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試煉的場地設在聖院中央的“試煉谷”,谷中設下三重關卡,分別考驗修士的修為、智謀與心性,只有連過三關者才能獲得進入內院的資格。蘇軒四人抵達時,谷外已聚集了近百名參與試煉的外院弟子,其中不乏平日聲名在外的佼佼者,只是眾人的目光大多帶著緊張與忐忑,唯有蘇軒四人神色平靜,彷彿只是要去完成一件尋常事。
“第一關‘力破千層陣’,考驗修為與爆發力。”負責試煉的長老站在谷口,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全場,“谷內布有千重靈力屏障,每道屏障需以自身靈力擊破,一炷香內突破百道者算過關。記住,屏障強度會隨層數遞增,量力而行,不可硬撐。”
話音剛落,谷口的光幕緩緩開啟,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淡藍色屏障,屏障上流轉的靈力波動肉眼可見。弟子們按抽籤順序依次進入,很快便傳來陣陣靈力碰撞的轟鳴,偶爾有弟子被屏障反彈而出,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顯然是靈力不濟。
“輪到我們了。”蘇軒看了眼手中的號碼牌,率先邁步走入光幕。靈汐、劍流雲與風無塵緊隨其後,四人呈品字形站位,彼此間保持著能相互掩護的距離。
第一道屏障觸手可破,蘇軒甚至沒動用全力便將其擊碎。但隨著深入,屏障的阻力越來越強,到第三十層時,淡藍色已變成深青色,擊破一道屏障需凝聚三成靈力。
“這樣下去太慢了。”靈汐玉指一彈,鳳凰真火化作數道火線,精準地纏上前方三道屏障,火焰灼燒靈力的滋滋聲中,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我開路,你們跟上。”
蘇軒眼神一動,體內靈力流轉,天方傳承中的“柔水訣”與丹道靈力結合,化作一道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水箭,與靈汐的火線交錯向前,兩人一火一水,竟形成奇妙的共振,屏障破碎的速度陡然加快。劍流雲則守在側後方,闊劍揮舞間斬斷偶爾從兩側襲來的屏障餘波,風無塵則取出千機石,將其化作一面土黃色護盾,護住四人後方,避免被破碎的靈力波及。
四人配合默契,彷彿演練過千百次,很快便突破到第八十層。此時的屏障已呈紫黑色,靈力密度堪比嬰變期修士的護體罡氣,靈汐的火焰撞上屏障,竟只能燒出一個小窟窿,蘇軒的水箭也顯得力不從心。
“換我來。”劍流雲上前一步,握住背後的破妄劍,劍身嗡鳴著散發出淡淡的金光。他沒有急於攻擊,而是閉眼凝神,將《基礎劍經》的要義在腦中過了一遍,再睜眼時,眼神已變得無比銳利。
“破!”
簡單的一個字落下,破妄劍平平揮出,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意,如同一道細線精準地刺入紫黑色屏障的中心。只聽“啵”的一聲輕響,看似堅不可摧的屏障竟從內部崩裂,化作漫天靈力碎片。
“好劍!”蘇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一劍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以簡破繁”的至理,比蠻力衝撞高效百倍。
有破妄劍開路,四人速度再提,當最後一道屏障被擊碎時,谷外傳來長老的聲音:“蘇軒小隊,突破百層用時四刻鐘,過關!”
走出光幕時,外面的弟子們已炸開了鍋——以往能在一炷香內突破百層的弟子寥寥無幾,更別說四人組隊配合,竟還提前了一刻鐘。不少人看著蘇軒四人的眼神,已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實打實的敬畏。
稍作休整,第二關“迷蹤幻境”開啟。長老介紹道:“此關考驗心智與判斷力,谷內幻境會勾起你們內心的執念與恐懼,唯有保持心神清明者才能找到出口,半個時辰內走出者算過關。”
踏入幻境的瞬間,蘇軒便感覺周遭景象驟變——眼前不再是試煉谷的石壁,而是回到了當年被翼家追殺的雨夜,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身後傳來翼衝囂張的笑聲:“蘇軒,你以為逃得掉嗎?交出天方傳承,我留你全屍!”
