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城皇宮深處,一間陳設奢華卻透著陰冷的偏殿內,王公公正慢條斯理地用銀籤挑著盤中的靈果。殿中跪坐著的翼玄垂著頭,大氣不敢出,方才在聖院外強撐的傲氣早已蕩然無存。
“翼玄啊,”王公公的聲音尖細如蚊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可知今日錯在何處?”
翼玄身子一顫,連忙叩首:“屬下不該衝動行事,險些壞了公公的大事。”
“知道就好。”王公公放下銀籤,用絲帕擦了擦指尖,“玄塵子那老東西雖說是渡劫後期,卻向來恪守規矩,只要不觸及聖院的根本利益,他未必會為了一個後輩與皇室翻臉。你倒好,在聖院門口布下十方殺陣,還殺了他的長老,這不是逼著他動手嗎?”
翼玄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帶著一絲惶恐:“屬下知錯……只是那蘇軒太過囂張,還有龍族插手,屬下一時氣不過……”
“氣不過?”王公公冷笑一聲,拂塵輕揮,一道無形的力量將翼玄扶起,“成大事者,豈能被意氣左右?你翼家想重回巔峰,光靠打打殺殺可不夠。玄塵子三百年不收徒,偏生看上了蘇軒,這小子背後定然不簡單,若能將他拉攏過來,或是……徹底掌控在手裡,對我們而言,可是塊難得的肥肉。”
翼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公公的意思是……”
“聖院那些宿老,表面上一團和氣,實則各懷心思。”王公公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劍老與丹老素來不和,雷老一心想執掌刑罰殿,陣老惦記著藏經閣的上古陣圖……你只需暗中聯絡他們,許以重利,讓他們在聖院內製造些‘麻煩’,最好能讓玄塵子顧此失彼,無暇他顧。”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推到翼玄面前:“這裡面是三枚‘噬心丹’,無色無味,中者會被人暗中操控,卻查不出任何異樣。你想辦法讓聖院那幾個搖擺不定的宿老服下,屆時……”
翼玄開啟錦盒,裡面的丹藥漆黑如墨,散發著隱晦的邪氣,他心中一凜,隨即明白了王公公的用意——這是要將聖院的宿老變成傀儡,從內部瓦解聖院!
“公公高見!”翼玄收起錦盒,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屬下這就去辦!”
“記住,莫要留下痕跡。”王公公端起茶杯,聲音恢復了平淡,“玄塵子那老東西精得很,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警覺。還有,盯緊蘇軒和那幾個龍族的人,他們是變數,也是……機會。”
翼玄躬身告退,走出偏殿時,手心已被冷汗浸溼。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成了王公公的棋子,但這枚棋子若能借勢掀翻棋盤,未必不能反噬執棋之人。
聖院,內院天榜石碑前,此刻圍滿了弟子。石碑高達千丈,通體由星辰石打造,上面閃爍著五千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都刻著對應的排名與修為,乃是內院弟子實力的象徵。
蘇軒四人站在石碑下,望著榜單末尾那些陌生的名字,神色平靜。自蘇軒傷愈後,四人便決定衝擊天榜——這不僅是提升實力的最快方式,更是向翼家與所有敵視他們的人宣告:他們在聖院的根基,絕非輕易可動。
“天榜末流多是問鼎初期修士,我們正好藉此打磨招式。”劍流雲握緊了破妄劍,眼中戰意升騰。他這些時日將斬天劍意與基礎劍招融合,正需實戰檢驗。
風無塵摸了摸腰間的千機石袋:“我新創了‘亂石陣’,正好試試威力。”
靈汐指尖縈繞著一縷雷火,語氣帶著期待:“雷火同源訣已入門,不知道對上問鼎中期修士勝算如何。”
蘇軒抬頭看向榜單中段,那裡聚集著不少陰陽初期修士的名字,翼家有三人位列其中,最高的翼衝排在三百一十六位。“先從末流開始,循序漸進。”
話音剛落,蘇軒便抬手按在石碑旁的傳訊陣上,輸入了自己的名字——挑戰天榜第五千名,問鼎初期的趙海。
挑戰資訊剛一確認,石碑上蘇軒的名字便亮起紅光,與趙海的名字相連。片刻後,一名身材瘦小的修士匆匆趕來,看到蘇軒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蘇軒?院長的親傳弟子?”
蘇軒點頭:“請指教。”
趙海深吸一口氣,祭出一柄摺扇,靈力注入後化作丈許長的扇刃:“能與院長親傳交手,是我的榮幸!但我不會手下留情!”
扇刃帶著凌厲的風刃襲來,蘇軒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天威聖指第一式“破妄”悄然施展。指芒與扇刃碰撞,趙海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湧來,扇刃瞬間崩碎,指芒餘勢不減,點在他胸口的護體靈力上。
“砰!”
