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妖王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帶起的狂風捲起漫天沙石,將戮軒三人籠罩其中。那股問鼎期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死死壓在三人肩頭,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蘇青的萬木護心術光罩在威壓下劇烈震顫,綠色藤蔓寸寸斷裂;燕北雲緊握石槍,槍身的雷霆符文黯淡無光,雙腿已深深陷入地面;戮軒雖運轉古尊意志強撐,卻也覺得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眼前陣陣發黑。
“螻蟻般的存在,也敢妄圖逃離本王的領地?”黑風妖王的聲音帶著戲謔的冰冷,他甚至未曾正眼看向三人,只是隨意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空氣中泛起無數細小的黑色漣漪。這些漣漪迅速匯聚,在三人周圍形成一座透明的牢籠——牢籠的壁面由空間之力凝結而成,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禁錮氣息,正是黑風妖王以問鼎修為佈下的“空間囚籠”。
“鐺!”燕北雲掙扎著揮槍刺向籠壁,槍芒撞在壁面上,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便被完全吸收,反震之力讓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槍身滴落。
“沒用的。”黑風妖王冷笑,“這空間囚籠,便是嬰變大圓滿的修士也休想破開,何況你們三個分神期的小娃娃?”他屈指一彈,空間囚籠陡然縮小,將三人緊緊束縛其中,連動彈一下都異常艱難。
緊接著,黑風妖王袖袍一揮,空間囚籠連同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山谷中,玄龜和墨麟豹望著空蕩蕩的地面,眼中充滿了焦急與無奈——問鼎期的空間神通,絕非他們能夠抗衡。
不知過了多久,戮軒三人在一陣天旋地轉中,感覺腳下終於有了實感。空間囚籠緩緩消散,露出周圍的景象——他們正身處一座宏偉的大殿之中,大殿的樑柱由漆黑的玄鐵鑄造,上面雕刻著猙獰的妖獸圖案,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大殿的正上方,擺放著一張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王座上,黑風妖王正慵懶地靠著,黑袍垂落,將整個王座都籠罩在陰影之中。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利劍,掃過三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而在大殿兩側,整齊地站著數位氣息磅礴的大妖——他們皆散發著嬰變期的威壓,其中三位正是護送戮軒等人前來的玄龜、墨麟豹,以及一位身形魁梧的黑熊妖,此刻卻都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脖頸處纏繞著黑色的妖力鎖鏈,鎖鏈深深嵌入皮肉,滲出綠色的血液。顯然,他們為了阻止黑風妖王,也被一同擒來了。
大殿之外,隱約能聽到整齊的腳步聲和低吼聲,不難想象,那裡定然候著更多的妖眾。蘇青悄悄運轉神識探查,心中頓時一沉——殿外至少有數百道化神期的妖氣波動,顯然都是黑風妖王的屬下。
“嘖嘖,枯木那老東西倒是會教徒弟,三個分神期,竟能讓玄龜和墨麟豹這兩個老頑固拼死相護。”黑風妖王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不過,在本王的黑風洞,別說嬰變大圓滿,便是問鼎期來了,也得乖乖趴著。”
他忽然抬手,指尖一道黑芒射出,精準地落在空間囚籠的邊緣。隨著他的動作,燕北雲的身影陡然從籠中被拽出,重重摔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大個子,本王問你,”黑風妖王的聲音陡然轉厲,“枯木那老東西,是不是早就知道傳訊臺是本王的領地?他在那裡佈下傳送陣,是不是想聯合外界修士,顛覆本王的統治?”
燕北雲掙扎著爬起來,吐掉口中的血沫,握緊石槍,怒視著王座上的黑風妖王:“休要汙衊枯木前輩!我們只是想離開這魔神崖,與前輩無關!”
“無關?”黑風妖王嗤笑一聲,問鼎期的威壓陡然釋放出一絲,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燕北雲身上。燕北雲悶哼一聲,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石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身體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被這股威壓碾碎。
“本王再問你一遍,”黑風妖王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枯木是不是在暗中謀劃甚麼?你若老實交代,本王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燕北雲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混雜著血水從臉頰滑落,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要殺……便殺……休想……汙衊前輩……”
“好一個硬骨頭。”黑風妖王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威壓再次加重。燕北雲的骨骼發出“咔嚓”的脆響,體表的面板開始滲出血絲,意識漸漸模糊,卻始終沒有屈服,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不屈的冷笑。
“住手!”戮軒在籠中看得目眥欲裂,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漿般翻騰,“有甚麼衝我來!欺負一個無法反抗的人,算甚麼本事!”
