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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雙軒並世 餘波未了

2026-02-22 作者:齊道靜春

秦國都城的硝煙尚未散盡,斷壁殘垣間,血腥味與靈力碰撞後的焦糊氣息交織瀰漫。祭天台周圍的廣場上,倖存的修士們望著戮軒消散的方向,久久無言,唯有風聲捲起碎石,發出細碎的嗚咽,彷彿在為這場驚天動地的對決畫上悲涼的句號。

戰王世子被兩名渡劫中期老者扶起,其中一人取出一枚瑩潤的玉瓶,倒出一粒龍眼大小的丹藥喂入他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靈力湧入他體內,原本萎靡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斷裂的左臂以詭異的角度緩緩復位,傷口處泛出淡淡的金光。

“咳咳……”他咳出一口淤血,臉色雖仍蒼白,眼中的怨毒卻已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他望著戮軒消散的位置,沉默半晌,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足以讓周圍的強者們清晰聽見:

“此子……怕是不弱於二十餘年前的絕世天驕蘇軒。”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蘇軒之名,在東域乃至中域都是傳奇。二十餘年前,那個年僅半甲子的青年,以陰陽巔峰修為孤身闖入天武國,硬撼當時已是碎涅中期的天武國太子武烈——那可是戰王世子的異姓大哥,天武國數萬年來最驚才絕豔的繼承人之一。

那場對決,蘇軒雖最終力竭而亡,卻重創了武烈,讓這位天武國太子修養了整整十年才恢復巔峰。那一戰,讓蘇軒之名響徹雲霄,成為無數低階修士口中“以弱勝強”的典範,也讓天武國顏面掃地,成為中域諸國私下議論的笑柄。

如今,戰王世子竟將戮軒與蘇軒相提並論?

“世子殿下,您是說……這戮軒的天賦,能與蘇軒比肩?”百淵國國主忍不住開口,眼中充滿了震驚。他曾有幸見過蘇軒一面,那是在一場七級修真國的會盟上,青年白衣勝雪,僅憑氣勢便壓得數位陰陽期修士喘不過氣,那份風華,至今難忘。

戰王世子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焦痕——那裡是被戮軒“破邪斬”所傷的地方,雖已癒合,卻彷彿還殘留著那股霸道的混沌與光明之力。“蘇軒當年以陰陽巔峰戰碎涅中期,雖敗猶榮;此子以合體後期硬撼本世子的化神初期,逼得本世子動用戰武訣第五式,甚至引動滅世之威……單論越級戰力,怕是比蘇軒當年還要恐怖。”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唏噓:“可惜,皆是天才,照樣隕落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

秦皇秦破尊站在一旁,聞言眼皮微跳。他想起戮軒臨死前那道毀天滅地的“滅世”拳芒,心中仍有餘悸。若非聖元國使者與諸位強者聯手,秦國都城怕是早已化為廢墟。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儲物袋,那裡本該存放著渡劫至寶秦皇塔——賭約雖定,戮軒勝則塔歸其所有,但此刻寶物仍在戰王世子手中,他卻半個字也不敢提。面對這位中域霸主之子,別說一件渡劫至寶,便是秦國的安危,怕也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妖龍王與血蠱教教主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他們三人並稱“秦國三絕”,皆是陰陽巔峰修為,曾以為再進一步、踏入碎涅指日可待。但今日見了戮軒與戰王世子的對決,才明白陰陽與碎涅之間的鴻溝有多大,更遑論渡劫、問鼎……或許,他們此生真的只能止步於此了。

“有意思的是,”戰王世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此二人皆是名鎮東域的絕世天驕,數十萬年難出一個,卻偏偏生在同一時代。更巧的是,他們名字中都有一個‘軒’字……倒真是天意。”

他抬頭望向天空,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二十餘年前那個白衣青年血染長空的模樣,又彷彿能看到剛才魔神戮軒眼中那片焚盡一切的赤紅。“可惜啊……天意都讓這兩個‘軒’死了。”

