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山門後的白玉廣場上,早已站滿了人。三十餘位身著紫袍的修士分列兩側,氣息沉凝如淵,最弱的也是陰陽後期,其中近半已觸及渡劫期門檻,正是內院各分院的宿老與長老。廣場中央,天威聖院的院長玄塵子端坐於雲榻之上,老者身著樸素道袍,面容清癯,周身氣息與天地相融,彷彿只是個尋常修士,卻讓在場所有強者都斂聲屏氣——誰都知道,這位院長乃是渡劫後期的大能,離大乘期只有一步之遙,是天威聖院真正的定海神針。
蘇軒四人剛踏入廣場,便感受到數十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審視,有探究,更有毫不掩飾的熾熱。
“這四個娃娃,便是連過三關的外院弟子?”左側一位紅臉膛宿老撫著鬍鬚,目光在劍流雲身上停留許久,“那持劍的小子劍意凝練,是塊練劍的好料子,若入我劍院,不出百年必成大器。”
右側一位身著丹師袍的老者則盯著蘇軒,眼中閃爍著精光:“蘇軒是吧?老夫觀你周身藥香隱而不發,對靈力的掌控已臻化境,來我丹院如何?老夫可傳你上古丹經,助你早日煉成九轉還魂丹。”
“哼,煉丹練劍有甚麼意思?”另一位周身環繞著雷電的宿老冷哼一聲,目光如電掃過靈汐,“那女娃身懷至陽真火,與我雷院的雷霆之力相輔相成,入我門下,不出十年便能掌控九天玄雷!”
一時間,廣場上竟掀起了小小的爭執。劍院、丹院、雷院、陣院、術院、器院六大分院的宿老紛紛開口,都想將蘇軒四人收入門下。其中尤以蘇軒最受追捧,六位渡劫期宿老各執一詞,甚至隱隱放出威壓相互試探,連玄塵子院長都未曾阻止,只是含笑看著。
“蘇小子,來我陣院!”風無塵的外院師尊石老不知何時也混進了內院長老群,此刻正踮著腳大喊,“我陣院的‘周天星斗陣’可是上古傳承,只有你這等心思玲瓏的才能學會!”
蘇軒四人站在廣場中央,面對數位渡劫大能的爭搶,神色依舊平靜。蘇軒對著眾宿老拱手道:“諸位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
他話音未落,一直沉默的玄塵子院長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都別爭了。”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宿老都望向雲榻上的老者,眼中帶著敬畏。
玄塵子目光落在蘇軒身上,原本平淡的眼神泛起一絲波瀾:“你體內的荒古聖體與天方傳承相互交融,尋常功法已難入你眼,唯有‘鴻蒙道經’能助你窺得大道本源。老夫痴修千年,正缺一個傳人,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院長親傳?這可是天威聖院建校以來都罕見的殊榮!要知道玄塵子院長已有三百年未曾收徒,連內院榜第一的弟子都只是得其指點過三言兩語。
蘇軒心中巨震,他能感覺到玄塵子身上傳來的氣息,溫和卻浩瀚,彷彿蘊含著整個天地的規則,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大道指引。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玄塵子深深一拜:“弟子蘇軒,拜見師尊!”
玄塵子微微一笑,抬手虛扶:“起來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唯一弟子,可入‘藏經閣’三樓任意借閱典籍,修行所需靈材,直接向內院庫房支取。”
其餘宿老雖有惋惜,卻無人敢有異議。院長親自開口,他們豈能爭搶?
玄塵子又看向靈汐三人:“劍流雲劍意純粹,可入劍院,拜劍老為師;靈汐真火至陽,入雷院,隨雷老修行;風無塵陣法天賦卓絕,便入陣院,師從石老吧。”
被點到名的三位宿老都是渡劫中期的大能,聞言立刻上前,對著三人溫和一笑。劍老拍了拍劍流雲的肩膀:“好小子,跟我來,今日便傳你‘斬天劍意’的入門心法。”雷老則遞給靈汐一枚閃爍著雷光的玉簡:“這是‘雷火同源訣’,你好生研習,三日後來我雷院報道。”石老更是拉著風無塵的手,笑得合不攏嘴:“早就想把你拐到陣院了,走走走,我帶你去看我新得的‘九曲玲瓏陣盤’!”
蘇軒四人跟著各自的師尊離去時,廣場上的修士們看向他們的目光已充滿了敬畏。院長親傳,三位渡劫大能為師,這等陣容,就算是內院最頂尖的天才也望塵莫及。
接下來的日子,蘇軒四人在各自師尊的指點下突飛猛進。蘇軒跟著玄塵子在院長洞府中修行,鴻蒙道經的玄妙讓他對荒古聖體有了全新的理解,短短一月便將修為穩固在問鼎後期;劍流雲在劍老的教導下,劍意愈發凌厲,已能斬斷渡劫初期修士的護體靈力;靈汐融合雷火之力,鳳凰真火中多了一絲雷霆之威,威力暴漲數倍;風無塵則在石老的幫助下,將千機石與周天星斗陣結合,佈下的陣法連渡劫中期修士都需費些功夫才能攻破。
有了院長與三位宿老做靠山,翼家果然收斂了許多。翼蒼長老幾次想找藉口刁難,都被玄塵子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一次內院議事後,玄塵子更是當著所有長老的面淡淡說道:“我這幾位小徒初來乍到,若有不懂事的地方,諸位多擔待些,但若有人故意尋釁……”他目光掃過翼蒼,“休怪老夫不講情面。”
翼蒼臉色鐵青,卻只能躬身應是。自此,內院再無人敢招惹蘇軒四人,他們徹底站穩了腳跟。
然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翼家在明面上無法動手,便將主意打到了天威城外的林家身上。
這日,蘇軒正在洞府中推演鴻蒙道經,敖烈急匆匆地闖了進來,神色凝重:“蘇軒,不好了!翼家派人查封了林家的商鋪,還說林家族長私藏禁藥,把林嶽叔抓起來了!”