黑風妖王聞言,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戮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哦?你想替他承受?倒是有些意思。”他打了個響指,一道無形的空間之力瞬間掠過,戮軒和燕北雲的身影在空中交換了位置。
下一刻,戮軒只覺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當頭砸下,比剛才落在燕北雲身上的威壓還要強上數倍。他的身體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哀鳴,靈力在經脈中瘋狂亂竄,幾乎要衝破血管。
“呃啊——”戮軒忍不住痛撥出聲,下意識地運轉古尊意志。識海中,那道古老的金色身影緩緩睜開眼睛,散發出磅礴的意志之力,試圖抵擋這股威壓。
然而,古尊意志雖強,卻終究只是殘識,面對真正的問鼎期威壓,如同螳臂當車。金色身影劇烈震顫,光芒迅速黯淡,威壓依舊如潮水般湧入,讓戮軒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嗯?”黑風妖王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體內竟藏著一道強者的意志?難怪敢如此狂妄。”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戮軒在威壓下苦苦支撐,“可惜,可這意志已經殘缺,即便不殘缺也只不過未至化神罷了,憑這點力量,也想抗衡本王?”
他再次加重威壓,戮軒的身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重重趴在地上,四肢都被壓得深深陷入玄鐵地面,指甲斷裂,鮮血淋漓。但他的意識卻異常清醒,古尊意志雖無法抵擋威壓,卻像一根堅韌的絲線,牢牢維繫著他的神魂不散。
“有點門道,”黑風妖王收回了一絲威壓,讓戮軒得以喘息,“不過,區區螻蟻,也配在本王面前狂吠?”
就在這時,被束縛的玄龜忽然開口,聲音因痛苦而嘶啞:“黑風……他們是枯木老人的傳人……你不能動他們!枯木老人雖未入問鼎,但他的手段……你未必能承受!”
墨麟豹也忍著劇痛附和:“當年你我與他交手,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你豈能坐上這妖王之位?你若傷了他的傳人,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黑熊妖也沉聲道:“黑風,三思而後行!枯木崖的底蘊,遠非你我能想象!”
黑風妖王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殺意暴漲:“放肆!”他猛地抬手,兩指向下一揮。
“轟!”
兩股磅礴的問鼎威壓如同兩座大山,分別砸在玄龜、墨麟豹和黑熊妖身上。三位嬰變大圓滿的大妖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的妖力鎖鏈陡然收緊,將他們死死拽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玄鐵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堅硬的玄龜背甲甚至都出現了裂紋。
“本王做事,焉得你們來管?”黑風妖王厲聲喝道,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震耳欲聾的威勢,“枯木?不過是個龜縮在枯木崖的嬰變大圓滿罷了!這些年他寄居在魔神崖,本王念及舊情未曾動他,真以為本王怕了他不成?”
他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周身的黑色妖力翻湧,如同沸騰的墨汁:“便是他來了,又能奈我何?傳訊臺是本王的領地,他竟敢私自在那裡佈下傳送陣,本王還沒找他算賬,他倒好,派了你們三個小娃娃來送死!”