趙海倒飛出去,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我輸了……”
石碑上,蘇軒的名字瞬間取代了趙海的位置,位列第五千名。周圍的弟子發出一陣低呼,誰也沒想到,院長親傳竟如此乾脆利落。
接下來的幾日,蘇軒四人開始了瘋狂的衝榜之路。
劍流雲挑戰天榜四千九百八十八名時,對方是個擅長防禦的問鼎初期修士,祭出的龜甲盾連陰陽初期修士都難以攻破。劍流雲卻不硬拼,只是揮出一劍看似平淡的豎斬,破妄劍的劍意竟順著盾面的紋路滲入,震得對方靈力紊亂,主動認輸。
靈汐的對手是個擅長速度的問鼎中期女修,身法靈動如蝶。靈汐卻將雷火之力融入“御風符”,速度陡然提升三成,指尖火焰化作漫天火雨,逼得對方無處可逃,最終被一道雷火擊中,狼狽認輸。
風無塵的挑戰最為奇特。他的對手是個問鼎中期的陣法師,剛上場便佈下迷陣。風無塵卻取出千機石,將其撒在陣中,口中唸唸有詞。那些礦石竟自行組合,化作一座小型的“反制陣”,不僅破了對方的迷陣,還將其困在其中,只能認輸。
蘇軒的衝榜之路更是勢如破竹。他將天威聖指與荒古聖體結合,“破妄”指力愈發凝練,面對問鼎中期修士也能做到一擊制勝。短短十日,他的排名便從第五千名飆升至第三千名,劍流雲、靈汐、風無塵也各自衝入前四千名,四人的名字在天榜上熠熠生輝,引來了越來越多的關注。
“軒老大這衝榜速度,怕是內院近百年來頭一遭吧?”
“何止!你看他的對戰記錄,全是一招制勝,這實力怕是能穩進前兩千了!”
“翼家那幾個還在三百多名晃悠,要是被軒老大遇上,有他們好受的!”
議論聲傳入翼衝耳中時,他正站在天榜前,看著蘇軒的名字一路攀升,臉色鐵青。他身後的翼家弟子小心翼翼地說:“衝哥,要不要我們去挑戰他們,絆住他們的腳步?”
翼衝冷哼一聲:“蠢貨!現在去就是送人頭!”他眼神陰鷙,“父親和老祖正在佈局,我們只需盯緊他們,等時機到了,一併清算!”
他口中的“佈局”,正是翼玄按王公公的吩咐,暗中聯絡聖院宿老的行動。這些時日,翼玄藉著送靈材、傳秘法的名義,先後接觸了三位對玄塵子心存不滿的宿老,其中掌管藏經閣的木老已收下噬心丹,答應在蘇軒借閱典籍時暗中使絆子。
這日,蘇軒前往藏經閣,想借閱《上古陣法考》,卻被木老以“此書乃內院秘藏,需天榜前兩百名方可借閱”為由拒絕。
“前幾日我來詢問時,還說天榜前五百名即可。”蘇軒眉頭微皺,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木老撫著鬍鬚,眼神閃爍:“規矩剛改,老夫也無能為力。蘇小友若想借閱,還是先提升排名吧。”
蘇軒深深看了木老一眼,沒有多言,轉身離去。他能感覺到,木老的氣息中帶著一絲隱晦的紊亂,像是被某種外力干擾所致。
回到洞府,蘇軒將此事告知玄塵子。玄塵子聽完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木老執掌藏經閣多年,向來謹小慎微,突然改規矩,怕是有人在背後攛掇。”他頓了頓,“你們衝榜的速度太快,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忌憚。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蘇軒點頭:“弟子明白。越是如此,我們越要儘快提升實力。”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軒四人的衝榜速度非但沒有放緩,反而愈發迅猛。蘇軒憑藉天威聖指第二式“鎮嶽”,連克數名問鼎後期修士,衝入前兩千名;劍流雲領悟“人劍合一”,一劍斬落天榜一千五百名的陰陽初期修士,震驚全場;靈汐的雷火之力愈發純熟,“烈焰符”能瞬間點燃陰陽初期修士的靈力,排名升至一千八百名;風無塵的“亂石陣”融入龍族陣法精髓,困殺天榜一千九百名的對手,穩步提升。
當蘇軒的名字闖入天榜前五百名時,整個內院都沸騰了。誰也沒想到,這四個半年前還在外院的修士,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躋身內院頂尖行列。
翼家府邸內,翼玄看著傳訊符上的訊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派去拉攏宿老的計劃雖有進展,卻遠不及蘇軒四人崛起的速度。
“族長,不能再等了!”翼蒼急道,“再讓他們這麼衝下去,天榜前百都有可能!屆時就算我們掌控了幾位宿老,也未必能壓制他們!”
翼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王公公那邊還沒動靜,我們……”
“管不了那麼多了!”翼蒼咬牙道,“老祖,我們真正的抱負,本就不是依附於誰!翼家要的是整個天威國,聖院、皇室,都該是我們的踏腳石!蘇軒四人是變數,必須儘早除去!”
翼玄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傳訊給血影衛,讓他們準備動手。這次,就算玄塵子親自出手,也保不住他們!”
一場針對蘇軒四人的陰謀,在天榜的喧囂與宿老的異動中,悄然拉開了序幕。而沉浸在衝榜喜悅中的蘇軒四人,尚未察覺,一張由翼家、王公公乃至聖院內部叛徒共同編織的大網,已在他們頭頂緩緩收緊。內院的平靜,即將被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