這話一出,氣氛愈發沉重。

秦王秦破天——秦皇的弟弟,秦國太子秦無殤的皇叔,一位沉默寡言的陰陽後期修士,此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世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都城損毀嚴重,還需儘快重整。”他瞥了一眼周圍的斷壁殘垣,眉頭緊鎖。秦國剛剛光復,本想借祭天儀式宣告國威,卻沒想到鬧出這麼大動靜,都城防禦大陣崩碎,百姓死傷無數,當真是福禍相依。

秦國太子秦無殤亦上前一步,躬身道:“請世子殿下移駕行宮暫歇,容我等清理戰場,安撫百姓。”這位年輕的太子眼中雖有驚懼,卻更多的是冷靜——他知道,今日之事絕非結束,秦國想要在東域立足,還需仰仗天武國的鼻息,戰王世子的態度至關重要。

戰王世子擺了擺手,顯然沒興趣留在這殘破的都城:“不必了,本世子這便回中域。”他看向兩名渡劫中期老者,“我們走。”

老者恭敬應是,一左一右護著他,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沖天而起,片刻間便消失在天際。那道屬於渡劫期的恐怖威壓隨之散去,廣場上的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彷彿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挪開。

“恭送世子殿下!”眾人齊聲高呼,聲音中帶著如釋重負。

戰王世子一走,場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秦皇秦破尊看向妖龍王與血蠱教教主,眼神複雜:“今日之事……多虧諸位相助。”若非三人聯手維持祭天儀式,恐怕不等戮軒與戰王世子對決,秦國便已亂成一團。

妖龍王冷哼一聲,顯然對秦皇之前借戰王世子之手除掉戮軒的心思心知肚明:“秦道友還是先想想如何向國主交代吧。”說罷,他化作一道妖風,帶著血蠱教教主離去——兩人雖與秦皇並稱“三絕”,卻也各有心思,如今秦國光復,未來的路該怎麼走,還需從長計議。

秦皇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只能嘆了口氣,對秦王與太子道:“傳令下去,重整都城,救治傷員,死者厚葬。另外,”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嚴查此次祭天儀式上的叛徒,凡與影衛勾結者,格殺勿論!”

“是!”秦破天與秦無殤躬身領命,轉身開始排程人手。秦國雖已是六級修真國,根基卻仍不穩,經此一劫,怕是又要休養生息數年才能恢復元氣。

另一邊,聖元國使者與百淵國國主相視一笑。

“使者大人,此次秦國之行,倒是大開眼界。”百淵國國主拱手道,“那戮軒雖入魔而亡,但其天賦之妖孽,著實令人驚歎。”

聖元國使者收起摺扇,目光深邃:“此子若能善加引導,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巨擘,可惜了……”他搖了搖頭,“百淵國主,東域風雲將起,還需早作準備。”

百淵國主點頭:“使者大人所言極是,告辭。”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百淵國方向飛去。

聖元國使者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秦國都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也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七級修真國的目光,始終落在東域這片看似貧瘠卻暗藏鋒芒的土地上,戮軒的出現與隕落,或許只是一場更大風暴的序幕。

廣場上的強者們漸漸散去,三大六級修真國之主——凌霄閣閣主洛蒼梧、文墨國國主陸長遊、玉尊門門主司空驚弦,與三位副主洛長風、陸少遊、司空圖(皆是陰陽中期),以及玄龍王,聚在一起商議片刻,最終決定先返回紫月國。

“戮軒小友……唉。”洛蒼梧望著戮軒消散的地方,眼中滿是惋惜。他想起洛輕寒臨行前的囑託,要他務必照拂戮軒,如今卻只能帶回這樣一個訊息,心中五味雜陳。

陸長遊拍了拍他的肩膀:“洛閣主節哀,此子雖逝,但其名必將流傳千古。能與蘇軒並稱,已是無上榮耀。”

玄龍王亦是嘆息:“龍某活了千年,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修士,合體後期便能硬撼陰陽巔峰……可惜,終究是過不了心魔這一關。”