黑風妖王的目光掃過三位被壓得無法起身的大妖,冷笑道:“等本王收拾了這三個小娃娃,再去枯木崖,將那老東西連根拔起!到時候,整個魔神崖西北範圍,都將是本王的天下!”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籠中的戮軒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既然你們是枯木的傳人,想必也學了些他的本事。本王給你們一個機會——”
黑風妖王抬手一揮,大殿中央的地面忽然裂開,無數黑色的符文從裂縫中湧出,在空地上組成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運轉間,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最終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空間內狂風呼嘯,黑色的風刃如同利刃般四處飛舞,空氣中瀰漫著撕裂一切的氣息,正是黑風妖王的意境空間。
“這是本王的‘黑風意境’,”黑風妖王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帶著狂傲的笑意,“本王入問鼎以來,還從未用意境殺過人。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力量。”
他看向被威壓死死壓住的玄龜三人:“你們三個老東西,也一起進去。本王倒要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嬰變大圓滿,能不能在本王的意境中逃出生天。”
玄龜三人臉色劇變,他們深知問鼎期的意境空間有多恐怖——那是將自身道與天地規則融合的領域,在其中,問鼎強者便是主宰,嬰變期修士幾乎沒有勝算。
黑風妖王卻不管他們的反應,指尖一彈,束縛三人的妖力鎖鏈陡然鬆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推入了黑風意境。緊接著,他又看向籠中的戮軒三人,目光在蘇青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一抹貪婪的笑容:“至於你們三個小娃娃……”
“這女娃子姿色不錯,”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淫邪的光芒,“等本王玩膩了,或許可以納為小妾,給本王端茶倒水。”
他的目光移向戮軒和剛剛被拖入籠中的燕北雲,語氣冰冷:“剩下的兩個,廢去修為,扔去礦洞挖礦,給本王的孩兒們當奴隸,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哈哈哈哈——”
狂傲的笑聲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令人作嘔的殘忍與狂妄。黑風意境中,狂風越發凜冽,黑色的風刃切割著空間,發出刺耳的尖嘯,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奏響序曲。
戮軒看著被狂風吞噬的玄龜三人,聽著黑風妖王令人髮指的言語,感受著體內幾乎被壓碎的骨骼,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與絕望在心中交織。他知道,這一次,他們面臨的,是比萬幻境、玄冰牢兇險百倍的絕境——一個真正的問鼎妖王,一個以殺立威的魔神崖霸主。
而他們,三個分神期修士,三個剛剛觸控到枯木道法皮毛的年輕人,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似乎只剩下任人宰割的命運。
但就在意識即將被絕望吞噬的剎那,戮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那隻曾拍出半分枯木伏天掌的手掌,此刻雖沾滿血汙,卻依舊帶著一絲不屈的韌性。
或許,他們真的沒有勝算。
但至少,不能像螻蟻一樣,引頸就戮。
黑風意境中的狂風,似乎更烈了。
黑風妖王的狂笑聲尚未在大殿中散盡,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虛空中響起,彷彿來自九天之外,又似在耳畔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黑風,速帶麾下嬰變戰力,趕赴魔神崖中樞,妖主有令,十萬火急。”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炸響在黑風妖王心頭。他臉上的狂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與凝重,甚至連周身翻湧的黑色妖力都收斂了幾分。
“妖主……”黑風妖王喃喃道,眼神閃爍。整個風雷魔神崖,唯有那位居於深淵核心的存在,敢以“妖主”自稱——那是這片土地上唯一一位踏入陰陽期的至強者,是所有妖王、大妖的絕對主宰,其威壓足以讓問鼎期修士都心生戰慄。
自他成為黑風洞主、晉升問鼎以來,已近千年未曾接到過妖主的直接命令。上一次妖主傳召,還是因為萬妖谷試圖染指魔神崖核心的本源靈脈,最終被妖主一道意志碾滅了谷中所有嬰變以上戰力,那等恐怖手段,至今想來仍讓他心有餘悸。
“是哪位同僚傳訊?可知妖主有何要事?”黑風妖王對著虛空沉聲問道,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敬畏。
虛空中的聲音並未過多解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迴響:“不必多問,速來。逾期未至者,按叛族論處。”話音落下,那道聲音便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叛族論處……”黑風妖王臉色微變,不敢再有絲毫遲疑。他很清楚,妖主的命令從不是玩笑,當年一位問鼎中期的蛇妖王因遲滯半日,便被妖主親自動手剝去妖丹,神魂鎮壓在深淵萬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深深看了一眼黑風意境中的玄龜三人,又掃過籠中的戮軒等人,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殺意。原本打算好好折磨這些人,尤其是那個敢頂撞他的燕北雲和身懷古尊殘識的戮軒,還有那個讓他有些心動的蘇青,如今看來,只能暫時擱置了。
“哼,算你們運氣好。”黑風妖王冷哼一聲,抬手對著黑風意境虛揮。
隨著他的動作,那片狂風呼嘯的意境空間驟然平靜下來,黑色的風刃如同潮水般退去,撕裂空間的氣息也迅速消散,露出其中狼狽的身影——玄龜的背甲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痕,墨麟豹的銀色皮毛被風刃割得鮮血淋漓,黑熊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傷。但隨著意境威壓的散去,他們緊繃的身體明顯一鬆,終於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卻滿是警惕,不敢有絲毫放鬆。
籠中的戮軒三人也感覺到身上的壓力驟減,雖然依舊被空間之力束縛,卻不再有那種骨骼欲裂的痛苦。燕北雲掙扎著坐起身,看向戮軒和蘇青,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隨即又被深深的憂慮取代——黑風妖王雖暫緩了動手,卻並未放他們離開,這短暫的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醞釀。
黑風妖王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對著大殿兩側候立的幾位嬰變輔臣沉聲道:“你們幾個,立刻召集麾下所有化神以上戰力,隨本王趕赴中樞。記住,帶上所有能動用的攻城法器,不得有誤!”
