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珍樓的穹頂懸掛著三百六十盞琉璃燈,燈油是用千年靈鯨的油脂煉製,燃燒時散發著柔和而持久的光暈,將整個拍賣會場照得如同白晝。一樓的普通席位早已坐滿,修士們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本次拍賣會的拍品,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氣息。
二樓的貴賓席則相對安靜,二十餘個包間錯落有致地分佈在迴廊兩側,每個包間都設有隔音陣法,既能清晰看到拍賣臺,又能保證談話不被外人聽見。戮軒、柳婉兒與藥老所在的包間位於最東側,視野開闊,透過特製的水晶窗,能將整個會場的景象盡收眼底。
“天盛閣主持的拍賣會,排場就是不一樣。”柳婉兒趴在窗邊,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的人群,“你看那主持臺,竟是用整塊紫金石打造的,光是這檯面就價值連城了。”
藥老坐在梨花木椅上,端著一杯靈茶,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天盛閣財雄勢大,東南兩域的坊市拍賣會,十有八九是他們主持。一來能聚攏資源,二來也能借此展示實力,維持在兩域交界處的影響力。”他頓了頓,看向戮軒,“你且放寬心,今日所需拍品,儘管出價,老夫的儲物袋還撐得住。”
戮軒看著桌上的拍品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三百七十五件物品,從一階靈材到九階法寶,應有盡有。他指尖劃過清單,目光落在標註著“絕世”二字的十件物品上,這十件物品旁都用硃砂標註著“可撼動問鼎期”,顯然是本次拍賣會的重中之重。
“藥老,晚輩只需三件便夠了。”戮軒指著清單上的三件物品,“這‘紫霞仙衣’是八階防禦法寶,蘊含紫火之力,最適合女子穿戴,正適合紫月國的紫千柔公主;‘墨紋黑金鼎’是九階煉寶爐,能承受嬰變期靈力灼燒,墨塵兄痴迷煉器,想必會喜歡;‘清寒玉露’是九階靈液,能洗滌經脈,劍道感悟,送給洛清寒師妹再合適不過。”
藥老掃了一眼清單,點頭道:“眼光不錯,這三件雖不是十件中最貴重的,卻各有妙用,送人體面又實用。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另外七件,我們也不能讓別人輕易拍去。”
柳婉兒好奇道:“藥老的意思是?”
“花間坊市魚龍混雜,這次拍賣會來了不少想趁機撈好處的勢力。”藥老呷了口茶,慢悠悠道,“那七件寶貝雖不合你們用,但必定會引來瘋搶。我們不妨在他們爭奪時抬抬價,讓他們多花些靈石,等輪到你們要的三件時,他們手頭的靈石自然就不充裕了。”
戮軒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主意。他之前從第二分身那裡得到過數十億下品靈石,換算成上品靈石也有數十萬,雖比不上藥老財大氣粗,卻也不算寒酸。但聽藥老這話,顯然是要親自出手,他便將儲物袋默默收了起來——有十階煉藥師兜底,他根本無需動用自己的積蓄。
就在這時,拍賣會場突然安靜下來。一位身著錦袍、面容威嚴的中年修士走上紫金石臺,周身散發著問鼎中期的威壓,正是本次拍賣會的主持人,天盛閣花間分閣的首席供奉,姓秦。
秦供奉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如同洪鐘:“歡迎各位蒞臨花間坊市月度拍賣會,老夫秦方,忝為主持。本次拍賣會共設拍品三百七十五件,規矩不變:價高者得,惡意抬價者,按花間坊市規矩處置!”他話音剛落,臺側走出八位身著黑衣的護衛,個個氣息沉穩,皆是嬰變中期以上修為,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全場,震懾著那些心懷不軌之徒。
“廢話不多說,拍賣會現在開始!”秦方拍了拍手,一名侍女端著一個托盤走上臺,托盤上蓋著一塊紅布。“第一件拍品,五階法寶‘烈焰刀’,蘊含火屬性靈力,起拍價一千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
紅布揭開,一把通體赤紅的長刀出現在眾人眼前,刀身燃燒著淡淡的火焰,引得一樓不少低階修士頻頻舉牌。最終,這把烈焰刀以三千上品靈石的價格成交。
接下來的拍品多是五階到七階的靈材、法寶和功法,雖不算頂級,卻也引得競價激烈。戮軒三人只是靜靜看著,並未出手。藥老偶爾會點評幾句,告訴戮軒某件靈材的特殊用法,或是某件法寶的缺陷,讓戮軒受益匪淺。
一個時辰後,拍賣會進入中段,拍品的等級也提升到了七階巔峰。
“第七十八件拍品,八階靈材‘玄冰蠶絲’,可煉製防禦法寶,水火不侵,起拍價一萬上品靈石!”
“一萬二!”
“一萬五!”