眾人不再多言,化作數道流光,朝著紫月國飛去。

數日後,紫月國都城。

紫月皇率領文武百官,以及駐紮在都城的凌霄閣問鼎強者風玄、雷怒等人,早已等候在城門口。當洛蒼梧一行人的身影出現在天際時,紫月皇親自上前迎接:“諸位前輩,辛苦了。”

“陛下客氣了。”洛蒼梧拱手回禮,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眾人步入皇宮議事殿,屏退左右後,洛蒼梧將秦國都城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從戮軒硬撼六位化神,到與戰王世子的驚天對決,再到最終入魔隕落,聽得眾人唏噓不已。

“竟能逼得戰王世子動用戰武訣第五式……這戮軒,當真是個怪物!”風玄咋舌,他曾與戰王世子有過一面之緣,深知那位天之驕子的恐怖,“可惜了,入魔便是死路一條,便是我等,也未必能鎮壓那等魔性。”

雷怒點頭:“此子與輕寒丫頭交好,如今隕落,怕是……”他話未說完,卻已不必多說。洛輕寒對戮軒的心思,整個凌霄閣都看在眼裡。

紫月皇嘆了口氣:“百國之地能出這等天才,本是幸事,卻偏偏遭此橫禍。天道不公啊。”

恭親王亦道:“聽聞他與我國公主紫千柔、以及天才符師柳婉兒、墨塵等人相交甚篤,此事怕是瞞不住,還需好生安撫。”

眾人沉默點頭,一場天才的隕落,牽動的不僅是強者的心,更有那些與他相識相交之人的命運。

紫月國都城的一處雅緻別院,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悲傷的氣氛中。

白無極向著蒼天揮出一劍,“為甚麼?好不容易找到個對我胃口的小子,本以為可以將衣缽傳承給他可如今……”

墨塵坐在石桌旁,手中握著一枚殘破的玉簡——那是戮軒臨別時送他的《有極劍法》註解。他望著玉簡上蒼勁的字跡,眼眶通紅,這位以筆為劍的書生,此刻卻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

“軒兄……你怎麼就這麼去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十年後的重逢相識不過數月,卻已是莫逆之交,他還等著與戮軒一同探討劍道,一同遊歷東域,如今卻已是天人永隔。

柳婉兒這位絕代佳人坐在窗邊,望著窗外凋零的落葉,淚水無聲地滑落。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塊玉佩,那是黑風谷之行後,戮軒送她的護身符。她想起當時戮軒笑著說“有這玉佩在,百邪不侵”,如今玉佩仍在,人卻已不在。

紫千柔公主一身素衣,靜坐於床沿,手中捧著一株枯萎的靈草——那是戮軒從蝕朽之地帶出來,親手栽種在她寢宮的“忘憂草”。她曾笑說這草名不副實,如今卻真的希望能忘憂,忘了那個在紫月國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在祭天台上浴血奮戰的身影。

洛輕寒站在院中,抬頭望著天空,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寂。她收到訊息時,正在閉關衝擊化神期,得知戮軒隕落的瞬間,心境大亂,險些走火入魔。她想起與戮軒在凌霄閣的初遇,想起他為自己解圍時的從容,想起離別時他說“待我處理完瑣事,便回凌霄閣尋你”……如今,承諾猶在耳畔,人卻已化作飛煙。

燕北雲站在角落,拳頭緊握,指甲嵌入掌心。他曾與戮軒有過爭執,甚至暗中較勁,卻從未想過這個處處壓他一頭的對手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他想起戮軒在光明學院時的護短,想起他在太古淵面對強敵時的決絕,心中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五人相對無言,悲傷如同潮水般將整個別院淹沒。他們是戮軒在百國之地最親近的人,卻只能在這裡,默默哀悼他的離去。

而戮軒的名字,並未隨著他的隕落而消散。

數日內,他的事蹟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東域的每一個角落。

流雲國——那個蘇軒曾經守護的國度,如今雖已衰落,卻仍有老人記得二十餘年前的那場浩劫。當聽聞有個叫“戮軒”的青年,以合體後期硬撼戰王世子,最終隕落時,老人們紛紛落淚:“又一個‘軒’……天妒英才啊!”