蘇軒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翼家好大的膽子!他們敢動林家?”
“他們就是衝著你來的!”敖烈沉聲道,“翼蒼放出話,說只要你敢踏出聖院半步,就立刻處死林嶽叔,顯然是想用林家逼你現身,好在路上設伏!”
蘇軒霍然起身,周身靈力翻湧:“我去救林叔!”
“不可!”敖烈急忙拉住他,“翼家肯定在城外佈下了天羅地網,你一出去就是自投羅網!渡劫期大能出手,就算你有荒古聖體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蘇軒強行壓下怒火,他知道敖烈說得對。翼家這次是鐵了心要除掉他,必然準備充分,貿然前往只會讓自己和林家都萬劫不復。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叔出事!”
敖烈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你忘了?我可不是普通的內院弟子。”他周身忽然散發出一股磅礴的龍威,黑髮中的金芒愈發耀眼,“我乃龍族東方支部少族長,龍國在靈嵐界可是四大八級修真國之一,東方支部乃龍國分部掌控著黑風山脈以東的萬里疆域,實力堪比七級修真國!翼家想動林家,得先問問我龍族答不答應!”
蘇軒又驚又喜:“敖兄,你……”
“事不宜遲,我這就調動支部的人手!”敖烈取出一枚龍形玉符,注入靈力後,玉符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我龍族在天威城有座‘龍鱗閣’,裡面常駐著三位陰陽期護衛,十位問鼎期修士,足以護住林家一時。等我支部的渡劫期長老趕到,定能救出林嶽叔,還林家一個清白!”
話音剛落,敖烈的傳訊符便亮了起來。他看完後笑道:“龍鱗閣的護衛已經趕到林家,翼家派去的人被攔下來了。不過翼蒼也不是傻子,立刻加派了人手,現在林家周圍已是劍拔弩張。”
蘇軒鬆了口氣,卻依舊眉頭緊鎖:“龍族介入,翼家未必會罷手,恐怕會激化矛盾。”
“激化才好!”敖烈眼中閃過一絲龍威,“我龍族忍翼家很久了!他們仗著和西方魔族有些勾結,這些年在天威城越發猖狂,正好藉此機會敲打敲打他們!”
他拍了拍蘇軒的肩膀:“你放心留在聖院,穩住翼蒼,別讓他察覺到異常。林家那邊有我盯著,保證萬無一失。”
蘇軒點頭:“那就多謝敖兄了。”
“跟我客氣甚麼!”敖烈大笑一聲,“你是我認可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能借機打壓翼家,我求之不得呢!”
敖烈離去後,蘇軒立刻前往院長洞府,將翼家的所作所為告知玄塵子。玄塵子聽完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翼蒼好大的膽子,竟敢用凡俗家族要挾我弟子,看來是老夫太久沒理事,讓他忘了聖院的規矩。”
他遞給蘇軒一枚令牌:“持此令牌去內院獄牢一趟,就說老夫要提審近日關押的所有‘私藏禁藥’的犯人。翼家想拿林家做文章,老夫便先斷了他們的藉口。”
蘇軒接過令牌,心中暖流湧動。有師尊與敖烈相助,林家定然無憂。
而此時的天威城外,林家府邸已被翼家修士團團圍住。領頭的是翼蒼的侄子翼猛,修為在化神巔峰,正手持翼家令牌,對著府門大喊:“林嶽私藏禁藥,證據確鑿,識相的趕緊開門受縛,否則別怪我們強行破門!”
府門內,林嶽夫婦與族老們面色凝重。就在翼猛準備下令破門時,三道身著銀甲的修士突然出現在府門前,為首者手持一柄龍形長槍,氣息赫然是化神期巔峰,冷冷地看著翼猛:“龍族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翼猛臉色一變:“龍族?你們龍族要插手我翼家的事?”
“林家是我龍族少族長的朋友,”銀甲修士冷哼一聲,龍形長槍頓地,發出一聲龍吟,“誰敢動他們一根汗毛,先問過我手中的槍!”
翼猛看著對方身後十位氣息沉穩的嬰變期修士,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人手,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不敢與龍族硬拼,只能恨恨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們龍族能護他們多久!”說罷,帶著手下悻悻離去。
府門內,林嶽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感激。他們不知道為何龍族會突然出手相助,但顯然,這背後定然與蘇軒有關。
林嶽望著聖院的方向,喃喃道:“蘇小友,你這份恩情,我林家記下了。”
翼家府邸內,翼蒼聽完翼猛的彙報,氣得砸碎了手中的茶杯:“龍族?敖烈那小子竟然是龍族少族長?難怪敢屢次與我翼家作對!”
旁邊的長老小心翼翼地說:“長老,既然龍族介入,我們要不要先撤手?龍族畢竟是八級修真國附屬勢力,真鬧起來,我們未必佔得到便宜。”
“撤手?”翼蒼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已經晚了!我已向家族老祖傳訊,只要能除掉蘇軒,就算與龍族結怨也值得!傳令下去,讓黑風山脈的‘血影衛’做好準備,只要蘇軒敢離開聖院,立刻動手!”
一場圍繞著林家的明爭暗鬥,就此拉開序幕。龍族的介入讓局勢變得愈發複雜,而身處漩渦中心的蘇軒,還不知道翼家為了殺他,已動用了家族最隱秘的力量。聖院的平靜之下,暗流正在洶湧,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