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學院的大典,是神國境內最盛大的盛事之一。
這一日,耀光山脈的七座懸浮山峰之間,架起了無數道金色的虹橋,虹橋上綴滿了閃爍的靈晶,如同鑲嵌在天幕中的星河。主峰凌霄峰前的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卻井然有序——從最外圍的外院弟子,到內圈的核心弟子,再到靠近高臺的親傳弟子,服飾層級分明,氣息層層遞進,匯聚成一片浩瀚的靈力海洋。
戮軒與柳婉兒並肩站在內院弟子的席位中,望著眼前的盛況,心中震撼難以言表。廣場邊緣,外院弟子的佇列如綠色潮水般鋪展,他們大多是分神期與出竅期,此刻正屏息凝神,目光中滿是對高階弟子的敬畏。稍近一些,內院弟子身著白袍,合體期的靈力在他們體內流轉,雖不如核心弟子那般磅礴,卻也透著沉穩。再往內,精英弟子的銀色院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化神期的威壓如同細密的網,悄然籠罩著四周。更核心處,核心弟子的紅色衣袍如烈火般耀眼,嬰變期的靈力時而內斂如磐石,時而外放如驚濤。最靠近高臺的親傳弟子,金色院服上繡著繁複的雲紋,問鼎期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獸,雖不張揚,卻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廣場中央的高臺上,此刻已端坐三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者。居中一人身穿繡著日月星辰的黑色長袍,面容古樸,雙目半開半闔,卻彷彿能洞穿天地——正是光明學院的院長,碎涅期強者,整個光明神國排名第三的頂尖存在。他周身的空間似乎都微微扭曲,哪怕只是靜坐,都給人一種“天地在握”的磅礴威壓。
院長左側,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眼神溫和,正是當年在戮軒闖光明神塔時,對他青睞有加的秦副院長,修為已達半步碎涅期。右側則是另一位副院長,玄衣黑靴,面容冷峻,周身靈力凝而不發,同樣是半步碎涅期的頂尖強者。
這三位,便是光明學院的定海神針,任何一人出手,都足以撼動一方小國。
高臺之下,以大長老為首的十位長老依次排開,每一位都散發著陰陽期的恐怖氣息。大長老的陰陽後期威壓如同淵渟嶽峙,隱隱與兩位副院長遙相呼應;其他長老雖多是陰陽初期,卻也氣息沉穩,目光銳利,顯然都是久經殺伐的宿老。
“軒師兄,你看那邊!”柳婉兒忽然指向廣場東側,語氣帶著興奮。
戮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外院弟子佇列中,數百人同時抬手,指尖亮起點點星火。隨著一聲整齊的低喝,星火驟然升空,在空中匯聚成一條璀璨的火龍,龍身蜿蜒數十丈,鱗爪分明,張開巨口時,竟噴出漫天火星,引得廣場邊緣響起陣陣驚呼。這是外院弟子集體施展的“星火燎原術”,雖只是基礎靈術,卻在數百人合力下,展現出驚人的氣勢。
火龍消散的瞬間,內院弟子佇列中響起一陣清越的玉磬聲。數十名內院女弟子緩步走出,手中握著晶瑩的玉笛,吹奏間,無數花瓣從笛中飄落,落地即化作身著綵衣的靈蝶,圍繞著高臺上的長老飛舞。靈蝶翅膀扇動時,灑下淡淡的熒光,將廣場映照得如同仙境——這是內院弟子的“繁花靈蝶術”,需合體期靈力才能駕馭,講究的是精巧與意境。
“好美的術法!”柳婉兒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讚歎。
戮軒微微點頭,目光卻被精英弟子的表演吸引。只見一百三十名精英弟子列成方陣,手中長劍同時出鞘,劍光如練,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劍網中,忽然傳來一聲龍吟,竟是有人以化神期靈力模擬龍威,震得劍網嗡嗡作響,無數劍氣從網中射出,在空中組成“光明”二字,筆畫凌厲,透著凜然正氣。
“是‘萬劍歸宗陣’!”有弟子驚呼,“據說這陣法需百名化神期弟子才能催動,威力堪比問鼎期強者的一擊!”