“是!”幾位嬰變輔臣不敢怠慢,齊聲應道,轉身快步走出大殿,開始傳達命令。殿外很快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妖吼,顯然是妖眾們在緊急集結。
黑風妖王又看了一眼被束縛在角落的玄龜三人,以及籠中的戮軒等人,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對著一名留守的化神後期狼妖吩咐道:“看好他們,尤其是那三個小娃娃和玄龜三個老東西,不許讓他們跑了,也不許傷了他們性命。等本王從中樞回來,再親自處置。”
“屬下遵命!”狼妖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貪婪。能看守這些被妖王看重的“囚犯”,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殊榮,若是能從這些人身上榨取些好處,或是在妖王回來後獻上幾句讒言,說不定能得到晉升的機會。
黑風妖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風,衝出大殿,朝著魔神崖中樞的方向疾馳而去。隨著他的離開,大殿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問鼎威壓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狼妖等化神妖眾身上散發的妖氣,雖依舊兇悍,卻已不足為懼。
“呼……”玄龜率先鬆了口氣,艱難地挪動身體,靠近墨麟豹和黑熊妖,壓低聲音道,“妖主突然傳召,絕非小事。你們覺得,會是甚麼事?”
墨麟豹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神凝重:“魔神崖最近並無大事發生,萬妖谷被打殘後一蹶不振,外圍的人類修士也掀不起甚麼風浪……除非……是深淵那邊出了問題?”
黑熊妖聞言,臉色微變:“你是說……那些被鎮壓的‘老東西’?”
玄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除了他們,我想不出還有甚麼事能讓妖主如此急召所有問鼎妖王。當年妖主耗費百年心血才將他們鎮壓在深淵,若是他們脫困,整個魔神崖都將陷入大亂。”
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那些被鎮壓在深淵的“老東西”,是比妖主還要古老的存在,當年因爭奪魔神崖本源靈脈而掀起滔天戰火,最終被新晉的妖主聯手數位頂尖問鼎妖王鎮壓,其戰力之恐怖,遠超如今的他們。
“不管是甚麼事,對我們而言,或許是個機會。”墨麟豹忽然道,目光瞟向籠中的戮軒三人,“黑風離開,留守的最高不過化神後期,只要我們能掙脫束縛……”
話未說完,他便被玄龜打斷:“別衝動。”玄龜搖了搖頭,“黑風雖走,卻留下了空間禁制,我們身上的妖力鎖鏈也未解除,憑我們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掙脫。而且,殿外至少有數百化神妖眾,一旦動手,只會死得更快。”
黑熊妖也嘆了口氣:“玄龜說得對。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希望妖主的事能拖住黑風,最好能讓他再也回不來。”
他們的對話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戮軒三人耳力不凡,依舊聽得一清二楚。蘇青看向戮軒,低聲道:“阿軒,他們說的妖主和深淵,是甚麼?聽起來很可怕。”
戮軒搖了搖頭,他對魔神崖的秘辛知之甚少,只能猜測道:“應該是這片區域最頂尖的存在和某個禁地。黑風妖王如此忌憚,可見其恐怖。”他頓了頓,看向燕北雲,“北雲,你感覺怎麼樣?”