競價聲此起彼伏,最終被二樓一個包間以五萬上品靈石拍得。
又過了半個時辰,秦方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接下來要拍賣的,是本次拍賣會的第一件‘絕世寶貝’——九階攻擊法寶‘裂天弓’,弓弦由龍筋煉製,箭矢可碎陰陽期防禦,起拍價一百萬上品靈石!”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一百萬上品靈石,足以讓一箇中等宗門傷筋動骨,即便是大型勢力,也需慎重考慮。
“一百一十萬!”二樓西側的一個包間率先舉牌,聲音粗獷,帶著一股霸道的氣息。
“一百二十萬!”另一個包間緊隨其後。
“一百五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了兩百萬。就在這時,藥老淡淡開口:“三百萬。”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瞬間讓激烈的競價聲安靜下來。三百萬上品靈石買一把九階攻擊法寶,雖不算虧,卻也遠超了正常價位。
“三樓東側包間出價三百萬!還有更高的嗎?”秦方高聲問道。
西側的包間沉默片刻,最終沒有再出價。
“三百萬一次!三百萬兩次!三百萬三次!成交!”秦方一錘定音,裂天弓被藥老收入囊中。
柳婉兒吐了吐舌頭:“藥老,這裂天弓我們又不用,花三百萬是不是太虧了?”
藥老笑了笑:“虧?不虧。這裂天弓雖好,但真正需要它的勢力不多,我們抬這一手,既能讓後面的人知道我們有實力,又能消耗他們的財力,划算得很。”
果然,接下來的第二件絕世寶貝“幽冥幡”開拍時,競價明顯謹慎了許多,最終藥老又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將其拍下。
就這樣,藥老接連參與了七件絕世寶貝的競拍,每次都在關鍵時刻出手,將價格抬到一個讓其他人肉痛的高度,然後要麼成交,要麼在對方咬牙加價後收手,氣得不少包間的人暗自咬牙,卻又礙於花間坊市的規矩,不敢發作。
期間,有幾個坐在一樓的嬰變修士見藥老頻頻出手,以為他們是軟柿子,在拍賣一件七階靈材時故意抬價挑釁。藥老只是冷冷瞥了他們一眼,一股問鼎期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那幾個嬰變修士臉色煞白,當場癱軟在地,再也不敢吱聲。
“第八件絕世寶貝拍完,接下來是第九件——‘紫霞仙衣’!”秦方的聲音再次響起,“八階巔峰防禦法寶,能抵擋碎涅初期全力一擊,衣上紫霞可淨化魔氣,最適合女性修士,起拍價八十萬上品靈石!”
戮軒精神一振,終於輪到他要的東西了。
“九十萬!”一個女聲響起,來自二樓南側的包間。
“一百萬!”戮軒直接舉牌。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五十萬!”戮軒毫不猶豫地加價。
之前被藥老抬價搞得財力大損的幾個勢力猶豫了片刻,最終放棄了競價。紫霞仙衣以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的價格被戮軒拍下。
緊接著,第十件絕世寶貝“墨紋黑金鼎”開拍,起拍價一百萬上品靈石。這次競價的人更少,顯然是被前面的天價耗光了底氣,最終戮軒以一百八十萬上品靈石將其拍下。
最後一件壓軸的絕世寶貝,便是“清寒玉露”。
“‘清寒玉露’,九階靈液,一滴可提升百年修為,對劍道修士有奇效,起拍價兩百萬上品靈石!”
“兩百一十萬!”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來自二樓最中央的包間——那裡坐著一位問鼎後期的強者,氣息比藥老還要強盛幾分。
藥老眉頭微皺,低聲道:“是‘血手老怪’,在東域臭名昭著,據說修煉的功法需要吞噬修士精血,手段殘忍得很。”
“兩百萬五十萬!”戮軒沒有猶豫,直接加價。
“三百萬!”血手老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三百五十萬!”戮軒繼續跟價。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東側包間,竟然敢和問鼎後期的血手老怪叫板。
血手老怪的聲音冷了下來:“小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清寒玉露對你無用,何必爭這口氣?”
戮軒平靜地回應:“拍賣會,價高者得。前輩若有足夠的靈石,儘管出價;若沒有,還請莫要妨礙他人。”
“你找死!”血手老怪怒喝一聲,一股恐怖的威壓朝著東側包間襲來。
就在這時,藥老冷哼一聲,問鼎中期的威壓迎了上去,將血手老怪的威壓擋在門外。“血手,這裡是花間坊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血手老怪的威壓頓了頓,顯然沒想到東側包間裡竟也有問鼎期強者。他沉默片刻,咬牙道:“四百萬!”