緊接著,核心弟子的表演更是震撼。五位核心弟子緩步走出,各自祭出一件法寶——有的是青銅古鼎,懸於空中時,垂下千道霞光;有的是白玉小塔,層層展開,塔身浮現出無數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紅衣女子,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長鞭,鞭影揮動間,竟引動地面的岩漿,化作一條赤色長蛇,盤旋而上,與空中的霞光交相輝映。嬰變期的靈力在此刻展露無遺,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撼動山河的力量。
最後登場的親傳弟子,卻反其道而行之。一位親傳弟子只是隨意站在廣場中央,雙手負後,周身卻忽然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裂縫開合間,傳來陣陣吞噬之聲,連周圍的光線都被扭曲——這是問鼎期強者才能觸及的“空間微縮術”,看似平淡,卻比任何華麗的術法都更具威懾力。
廣場上的喝彩聲此起彼伏,連高臺上的長老們都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就在這時,高臺上的院長緩緩睜開雙眼。
剎那間,彷彿天地間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那雙眼眸如同兩輪驕陽,目光掃過之處,無論是問鼎期的親傳弟子,還是分神期的外院弟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心中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
“光明學院,第3768屆大典,開始。”
院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甚至透過金色光幕,傳到了耀光山脈的每一個角落。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廣場四周的靈晶虹橋忽然亮起,將整個廣場映照得如同白晝。
接下來的數個時辰,大典按部就班地進行。
先是新晉弟子的入門儀式,數百名面帶稚氣的少年少女在長老的帶領下,手按胸口,宣誓效忠學院。他們的聲音雖稚嫩,卻透著堅定,如同種子落入沃土,預示著學院未來的生機。
而後是各院弟子的成果展示。煉丹閣的弟子呈上一爐“九轉還魂丹”,丹香飄出,竟讓廣場上幾位受傷的弟子面色紅潤了幾分;煉器堂的弟子祭出一尊“紫金戰神甲”,甲冑離體,化作丈高的金甲戰神,手持巨斧,演練起學院的基礎拳法,每一擊都引得地面震顫;符籙宗的弟子則展示了“萬里傳音符”,將一張符籙注入靈力後,竟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據說半個時辰內,就能將訊息傳到神國邊境。
每一項展示都引來陣陣喝彩,廣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戮軒安靜地看著,心中對學院的認知愈發清晰。這裡不僅是修煉的聖地,更是臥虎藏龍之地——那些看似平凡的弟子中,或許就隱藏著能在未來攪動風雲的天驕。
柳婉兒則不時側頭看向他,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她知道,接下來的環節,將屬於她身邊的這個少年。
果然,當各項事宜進行得差不多時,秦副院長站起身,目光落在內院弟子的席位中,朗聲道:“傳戮軒。”
聲音如同有靈性般,穿過層層人群,落在戮軒耳邊。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戮軒。有好奇,有羨慕,也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期待——這個以分神後期之境,敗合體中期巔峰,甚至擊傷化神巔峰的傳奇弟子,終於要登上高臺了。
“軒師兄,去吧。”柳婉兒輕聲道,眼中滿是鼓勵。
戮軒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朝著高臺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穿過外院、內院、精英弟子的席位時,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卻神色平靜,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注視。
走上高臺,戮軒對著院長和諸位長老躬身行禮:“弟子戮軒,參見院長,參見各位長老。”
院長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必多禮。你以出竅後期修為,破光明神塔萬年記錄;三年沉寂,歸來後以分神後期之力,敗趙凱峰,傷趙天雷,這份天賦與心性,實屬難得。”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廣場:“本院決定,嘉獎戮軒——賜‘光明玉佩’一枚,可自由出入藏經閣三層;賞蘊靈液十瓶,清靈丹百枚;晉升為核心弟子,享親傳弟子待遇。”
譁——
廣場上再次響起一片譁然。
核心弟子!還享親傳弟子待遇!這幾乎是史無前例的提拔!要知道,即便是耀光榜第一的弟子,也未必能得到如此厚待。
“院長對他也太看重了吧?”