燕北雲活動了一下筋骨,苦笑道:“還好,死不了。就是剛才被那問鼎威壓壓得有點狠,靈力運轉都有些滯澀。”他看向束縛著他們的空間牢籠,眉頭緊鎖,“這籠子很棘手,空間之力凝固得像鐵,我的槍訣根本破不開。”
蘇青也嘗試著催動萬木護心術,綠色的藤蔓撞上籠壁,如同撞上鋼鐵,瞬間被彈回,她搖了搖頭:“我的護心術也不行,這空間之力能吞噬木靈,藤蔓一靠近就會枯萎。”
戮軒閉上眼睛,再次嘗試運轉古尊意志和枯木伏天掌的感悟。古尊意志依舊能抵擋一部分空間壓力,卻無法破壞牢籠的結構;而枯木伏天掌的“枯滅”之意,在接觸到籠壁時,雖能讓空間之力泛起一絲漣漪,卻很快被周圍的力量補充,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破壞。
“不行,這牢籠的核心與黑風妖王的空間道相連,只要他還在魔神崖範圍內,這牢籠就能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戮軒睜開眼,語氣凝重,“除非我們能找到他佈下的空間節點,否則根本不可能破開。”
大殿中陷入了沉默,無論是玄龜三人,還是戮軒他們,都在苦思對策,卻發現眼前的局面如同死局——他們被困在黑風洞最核心的大殿,周圍佈滿了化神妖眾,身上或有禁制,或有束縛,而唯一能威脅到他們的黑風妖王雖暫時離開,卻隨時可能返回,到那時,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更加殘酷的折磨。
那名留守的狼妖得意地看著他們,時不時發出幾聲低笑,手中把玩著一柄骨刃,眼神在蘇青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玄龜悄悄給墨麟豹和黑熊妖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墨麟豹和黑熊妖會意,微微點頭,開始暗中運轉妖力,試圖修復傷勢,同時尋找破解妖力鎖鏈的機會。
籠中的戮軒三人也在低聲交流。
“阿軒,你說黑風妖王會不會一去不回?”蘇青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燕北雲搖了搖頭:“不太可能。妖主雖強,但黑風是十大問鼎妖王之一,地位不低,只要不是謀反重罪,大機率能平安回來。”
戮軒沉聲道:“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必須想辦法自救。北雲,你剛才和黑風交手,有沒有發現他空間道的破綻?蘇青,你的玄門陣法能不能推演這空間牢籠的節點?”
燕北雲皺眉思索:“他的空間道很精純,尤其是在禁錮和挪移上,幾乎沒有破綻……不過,我剛才被他挪移時,似乎感覺到空間波動有一瞬間的遲滯,好像是在……左肩下方三寸的位置?”
蘇青也閉上眼睛,八卦鏡在識海中高速旋轉,映照出空間牢籠的虛影:“這牢籠的符文很複雜,像是一個閉環的空間陣,節點應該有三個……但被黑風的妖力掩蓋了,我只能模糊感應到大概的位置,無法確定具體座標。”
戮軒點了點頭,心中有了一絲計較:“不管怎樣,我們得試試。等會兒我會引開狼妖的注意,北雲你趁機用槍訣攻擊你感應到的位置,蘇青你同時推演節點,一旦找到,立刻告訴我。”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集結的妖眾們準備出發了。那名狼妖警惕地看了一眼殿內,暫時收回了落在蘇青身上的目光,轉身走到殿門口,似乎在等待進一步的命令。
“就是現在!”戮軒眼神一凝,猛地催動體內僅存的靈力,撞向籠壁,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狼妖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轉過身怒視著戮軒:“小雜種,找死!”說著,便提著骨刃向牢籠走來。
“動手!”戮軒低喝一聲。
燕北雲瞬間爆發,石槍在籠中猛然刺出,槍尖凝聚著枯榮槍訣的“榮極而枯”之力,精準地刺向自己感應到的位置——牢籠左側,對應著黑風妖王左肩下方三寸的區域。
“嗤!”槍尖刺在籠壁上,發出一聲輕響,籠壁上的空間符文果然劇烈閃爍了一下,出現了一絲微弱的裂痕。
“找到了!在右側,離地面三尺的位置!”蘇青也在同一時間睜開眼,急促地喊道。
戮軒毫不猶豫,體內古尊意志爆發,全部灌注在右掌,狠狠拍向蘇青所說的位置。
“砰!”
掌力與籠壁相撞,那道微弱的裂痕瞬間擴大,空間牢籠劇烈震顫,似乎隨時都會破碎。
狼妖見狀大驚,怒吼著揮起骨刃,朝著牢籠劈來:“給我住手!”
然而,就在骨刃即將落下的剎那,大殿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妖嘯,似乎是集結的隊伍已經出發,在催促狼妖跟上。狼妖動作一頓,看向殿外,又看了看震顫的牢籠,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空間牢籠的裂痕越來越大,終於“咔嚓”一聲,碎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