了物理法則的範疇。
它不是在飛行，而是在跳躍，直接從林溪的掌心，閃現至唐三的左手。
時間，在這一瞬，被拉伸到了極致。
戴沐白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殘影。
小舞的驚呼，還卡在喉嚨裡。
林溪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一絲真正的訝異。
她始料未及。
不是因為這滴心血的速度。
而是因為，它所展現出的，“意志”。
它在選擇。
它放棄了自己這個，站在萬界之巔的，至高存在。
反而，選擇了一柄，沾染了另一種神只氣息的，凡人之兵。
嗡！！！
金色的“源之心血”，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它狠狠地，撞在了那柄通體漆黑，佈滿暗金色神紋的昊天錘上！
“小三！”
唐三隻聽到小舞一聲淒厲的尖叫。
然後，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彷彿整個世界誕生之初的，最原始，最磅礴的生命能量，順著昊天錘，衝進了他的身體！
“啊！！！”
唐三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痛苦，更加絕望的嘶吼！
如果說，之前吞噬黃金巨人的能量，是往一個氣球裡，強行灌注水銀。
那麼現在，就是往這個已經灌滿了水銀的氣球裡，再塞進一顆，正在爆炸的，太陽！
轟！
唐三的身體，像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不，不是炸開。
而是，昇華！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經脈，在接觸到那股能量的瞬間，就被氣化，分解，還原成了最基礎的，金色的能量粒子！
他的人，在原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純粹金色光芒構成的，人形輪廓！
“唐三！”
“三哥！”
戴沐白和馬紅俊等人，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就要衝上去！
“站住！”
林溪的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瞬間凍結了他們的腳步。
“誰敢過去，死。”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眾人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形光團，和那柄懸浮在光團中央的昊天錘。
“溪姐！小三他……”小舞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他死不了。”林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柄昊天錘，“他在……蛻變。”
此時，那柄昊天錘，正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那滴“源之心血”，如同活物一般，融入了錘身。
錘身上，那些屬於盤古神斧的，霸道絕倫的暗金色神紋，彷彿受到了挑釁，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試圖將那股外來的金色能量，驅逐出去！
而那滴“源之心血”，則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金色光暈，不斷地，滲透，融合。
一金，一暗金。
兩種，代表著不同世界，不同法則，卻同樣站在了神道之巔的力量，在一柄錘子上，展開了最原始的，爭奪！
昊天錘，在劇烈地，嗡鳴，顫抖！
每一次顫抖，都讓周圍的虛空，盪開一圈圈漣漪。
而作為這一切載體的唐三，他的靈魂，正在承受著，何等恐怖的撕裂！
“兩種神性力量的衝突……”
“以他現在的靈魂強度，根本承受不住！”
“他會像一張被兩隻巨獸撕扯的紙，被撕成碎片！”戴沐白臉色慘白地說道。
“不。”
林溪搖了搖頭。
她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彷彿能看透那光團的核心。
“它們不是在衝突。”
“它們在……融合。”
“‘源’，代表著這個世界的‘生’與‘守護’。”
“而‘盤古’，代表著‘破’與‘開天’。”
“生與死，守護與破壞……這本就是，構成一個完整世界的，兩面。”
“這柄錘子，它有自己的野心。”
“它不滿足於，只擁有‘盤古’的力量。”
“它還想要，‘源’的力量！”
“它想……成為一個，完整的，世界！”
林溪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了頭皮發麻。
一柄錘子，想成為一個世界？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可是，唐三他……”寧榮榮顫聲問道。
“他，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世界之主’。”
林溪看著那個人形光團，語氣複雜。
“或者說，是承載這個‘新生世界’的，‘容器’。”
“成，則一步登天，與錘同在，執掌創生與毀滅。”
“敗，則魂飛魄散，神形俱滅，成為這個‘世界’誕生的，第一份祭品。”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小舞等人，感覺如墜冰窟。
“不！不會的！三哥不會有事的！”小舞哭喊著，就要衝過去。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朱竹清。
“別過去。”朱竹清搖了搖頭，她的臉色也很蒼白，“我們現在，只會打擾他。”
“相信他。”
“也……相信溪姐。”
就在這時，那人形光團中的唐三，似乎也到了極限。
他的靈魂，在那兩股力量的交鋒中，開始變得透明，稀薄，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哼。”
林溪冷哼一聲。
“想在我的面前，吞噬我的學生？”
“你也配？”
她伸出手，一根纖細的手指，隔著遙遠的距離，輕輕地，點向了那個人形光團。
“以我之名，敕令！”
“平衡！”
一個簡單的詞語。
卻彷彿，是這世間，最根本的，法則！
在她說出這個詞的瞬間。
那柄正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爆炸的昊天錘，猛地，一滯！
那股狂暴的，屬於盤古神斧的暗金色神紋，和那股柔韌的，屬於“源”的金色光暈，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
然後，以一種，不容抗拒的，絕對的意志。
開始，強行，融合！
不再是爭奪，不再是衝突。
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暗金色的神紋，開始染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金色的光暈中，也開始浮現出，霸道的暗金色紋路。
兩種力量，在林溪的“平衡”法則之下，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動態的，平衡！
而唐三那即將消散的靈魂，也在這股平衡的力量滋潤下，重新變得凝實，穩固。
他那已經化為光之粒子的身體，也開始，以昊天錘為中心，重新凝聚！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光芒，散去。
深淵之底，恢復了平靜。
唐三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雙眼緊閉，彷彿睡著了。
他的身體，似乎沒有甚麼變化。
但戴沐白等人，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彷彿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的，恐怖氣息。
他的左手中，靜靜地，握著那柄，重獲新生的，昊天錘。
錘子，還是那柄錘子。
但又，完全不同了。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比深淵，更深邃，更純粹的，黑色。
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而在那純黑的錘身上，一道道，由暗金與金色，交織而成的，全新的神紋，緩緩地，流淌著。
那神紋，不再是單純的霸道，也不再是單純的柔和。
而是一種，包含了創生，毀滅，守護，開天……無數種矛盾，卻又完美統一的，混沌之美。
僅僅是看著它，就讓人，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結束了？”奧斯卡小聲地問道。
林溪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那個，陷入沉睡的唐三，和那柄，散發著混沌氣息的錘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
“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