幻境無比真實,連雨水的觸感、恐懼的心悸都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蘇軒心中微動,正要運轉靈力破除幻境,卻瞥見身旁的靈汐神色恍惚,她眼前的幻境顯然是當年家族被滅的場景,白衣女修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讓她眼眶通紅,周身的鳳凰真火不受控制地暴漲。
“靈汐!”蘇軒低喝一聲,指尖彈出一滴蘊含柔水訣的靈力,精準地落在靈汐眉心。清涼的觸感讓靈汐渾身一顫,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
“多謝。”靈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鳳凰真火收斂成一團溫和的光暈,反而能照亮幻境中的細微破綻,“這些幻境的光影邊緣有破綻,跟著我走。”
劍流雲的幻境則是與翼家高手對決的慘敗場景,對手的劍招凌厲如刀,不斷切割著他的自尊。但他緊握破妄劍,劍身散出的金光讓幻境中的敵人漸漸變得模糊——破妄劍本就有斬破虛妄之能,只需心神不晃,幻境便難以持久。他反手一劍劈開眼前的幻象,跟上蘇軒的腳步:“左側有風吹過,應該是出口方向。”
風無塵的幻境最為奇特,竟是無數礦石化作鬼怪向他撲來,嘶吼著要將他拖入礦坑。他卻不慌不忙,取出千機石袋,將袋中的礦石一一丟擲:“赤鐵礦性烈,對應火煞;雲英石質柔,對應水煞……你們不過是幻境凝聚的虛影,連礦石的本相都仿不全。”隨著他話音落下,那些礦石鬼怪竟真的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身後一條狹窄的通道。
四人相互提醒,彼此護持,靈汐的火焰照亮破綻,劍流雲的劍意斬碎心魔,風無塵的礦石知識識破幻境規律,蘇軒則以柔水訣安撫眾人心神,短短兩刻鐘便找到了幻境出口。當他們走出光幕時,負責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能在幻境中保持清醒已屬難得,你們還能相互配合,不錯。”
第三關“心性抉擇”最為特別,沒有固定的關卡,只有一間石室,室內放著四口箱子,分別刻著“權”“利”“情”“道”四字。
“四箱分別對應世間最易動搖人心的四種誘惑,”長老的聲音在石室中迴盪,“你們可以選擇開啟其中一口,也可以選擇一口不開啟。選‘權’者可獲聖院執事之位,選‘利’者可得萬兩黃金,選‘情’者可再見逝去的親人一面,選‘道’者可獲內院秘傳功法。但切記,一旦選擇,便需承擔相應的代價——選‘權’者需放棄修煉十年,選‘利’者需交出本命法寶,選‘情’者會被幻境反噬損傷神魂,選‘道’者需接受雙倍的修煉苦楚。”
石室陷入寂靜,劍流雲率先走到刻著“道”字的箱子前:“我修劍道,唯有變強才能守護想守護的人,些許苦楚算得了甚麼。”他沒有開啟箱子,只是對著箱子深深一揖,“功法我會憑自己的努力去爭,無需用代價換取。”
風無塵看著“情”字箱,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他想起了早逝的父母,但很快便搖了搖頭:“逝者已矣,沉溺過去只會阻礙前行,我選不開啟。”
靈汐走到“道”字箱旁,與劍流雲並肩而立:“鳳凰一族向來以涅盤重生為傲,修煉本就伴隨著苦楚,何須用外物誘惑。”
最後輪到蘇軒,他目光掃過四口箱子,最終停在“道”字箱上,卻沒有像劍流雲那樣行禮,而是抬手在箱子上輕輕一敲:“權是枷鎖,利是浮塵,情是執念,道在己心。聖院想考驗的,從來不是選擇哪條路,而是能否守住自己的路。”
話音剛落,刻著“道”字的箱子突然自行開啟,裡面並沒有甚麼秘傳功法,只有一面水鏡,鏡中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四個清晰的字:“心性過關”。
石室的門緩緩開啟,長老站在門外,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內院的門,為你們敞開了。”
當蘇軒四人走出試煉谷時,陽光正好灑在他們身上,內院的輪廓在遠處的雲霧中若隱若現。谷外的弟子們看著他們的背影,再也無人敢有輕視之心——這四人用實力證明,他們不僅修為出眾,更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心智與默契。
“走吧。”蘇軒回頭看了眼三人,眼中帶著笑意,“內院的路,才剛開始。”
靈汐、劍流雲與風無塵相視一笑,快步跟上。他們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前方,但只要四人並肩,便無懼任何風雨。內院的山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開啟,露出裡面更加廣闊的天地,一段新的傳奇,正隨著他們的腳步,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