“分神後期當核心弟子,還能去藏經閣三層?”
“你懂甚麼?沒聽說嗎?他連化神巔峰的趙天雷都能傷到!”
柳婉兒站在人群中,看著高臺上那個白衣身影,眼眶微微泛紅。她知道,軒師兄今日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
就在這時,院長忽然補充道:“且慢。”
眾人一愣,看向高臺。
院長的目光落在戮軒身上,緩緩道:“你雖修為尚在分神後期,但實力已遠超尋常核心弟子。本院思量再三,決定破格提升你為‘榮譽核心弟子’,位列所有核心弟子之上,可與親傳弟子一同聽道,參與學院秘境探索,享嬰變期弟子的資源供奉。”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榮譽核心弟子?連升兩級,直接跳過精英弟子,成為榮譽核心弟子?這已經不是破格,而是顛覆了學院數萬年的規矩!
親傳弟子席位中,幾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問鼎期強者,此刻都睜開了眼,目光銳利地看向戮軒。他們沒想到,院長竟會對一個分神期弟子如此看重。
戮軒也有些意外,他抬頭看向院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院長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學院的規矩,是為天才鋪路,而非束縛天才。你的實力,配得上這份榮譽。”
戮軒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弟子謝院長栽培。”
“嗯。”院長點頭,話鋒一轉,忽然問道,“本院聽聞,你以分神後期之力,擊傷了化神巔峰的趙天雷?”
戮軒點頭:“是。”
“哦?”院長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趙天雷的憤怒意境極為霸道,化神巔峰時,連尋常嬰變初期都能抗衡。你是如何做到的?”
廣場上的弟子們也豎起了耳朵,這正是他們最好奇的地方。
戮軒沉默片刻,道:“弟子能擊傷他,並非全憑自身實力,而是藉助了一件至寶。”
“至寶?”院長挑眉,“何種至寶?竟有如此威力?”
大長老和秦副院長也看向戮軒,眼中帶著好奇。學院的藏經閣中雖有不少寶物,但能讓分神期傷化神巔峰的,卻寥寥無幾。
戮軒抬頭,目光坦誠卻堅定:“此乃弟子的秘密,恕難告知。”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竟敢對院長隱瞞?這戮軒也太大膽了!
柳婉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高臺。
高臺上的長老們臉色微變,七長老剛要開口斥責,卻被院長抬手阻止。
院長深深地看了戮軒一眼,忽然笑了:“好一個‘秘密’。也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學院不強求。”他沒有追問,彷彿早已料到這個答案。
其實,院長早已透過靈識探查過戮軒,卻沒能發現任何至寶的氣息,只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隱晦的空間波動,與光明神塔的氣息有些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他心中雖好奇,卻也明白,強行追問反而會適得其反。
“下去吧。”院長揮了揮手。
戮軒躬身行禮,轉身走下高臺。經過親傳弟子席位時,他能感覺到數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審視,有質疑,也有戰意。他卻神色不變,徑直回到內院弟子的席位中。
“軒師兄,你嚇死我了!”柳婉兒拍著胸口,臉上滿是後怕,“你剛才……”
“無妨。”戮軒笑了笑,“院長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他知道,自己能擊傷趙天雷,關鍵在於通天塔第七層中蘊含的“問鼎之意”。那是通天塔自帶的威壓,雖不能直接攻擊,卻能擾亂強者的靈力運轉,趙天雷正是被這股意境影響,才露出了破綻。而通天塔是他在隕星秘境結束後所得,認主時便立下了神魂契約,絕不能對外人透露,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就在這時,高臺上的秦副院長開口道:“接下來,是審判環節。”
