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殿的白玉臺階被晨光鍍上一層金邊,戮軒握著剛兌換的貢獻點令牌,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令牌上的數字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七萬三千六百點,這是他三年來在外歷練的全部收穫,其中僅剿滅於家一戰獲得的貢獻點,便佔了近半數。
“戮軒師兄,您這貢獻點……怕是要破了外院的紀錄了。”負責登記的執事望著令牌上的數字,眼中滿是驚歎。外院弟子的貢獻點大多在數千到一萬之間徘徊,能突破五萬的已是鳳毛麟角,七萬多的數字,足以讓任何外院弟子望塵莫及。
戮軒淡淡點頭,將令牌收入儲物袋:“還有事嗎?”
“沒、沒有了。”執事連忙擺手,看著戮軒轉身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對著身旁的同僚咋舌,“三年前他離開時,貢獻點才剛過萬,這才多久,竟翻了七倍還多……不愧是被內院長老點名關注的人物。”
走出任務殿,柳婉兒正站在殿外的梧桐樹下等他,青色的裙襬在風裡輕輕晃動,像一株臨水的青柳。見他出來,她立刻迎了上來,眼中帶著期待:“軒師兄,都辦好了嗎?”
這聲“軒師兄”,是戮軒特意叮囑的。學院規矩森嚴,尊卑有序,她以特殊身份入學,直呼其名難免引人非議,稱一聲“師兄”,既能避嫌,也符合學院的禮儀。
“嗯。”戮軒將一枚嶄新的弟子令牌遞給她,令牌是淡青色的,刻著“外院弟子 柳婉兒”七個字,“從今日起,你便是光明學院的外院弟子了。”
柳婉兒接過令牌,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眼中滿是珍視。她知道,這枚令牌背後,是戮軒耗費了多少心血才為她謀來的——光明學院從不收出竅期以下的弟子,她一個元嬰中期能破例入學,必然是戮軒動用了不少人情與貢獻點。
“多謝軒師兄。”她鄭重地對著戮軒行了一禮,動作標準而恭敬。
“不必多禮。”戮軒轉身道,“我帶你去見負責外院弟子起居的王執事,先把住處定下來。”
王執事的院落位於外院的東側,院裡種著幾株老梅,此刻雖無花,虯結的枝幹卻透著一股蒼勁。聽聞是戮軒來了,王執事親自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戮軒師弟,三年不見,你的氣息越發深不可測了。”
他與戮軒同為外院弟子時便相識,後來晉升為執事,對這位三年來在外院聲名鵲起的師弟,向來十分客氣。
“王師兄客氣了。”戮軒拱手道,“這位是柳婉兒,新入學的外院弟子,勞煩師兄安排一處住處。”
王執事的目光落在柳婉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笑道:“好說,好說。外院西側還有幾處空院,靈氣雖不如東側濃郁,卻也清淨,我這就帶你們過去看看。”
柳婉兒卻悄悄拉了拉戮軒的衣袖,小聲道:“軒師兄,我……我想住得離你近一些,方便請教修行上的問題。”她的臉頰微紅,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戮軒微怔,看向王執事。
王執事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節,哈哈一笑:“巧了,戮軒師弟你那院子旁邊,正好有一處空院,前幾日剛修繕好,靈氣濃度與你那院子相差無幾,若是柳師妹不嫌棄,便可住那裡。”
“不嫌棄!不嫌棄!”柳婉兒連忙搖頭,眼中泛起喜悅的光芒。
王執事很快取來了那處院子的鑰匙,遞給柳婉兒:“柳師妹,這便是院門鑰匙,院裡的靈泉、修煉室都齊全,有甚麼需要,隨時來找我便是。”
“多謝王執事。”柳婉兒接過鑰匙,對著他盈盈一拜。
離開王執事的院落,柳婉兒拿著鑰匙,腳步輕快地走向屬於自己的院子。那院子與戮軒的住處僅一牆之隔,院門同樣掛著木牌,只是上面尚未刻字。推開門,裡面的佈置與戮軒的院子相似,只是院角種著幾株月季,此刻正開得絢爛,為古樸的院落添了幾分生機。
“這裡真好。”柳婉兒走到窗邊,望著隔壁院子裡戮軒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揚。能離他這麼近,能日日見到他,對她而言,便是最好的安排。
戮軒歸來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整個外院。
三年前,他以出竅後期的修為,通關第98座光明神塔第81關打破歷史記錄破格以出竅期修為提升為外門弟子,在外院嶄露頭角,卻因一次秘境任務意外失蹤,不少人都以為他早已隕落。沒想到三年後,他不僅平安歸來,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比當初強橫不少,連貢獻點都直接衝到了外院第一,這讓許多弟子都心生震動。
“聽說了嗎?戮軒回來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在他國做任務裡被妖獸圍攻了嗎?”