“五百萬!”戮軒的聲音依舊平靜。
血手老怪徹底怒了,卻又礙於花間坊市的規矩和藥老的阻攔,只能恨恨地說道:“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這筆賬,我們日後再算!”他沒有再出價。
“五百萬一次!五百萬兩次!五百萬三次!成交!”秦方一錘定音,將清寒玉露判給了戮軒。
至此,十件絕世寶貝全部拍賣完畢,戮軒成功拍下了需要的三件,藥老則拍下了其中兩件,其餘五件被其他勢力瓜分。
接下來的拍品雖還有不少珍品,但已引不起太大波瀾。藥老又隨意拍下了一百九十七件中高階靈材和法寶,說是給戮軒路上備用,看得柳婉兒咋舌不已——這前前後後加起來,至少花了數千萬上品靈石,藥老卻面不改色,彷彿花的只是普通石子。
戮軒心中暗暗咋舌,十階巔峰煉藥師的財力果然恐怖。他隱約猜到,藥老儲物袋裡的七萬多塊極品靈石,恐怕才是真正的底氣——一塊極品靈石價值十萬上品靈石,七萬多塊,便是七十多億上品靈石,足以買下半個修真國了。
拍賣會結束,修士們陸續離場。戮軒三人收拾好拍品,準備離開聚珍樓。
“藥老,那血手老怪會不會找麻煩?”柳婉兒有些擔憂地問道。
藥老淡淡一笑:“放心,花間坊市有花間組織的人巡邏,他不敢明著動手。不過出了坊市就不好說了,我們小心便是。”
三人剛走出聚珍樓,便感覺到幾道隱晦的目光落在身上。藥老眼神一冷,冷哼一聲,問鼎期的威壓擴散開來,那幾道目光瞬間消失。
“看來盯上我們的人不少。”藥老沉聲道,“我們走側門,儘快返回百草堂。”
三人轉入一條僻靜的小巷,剛走沒幾步,前方突然出現三道身影,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陰鷙的老者,正是血手老怪,他身邊還跟著兩個問鼎初期的強者,顯然是他的同夥。
“小友,留下清寒玉露,老夫可以饒你們一命。”血手老怪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冥頑不靈!”藥老上前一步,周身靈力鼓盪,“真以為老夫怕了你不成?”
“就憑你一個問鼎中期?”血手老怪嗤笑一聲,“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他話音剛落,便朝著戮軒抓來,五指漆黑,帶著一股腥臭味,顯然是動用了成名的邪功。
藥老怒喝一聲,迎了上去,雙方法寶齊出,靈力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房屋震得搖搖欲墜。那兩個問鼎初期的強者則趁機攻向戮軒和柳婉兒,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柳婉兒連忙祭出防禦符籙,金色的光罩將她和戮軒護在其中,但面對問鼎期的攻擊,光罩瞬間佈滿了裂紋。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花間坊市之內,禁止私鬥,你們當花間組織是擺設嗎?”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小巷中,來人身著青色長衫,面容普通,卻散發著陰陽期巔峰的威壓。他只是隨意一揮袖,一股磅礴的靈力便將血手老怪三人震飛出去。
“陰陽期巔峰!”血手老怪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請動了花間組織的人。
青衣人冷冷地看著他們:“花主有令,驚擾貴客者,殺無赦!”他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血手老怪面前,指尖點出,一道青芒閃過,血手老怪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便捂著喉嚨倒在地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另外兩個問鼎初期的強者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卻被青衣人隨手打出兩道青芒,洞穿了後心,當場斃命。
前後不過數息,三位問鼎期強者便被輕易鎮殺!
戮軒和柳婉兒看得目瞪口呆,這陰陽期巔峰的強者,實力竟恐怖到這種地步?
青衣人轉過身,對著藥老微微拱手:“藥老,讓您受驚了。天盛閣秦供奉怕有人不識好歹,特意讓在下護送您回百草堂。”
藥老點點頭,顯然認識此人:“有勞青先生了。”
原來,這青衣人是天盛閣請的護衛,也是花間組織的核心成員之一。秦方見戮軒三人拍下了這麼多寶貝,又得罪了血手老怪,便提前安排了人手,暗中保護。
有青衣人護送,一路上再無人敢阻攔。回到百草堂,藥老對著青衣人拱手道:“多謝青先生出手,改日老夫必有重謝。”
青衣人淡淡一笑:“份內之事,藥老客氣了。在下就在百草堂外守候,若有需要,隨時吩咐。”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柳婉兒這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剛才差點就……”
藥老看著戮軒,笑道:“現在知道天盛閣的分量了吧?有他們撐腰,別說問鼎後期,就是碎涅期強者,也要掂量掂量。”
戮軒心中感慨萬千,他之前只知道紫金令牌能支取資源,卻沒想到天盛閣的能量竟如此之大,連花間組織的核心成員都能調動。
“好了,東西已經備齊,明日我們便動身前往紫月國。”藥老收起笑容,語氣鄭重起來,“出了花間坊市,前路只會更加兇險,你們要做好準備。”
“是,藥老。”戮軒和柳婉兒同時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夜色漸深,百草堂外,青衣人如同雕塑般靜靜站立,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而戮軒則在房間裡檢查著拍來的三件寶貝,心中對即將到來的十年之約,充滿了期待與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