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國際飯店頂層的一間小型會議室內,卻是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渡邊淳彌,高橋聖也,還有一名穿著陸軍中將制服、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圍坐在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旁。他們是目前東瀛在魔都情報、政治、軍事三個領域的最高負責人。
氣氛,緊張而壓抑。
“外圍的警戒線,我已經讓憲兵隊佈置了三道。”陸軍大佐率先開口,“任何沒有特別通行證的人,連靠近飯店一百米都不可能。”
渡邊淳彌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上杉將軍,我希望你計程車兵能表現得文明一些,不要驚擾到了客人。”
被稱作上杉的大佐冷哼一聲:“渡邊總領事,現在是戰爭時期!安全,才是第一要務!”
“夠了。”高橋聖也敲了敲桌子,制止了即將爆發的爭吵,“我們的敵人,是藏在陰溝裡的特工,不是彼此。”
上杉大佐瞥了他一眼,顯然對特高課這幫特務也不怎麼感冒。軍部和政府,向來是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系統。
會議一直持續到清晨。
當天光微亮時,幾人才各自散去,抓緊最後的時間小憩片刻。
……
上午九點,一樓的大廳裡,悠長的笛聲再次響起。
為了招待遠道而來的各國領事,觀世座的能劇表演,正式開場。
臺下,來自不同國家的東瀛領事與武官們正襟危坐。在戰爭年代,這些外交人員的地位舉足輕重,每一個領事館,都是一個潛在的軍事據點和情報中心。
舞臺上,戴著猙獰鬼面具的演員,正張牙舞爪。
臺下,來自不同國家的東瀛領事與武官們正襟危坐。
在戰爭年代,這些外交人員的地位舉足,每一個領事館,都是一個潛在的軍事據點和情報中心。
而就在他們的腳下,相隔數層樓板的地下深處,一片死寂。
陳適緩緩睜開雙眼。
他已經在冰冷潮溼的管道里,就這樣一直靜坐著。
時間差不多了。
樓上傳來的隱約鼓點,如同為他敲響的行動訊號。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身體發出輕微的骨骼爆響。
他站起身,抬頭看向頭頂那塊圓形的水泥蓋板。
雙手發力,肌肉繃緊,那塊沉重的蓋板被他無聲無息地向上推開,然後緩緩移到一旁。
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如同狸貓一般,敏捷地鑽出管道,雙腳落地,悄然無聲。
儲藏室裡依舊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黴味。
陳適沒有片刻停留,立刻閃身到厚重的木門後,將耳朵貼了上去。
尋常人隔著這扇厚實的門板,甚麼也聽不見。
但陳適的聽覺早已被系統強化到了超人的地步。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是憲兵的巡邏隊。
和他昨天計算的一模一樣。
陳適的心中,一個無形的秒錶開始倒數。
腳步聲漸漸遠去。
就是現在!
他猛地拉開門,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躥了出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他的目標,是斜對面的那扇緊鎖的鐵門,冷庫。
三十秒的視窗期,分秒必爭!
一根早已準備好的細長鐵絲出現在指間,瞬間探入鎖孔。
特工的基本技能,開鎖。
在他的手中,這門手藝被髮揮到了極致。
精神力高度集中,手指的觸感被放大到極限,鎖芯內細微的彈子結構,彷彿在他腦中形成了一副立體的影象。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十五秒!
只用了十五秒!
他推開鐵門,閃身而入,再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幾乎就在鐵門合攏的同一時間,走廊的拐角處,另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
是特高課的便衣。
陳適背靠著冰冷的鐵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但凡慢上一步,他就會和巡邏隊撞個正著。
雖然以他的身手,解決掉這區區四個人不成問題。
可一旦見了血,動了槍,整個下毒計劃便會徹底泡湯。
他轉過身,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冷庫。
老式的製冷機在角落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空氣中滿是寒氣。
這個時候的製冷機,效果基本上還不行,只能達到零上。
不過這個溫度,用來存放鬆茸最為合適。
幾個巨大的木箱整齊地碼放在貨架上,其中一個敞開著,露出了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菌菇。
松茸。
每一根都個頭碩大,菌蓋肥厚,形態完美。
這批貨,比他昨晚在宴席上吃到的那些,品質還要高出一大截。
果然,招待他們這些人的,不過是次品。真正的好東西,是留給今天這批人的。
陳適從懷中取出一個特製的、比普通型號要大上不少的針筒。
針筒內,是滿滿的、略帶淡黃色的透明液體。
他輕輕搖晃了一下,液體在針筒內蕩起細微的波瀾。
這裡面的東西,才是他此行真正的殺手鐧。
毀滅天使。
這是他當初在廣省的山林之中,親手採摘,並提煉出來的劇毒。
這是鵝膏菌的一種,其毒性猛烈到令人髮指。
僅僅零點一毫克的毒傘肽,就足以致一個成年人於死地!
而陳適這些提取物,則是濃縮過後的,效果更佳!
最歹毒的是,這種毒素的發作時間極長。
中毒者在最初的八到十二個小時內,幾乎不會有任何明顯的症狀。
這完美地規避了所有試毒的手段。
等到症狀爆發,開始上吐下瀉時,毒素早已深入肝臟與腎臟,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別說是在這個醫療水平落後的年代,就算是放在後世,一旦錯過最佳的搶救時間,也基本是死路一條。
陳適拿起一根松茸。
他小心翼翼地將針尖,從菌杆的底部,緩緩刺入。
松茸本身的結構就富含水分且疏鬆多孔,吸水性極強。
淡黃色的毒液被緩緩注入,瞬間就被菌體完全吸收。
他拔出針頭,菌杆上只留下一個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細小針孔。
從外表看,這依舊是一根完美無瑕的頂級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