“千真萬確!我剛才在任務殿看到他了,氣息比三年前恐怖得多,怕是已經到了出竅巔峰,甚至半步分神了!”
“最嚇人的是他的貢獻點,七萬多!直接把以前的紀錄甩了兩條街!”
議論聲中,不少曾經與戮軒有過交集的弟子,都紛紛前來拜訪。其中既有當年與他關係尚可的同門,也有想借此機會攀附的勢力。
戮軒卻大多避而不見,只在院落裡潛心修煉,偶爾指點柳婉兒幾句修行上的問題。
柳婉兒的到來,則在外院掀起了另一番波瀾。
她本就容貌絕色,在落霞城時便有“第一美人”之稱,進入光明學院後,洗盡鉛華,換上一身淡青色的院服,更顯得清麗脫俗。那日她隨戮軒去任務殿,一路走過,不知吸引了多少男弟子的目光。
“那是誰家的師妹?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在外院待了五年,從未見過這般絕色的女子!”
“聽說是戮軒師兄帶回來的,叫柳婉兒,好像是剛入學的弟子。”
不出三日,“外院美人榜”便悄然更新,柳婉兒以絕對的優勢,擠掉了蟬聯榜首三年的內院師姐,成為新的外院第一美人。無數男弟子慕名而來,有的送來靈花異草,有的送來高階法器,甚至有人在她院門外吹奏情歌,只求能與她說上一句話。
可柳婉兒卻一概不理。送來的東西全被她原封不動地退回,院門外的喧囂,她充耳不聞,每日除了修煉,便是去隔壁院子向戮軒請教問題,其餘時間,幾乎足不出戶。
她的冷漠與疏離,非但沒有讓男弟子們望而卻步,反而更激起了他們的好勝心。在他們看來,這般絕色女子,本就該配最優秀的男子,而柳婉兒的冷淡,不過是對尋常人不屑一顧罷了。
外院榜第十的趙雷,便是其中最執著的一個。
趙雷出身於聖光城的一箇中等家族,天賦出眾,年僅250歲便已達到分神初期,在外院弟子中頗有聲望。他在外院美人榜前徘徊了許久,自認身份樣貌都配得上柳婉兒,便提著一壺珍藏的靈酒,來到了柳婉兒的院門前。
“柳師妹,在下趙雷,聽聞師妹新入學院,特來拜訪,這是我家釀的‘靈犀酒’,有助修士感悟天地靈氣,還望師妹笑納。”趙雷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院門緊閉,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趙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提高了音量:“柳師妹,我知道你在裡面。大家同為外院弟子,日後難免有互相照拂的時候,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依舊沒有回應。
周圍漸漸聚攏了一些看熱鬧的弟子,對著趙雷指指點點,讓他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快,繼續道:“柳師妹,我知道你與戮軒師兄走得近,可他……”
話未說完,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柳婉兒站在門內,臉色清冷,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悅:“趙師兄,請回吧。我與軒師兄只是同門,與你更是素不相識,不必如此客氣。”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疏離。
趙雷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心跳漏了一拍,所有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連忙將酒壺遞過去:“師妹,這酒……”
“不必了。”柳婉兒側身避開,“我還有修行要做,恕不奉陪。”說罷,便要關門。
“等等!”趙雷伸手按住門板,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師妹,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你看看外院,除了戮軒,還有誰能配得上你?我趙雷雖不如他,卻也在外院榜前十,難道連與你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嗎?”
柳婉兒的眉頭蹙得更緊:“趙師兄,請自重。軒師兄是我敬重的人,你不該拿我與他比較。至於你……我與你本就不熟,無話可說。”
說完,她用力關上院門,留下趙雷愣在原地,手裡還提著那壺靈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圍的弟子們忍不住竊笑起來,讓他更是無地自容。他猛地轉頭,看向隔壁戮軒的院子,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他知道,柳婉兒的冷漠,並非針對所有人——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去隔壁院子時,臉上帶著溫順的笑容,與戮軒說話時,眼神裡的光芒,是他從未見過的明亮。
憑甚麼?