提到“審判”二字,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所有人都知道,要審判的是誰。
秦副院長揮了揮手,兩名執法弟子押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走上高臺。正是趙凱峰。
此時的趙凱峰,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他衣衫襤褸,眼神呆滯,嘴角掛著涎水,周身靈力紊亂,顯然魔氣侵蝕已深,神智早已不清。若非執法弟子押著,他連站都站不穩。
“趙凱峰,私練邪道,殘害同門,罪證確鑿。”執法長老站起身,聲音冰冷,“按照學院律例,本該廢除修為,逐出光明神國。念你曾是內院天驕,本院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你能散去魔氣,認罪悔過,可饒你不死,貶為外院雜役,終生不得修煉。”
趙凱峰沒有回應,只是嘿嘿傻笑,口中喃喃著:“魔氣……力量……我的……”
執法長老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惋惜:“看來,你已是無可救藥。”他看向院長,“請院長定奪。”
院長剛要開口,廣場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喝:“誰敢動我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道身影衝破外圍的防禦,朝著高臺疾馳而來。為首一人面容剛毅,正是趙凱峰的父親,趙家支脈家主趙烈;身後跟著兩位氣息強橫的老者,皆是嬰變期強者;而斷了一臂、臉色猙獰的趙天雷,也赫然在列。
“是趙家的人!”
“他們好大的膽子,竟敢闖學院大典!”
“趙烈可是問鼎初期,還有兩位嬰變……”
廣場上的弟子們紛紛後退,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高臺上的長老們臉色一沉。九長老冷哼一聲,並未起身,只是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朝著趙烈三人壓去。九長老乃是陰陽初期強者,這一指點出,雖未盡全力,卻也絕非問鼎期能抵擋。
“噗通!”“噗通!”
兩位嬰變期強者瞬間被壓得跪倒在地,嘴角鮮血狂噴,顯然受了重創。趙烈咬牙支撐了片刻,雙腿也“咔嚓”作響,最終還是沒能頂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區區支脈家主,也敢在我光明學院放肆?”九長老冷冷道,語氣中滿是不屑。
趙烈臉色漲紅,既是憤怒,也是屈辱。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摔:“趙家御令在此,誰敢傷我!”
令牌碎裂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幕從碎片中爆發出來,形成一個巨大的護罩,將趙烈三人籠罩其中。九長老的威壓落在護罩上,竟被硬生生擋住。
“趙家本家的御令?”大長老眉頭微蹙,“趙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動用本家御令來我學院撒野!”
趙烈從地上爬起來,喘著粗氣,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御令在此,如本家老祖親臨!我兒凱峰,乃是趙家百年不遇的天驕,即便在本家,也能排入前十!你們光明學院若敢傷他一根汗毛,便是與我趙家本家為敵!”
他指著高臺上的趙凱峰,嘶吼道:“今日,我必須帶他走!否則,趙家本家的怒火,不是你們能承受的!”
“呵呵,有趣,有趣。”七長老撫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區區一個支脈天驕,也配讓趙家本家為他與我光明學院開戰?趙烈,你未免太看得起你兒子了。”
八長老也冷笑道:“就算趙家本家真要開戰,又能如何?我光明學院屹立神國數萬年,實力僅次於皇室,院長更是神國第三強者!別說你一個支脈家主,就算趙遼王親至,又敢在此放肆?”
趙烈臉色一變,隨即獰笑道:“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不怕!”他從懷中掏出另一枚令牌,毫不猶豫地捏碎,“趙家本家主,弟子趙烈,懇請家主現身!”