東域七級修真國玄元國,一座古樸的莊園內,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望著手中的傳訊玉簡,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正是玄元國的定海神針,龍老,二十餘年前與蘇軒有師徒之恩。

“戮軒……軒……”龍老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追憶,“二十餘年,竟又出了一個能與蘇小子比肩的人物……可惜,同樣是英年早逝。”他嘆了口氣,將玉簡收起,望向中域的方向,眼神複雜。

七級修真國天威國,天威聖院。

院長玄塵子站在藏經閣頂端,望著東域的方向,手中摩挲著一枚刻有“蘇”字的玉佩——那是蘇軒當年在天威聖院交流時所贈。

“竟還有這等人物……”玄塵子感嘆道,“合體後期戰陰陽巔峰,雖敗猶榮。可惜了,若能成長起來,未必不能超越蘇軒當年的成就。”他將玉佩貼身收好,“絕代雙軒……東域這潭水,怕是要徹底渾了。”

訊息越過東域,傳入南域。光明神國光明學院,藥老聽聞戮軒隕落的訊息,將自己關在丹房三天三夜,出來時,鬚髮皆白,嘆息道:“老夫早該料到,這孩子的性子,註定不會平凡……可惜了那身煉丹天賦。”

中域,天武國都城。

天武國太子武烈正坐在太子府的涼亭中,聽著手下彙報東域的訊息。當聽到“戮軒”之名,聽到他硬撼戰王世子、最終隕落時,武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哦?能讓戰王世子吃虧的人物?”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與蘇軒齊名?倒是有趣。”二十餘年前的那一戰,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蘇軒雖死,卻讓他顏面盡失。如今聽聞又有一個“軒”橫空出世,最終同樣隕落,他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快意。

“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武烈放下茶杯,語氣不屑,“能與本太子相提並論的,唯有蘇軒一人。這戮軒,還不夠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跳樑小醜”,正是他恨之入骨的蘇軒。

訊息甚至傳入了聖域——那是整個修真界唯一的九級修真國靈嵐國所在之地。

靈嵐國皇宮深處,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憑欄而立,望著窗外的雲海。她容顏絕世,氣質空靈,正是靈嵐國公主靈汐。

侍女輕聲將東域的訊息告知,當聽到“戮軒”之名,聽到“絕代雙軒”的說法時,靈汐手中的絲帕悄然滑落。

“軒……”她喃喃自語,眼中泛起淚光。二十餘年前,那個叫蘇軒的青年,也是這樣,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然後如流星般隕落。如今,又一個“軒”,以同樣驚豔的方式登場,又以同樣悲涼的方式落幕。

“是你嗎……蘇軒……”靈汐望著雲海,淚水模糊了視線,“還是……只是巧合?”

沒人能回答她的疑問。

戮軒的名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整個修真界激起層層漣漪。北域的冰原,西域的沙漠,南域的雨林……無數修士都在議論這個與蘇軒齊名的天才,感嘆他的逆天,惋惜他的隕落。

“絕代雙軒”的名號,漸漸傳遍五域。

一個是二十餘年前孤身闖天武、重創太子的蘇軒;

一個是二十餘年後硬撼戰王世子、引動滅世之威的戮軒。

兩人同樣驚才絕豔,同樣名字帶“軒”,同樣英年早逝。

世人說,這是天意,是天道不容這等逆天人物存於世間。

世人說,這是宿命,是天才註定要承受的孤獨與毀滅。

唯有那些真正瞭解他們的人,才在夜深人靜時,為這兩個名字,流下一滴悲傷的淚。

秦國都城的硝煙漸漸散去,重建的鐘聲在城中響起。

紫月國的庭院裡,悲傷仍在蔓延,卻也多了一絲堅韌——活著的人,總要帶著逝者的遺志,繼續走下去。

而在無人知曉的虛空深處,一縷微弱的金光包裹著一絲殘魂,在混沌中飄蕩。殘魂中,依稀能看到一個青年的身影,他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積蓄著力量,等待著某一天,重新睜開眼睛。

或許,絕代雙軒的傳說,並未結束。

或許,屬於戮軒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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