戮軒不過是運氣好,早入學幾年,如今貢獻點高了些,憑甚麼能得到柳婉兒如此特殊的對待?
趙雷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股好勝心與嫉妒心交織在一起,讓他做出了一個衝動的決定。
當日下午,一封戰書,送到了戮軒的院門前。
戰書是用特製的金箔寫成,上面蓋著趙雷的私印,字跡張揚,透著一股挑釁的意味:“戮軒師兄,久仰大名。師弟不才,願於三日後在試煉場向師兄討教一二,若師弟僥倖勝了,只求師兄日後與柳師妹保持距離,不知師兄敢不敢應戰?”
戮軒正在院中修煉“清風星訣”,聽到院外弟子的通報,緩緩收勢,接過戰書。
陽光落在金箔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看完戰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三年未歸,外院的弟子,倒是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告訴趙雷,三日後,試煉場,我會去。”戮軒將戰書隨手丟在石桌上,聲音平淡無波。
通報的弟子愣了一下,連忙應道:“是,弟子這就去轉告趙師兄。”
訊息很快傳開,整個外院都沸騰了。
“趙雷師兄向戮軒師兄下戰書了!”
“我的天!趙雷師兄可是分神巔峰啊,戮軒師兄雖然貢獻點高,可三年前才出竅初期,就算進步再快,能是趙雷師兄的對手嗎?”
“不好說,戮軒師兄當年的戰績可是很恐怖的,越級挑戰是家常便飯。”
“不管輸贏,這場比試都有的看了!趙雷師兄明顯是為了柳師妹,這可是英雄救美……哦不,是為美而戰啊!”
柳婉兒聽到訊息時,正在修煉室打坐。她猛地睜開眼睛,臉上滿是擔憂,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戮軒的院子。
“軒師兄!”她推開門,看到戮軒正坐在石桌旁,悠閒地煮著靈茶,彷彿對戰書的事毫不在意。
“何事?”戮軒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你真的要接受趙師兄的挑戰嗎?”柳婉兒走到他面前,語氣急切,“趙師兄是分神巔峰,同境界比於滄海實力更加恐怖,你才……”她不知道戮軒如今的具體修為,只知道他是出竅期,就算再厲害,跨越一個大境界對戰,也太過兇險。
“嗯。”戮軒點點頭,將一杯剛煮好的靈茶推到她面前,“嚐嚐?這是流雲坊市買的‘雲霧茶’,口感不錯。”
柳婉兒卻沒心思喝茶,眼眶微微泛紅:“都是因為我……若不是我,趙師兄也不會……”
“與你無關。”戮軒打斷她,語氣平靜,“就算沒有他,也會有別人。有些人,總要試過才知道天高地厚。”
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一場兇險的比試,而是一場尋常的論道。
柳婉兒看著他沉穩的側臉,心中的擔憂稍稍減輕了些。她想起落霞城那一戰,他以出竅後期硬撼分神巔峰的於滄海,最終險勝,那份實力與魄力,絕非趙雷可比。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擔心:“軒師兄,趙師兄的‘驚雷拳’在外院很有名,據說一拳能劈開三丈厚的岩石,你……”
“放心。”戮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三日後,你去試煉場看看便知。”
他的眼神深邃而自信,彷彿早已勝券在握。
柳婉兒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或許是多餘的。這個男人,總能創造奇蹟。
只是,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模樣,她心中那份“跟不上他腳步”的無力感,又悄然浮現。他的世界太過廣闊,他的對手太過強大,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連為他分擔一絲壓力都做不到。
“我會去的。”柳婉兒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我會去為軒師兄加油。”
戮軒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只是淡淡點頭:“嗯。”
三日後的試煉場,註定會熱鬧非凡。而這場因柳婉兒而起的挑戰,也將成為戮軒回歸外院後的第一場風波。沒有人知道,這場看似尋常的比試,會在外院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更沒有人知道,這僅僅是戮軒重回光明學院後,無數風波的開始。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兩座相鄰的院落。柳婉兒站在自家院子裡,望著隔壁戮軒修煉的身影,輕輕握緊了拳頭。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唯有努力修煉,儘快提升實力,哪怕不能與他並肩,也要成為能讓他偶爾駐足的風景。
而戮軒,則在暮色中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閃過這三年來的歷練點滴,閃過靈汐的笑容,閃過柳婉兒清澈的眼眸。光明學院的平靜,或許即將被打破,但他早已做好準備,迎接任何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