令牌碎裂的瞬間,一股強橫的氣息從天際降臨,如同烏雲壓頂,籠罩了整個廣場。
“半步陰陽期!”有長老低呼。
只見一道身影踏空而來,身穿紫色蟒袍,面容威嚴,正是趙家本家家主,趙無殤。他落在高臺上,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院長身上,微微拱手:“光明院長,久違了。”
院長淡淡點頭:“趙無殤,你趙家倒是越來越有出息了,竟敢闖我學院大典。”
趙無殤臉上毫無愧色:“院長說笑了。凱峰乃是我趙家重點培養的天驕,與七級修真國金玉國的七皇子更是至交好友。你光明學院若殺了他,不僅會得罪我趙家,更會引來金玉國的不滿。”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金玉國乃是七級修真國,實力遠勝我光明神國。院長應該明白,為了一個趙凱峰,讓光明學院與金玉國交惡,得不償失吧?”
廣場上一片寂靜,不少弟子臉上都露出擔憂之色。七級修真國的名頭,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人喘不過氣。
戮軒卻眉頭微蹙,他想起曾在古籍中見過的記載——靈嵐國,那個凌駕於無數修真國之上的超級勢力,曾定下鐵律:高階修真國不得向低階修真國主動出手,違者將遭靈嵐國大軍鎮壓。這條規則如同天地法則,約束著所有修真國的行為,即便是七級修真國,也不敢輕易觸碰。
果然,高臺上的院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趙無殤,你以為搬出金玉國,就能嚇住本院?”他緩緩站起身,碎涅期的威壓如同沉睡的火山般甦醒,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凝固了,“靈嵐國的規則,你不會忘了吧?七級修真國向六級修真國出手,形同挑釁靈嵐國威嚴,金玉國國主若敢踏出這一步,無需本院出手,靈嵐國的鎮國使自會讓他明白後果。”
趙無殤臉色驟變,他顯然沒料到院長會搬出靈嵐國。靈嵐國的威懾力,遠非一個金玉國能比,別說七皇子,就算是金玉國國主,在靈嵐國面前也如同螻蟻。
“你……你休要唬我!”趙無殤強作鎮定,“金玉國與我趙家交好,未必會親自出手,但他們動動手指,就能讓光明神國境內的商戶斷了你們學院的供給,讓你們的弟子在外寸步難行!”
“哦?”院長笑了,“光明學院傳承數萬年,所需資源皆由學院秘境與皇室供奉支撐,何時需要看商戶的臉色?至於弟子在外,”他目光掃過臺下的親傳弟子,“我學院的親傳弟子,哪個不是能獨當一面的強者?難道還怕了金玉國的小動作?”
親傳弟子佇列中,立刻傳來一陣低笑。一位手持長劍的親傳弟子朗聲道:“院長所言極是!若金玉國敢為難我學院弟子,弟子願領兵前往金玉國,討個說法!”
“我等願往!”數十位親傳弟子同時起身,問鼎期的威壓匯聚在一起,如同怒海狂濤,嚇得趙無殤身後的兩位嬰變強者瑟瑟發抖。
趙無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自己搬出的所有籌碼,在光明學院面前都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戮軒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廣場:“趙家家主,你口口聲聲說趙凱峰是天驕,卻忘了他修煉邪道、殘害同門的事實。若這樣的人也能被稱為天驕,那這‘天驕’二字,未免太廉價了。”
他目光銳利如劍,直視趙無殤:“你趙家若真看重臉面,就該清理門戶,而非為一個邪道修士強闖學院大典,落得個助紂為虐的名聲。”
“你一個黃口小兒,也敢教訓我?”趙無殤被戳中痛處,怒視著戮軒。
“軒師弟說的沒錯。”秦副院長開口道,“趙凱峰在學院時,便多次欺凌弱小,三年前更是險些廢了戮軒。如今他修煉邪道,已是自取滅亡,你卻執迷不悟,真以為趙家能一手遮天?”
大長老也沉聲道:“趙無殤,念在你我兩家曾有舊交,本院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帶著你的人離開,此事到此為止。否則,休怪本院不客氣!”
十位長老同時釋放威壓,陰陽期的氣息如同十座大山,死死壓在趙無殤身上。他腳下的地磚“咔嚓”作響,護身靈力劇烈波動,顯然已到極限。
趙無殤看著高臺上神色冰冷的院長,看著臺下殺氣騰騰的弟子,終於明白,今日無論如何都帶不走趙凱峰了。他咬了咬牙,怨毒的目光掃過戮軒,又看了看高臺上呆滯的趙凱峰,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轉身帶著趙烈等人,狼狽地逃離了廣場。
這一次,沒人再阻攔。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廣場上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弟子們看著高臺上的院長和長老,看著那個白衣挺立的少年,心中的自豪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院長威武!”
“光明學院萬歲!”
執法長老走到趙凱峰面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凱峰,你可知罪?”
趙凱峰依舊傻笑,口中喃喃著:“力量……我的……”
執法長老搖了搖頭,手中白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濃郁。白光落下的瞬間,趙凱峰的身體開始消散,如同冰雪融化在陽光下,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失在高臺上。連一絲神魂都沒留下,這是對邪道修士最嚴厲的懲罰。
處理完趙凱峰,院長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再次響起:“今日之事,讓諸位見笑了。但本院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光明學院的規矩,不容任何人踐踏;學院的弟子,不容任何人欺凌!”
他的目光落在戮軒身上,帶著一絲期許:“戮軒,你雖晉升榮譽核心弟子,但修為終究是短板。藏經閣三層有不少提升修為的秘法,你要好生參悟,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弟子明白。”戮軒躬身應道。
院長點了點頭,朗聲道:“大典繼續!接下來,是親傳弟子與核心弟子的切磋環節!”
廣場中央的高臺緩緩降下,露出下方一個巨大的玄鐵擂臺。親傳弟子與核心弟子們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戰意。
一位手持巨斧的親傳弟子率先跳上擂臺,聲如洪鐘:“誰來與我一戰?”
立刻有一位核心弟子飛身而上,拱手道:“弟子願向李師兄討教!”
兩人隨即戰在一處,斧影如山,拳風似電,引得臺下陣陣喝彩。
戮軒站在內院弟子佇列中,看著擂臺上的切磋,心中若有所思。親傳弟子的問鼎期修為果然深不可測,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對靈力的精妙掌控,遠非化神期能比。
“軒師兄,你看那位李師兄的‘開山斧法’,據說已練至大成,一斧可劈斷萬丈懸崖呢!”柳婉兒指著擂臺上的身影,興奮地說道。
戮軒點頭,目光卻落在那位核心弟子身上。雖然實力差距明顯,但這位核心弟子並未退縮,每一次出手都拼盡全力,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這才是修煉者該有的樣子。”戮軒心中暗道。
接下來的切磋精彩紛呈,有核心弟子越級挑戰親傳弟子,雖敗猶榮;也有親傳弟子展現出碾壓性的實力,技驚全場。廣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之前的陰霾徹底消散。
夕陽西下時,大典終於接近尾聲。院長再次走上臨時搭建的高臺,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威嚴:“今日大典,圓滿結束。願諸位弟子不負光陰,勤修苦練,早日踏上巔峰!”
“謹遵院長教誨!”數萬弟子同時躬身,聲音響徹雲霄。
隨著院長的身影消失在高臺上,弟子們也陸續散去。柳婉兒拉著戮軒的衣袖,笑著說道:“軒師兄,我們去藏經閣看看吧?你現在可是能進三層呢!”
戮軒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在回內院的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山峰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力氣息。
“軒師兄,你說趙家會不會就此罷休?”柳婉兒忽然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戮軒腳步微頓,抬頭望向趙家所在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不會。但我不怕。”
他有光明學院作為後盾,有通天塔這等至寶,更有一顆永不言敗的心。無論趙家接下來會有甚麼動作,他都有信心接下。
“走吧。”戮軒笑了笑,拉著柳婉兒的手,加快了腳步。
藏經閣的方向,燈火已次第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指引著修煉者前進的方向。而屬於戮軒的傳奇,才剛剛翻開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