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曼麗看著那朵平平無奇的白色蘑菇,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趟所謂的“取武器”,原來是來採毒。
就在這時,陳適又在旁邊的一棵松樹下發現了一片黃澄澄的菌子,它們長得像一把把小傘,看起來倒是喜人。
“這個又是甚麼?也是毒蘑菇?”
“不,這個是好東西。”陳適笑道,“雞油菌,能吃的,而且味道極鮮。”
於曼麗將信將疑:“這玩意兒長得這麼野,真能吃?”
“放心。”
陳適說著,竟真的採了一大捧,然後熟門熟路地在附近找了個避風的山泉邊,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隻小小的行軍鍋,架了起來。
於曼麗徹底懵了。
“你幹嘛?不是說野外的蘑菇不能亂吃嗎?”
“別人不能,我能,有沒有毒,我的嘴一試就知道。”陳適一臉的理所當然。
他最近手氣不錯,在系統中又開了一個白金寶箱,獲得了一個名為【菌類專家】的高階技能。
現在,全世界的菌菇在他眼裡,就跟寫了說明書一樣,有沒有毒,有甚麼效果,一清二楚。
泉水很快燒開,陳適將洗淨的雞油菌扔進鍋裡,又放了些隨身帶的鹽和肉乾。
不一會兒,一股難以形容的濃郁鮮香就從鍋裡飄了出來。那味道霸道無比,混著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都開始造反。
於曼麗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陳適盛了一碗湯遞給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吹了吹氣,喝了一口。
“嗯,不錯,山珍美味。”
於曼麗看著碗裡金黃色的湯和肥厚的菌子,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抵擋住那股香味的誘惑,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小口。
湯汁入口,一股極致的鮮美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那不是任何調味料能帶來的味道,而是來自山野的、最純粹的精華,帶著一絲菌類特有的爽滑和肉乾的鹹香,順著喉嚨滑下,整個胃都變得暖洋洋的。
“好喝!”
於曼麗兩眼放光,也顧不上甚麼淑女風範了,幾口就把一碗湯喝了個底朝天,然後眼巴巴地看著鍋。
陳適被她那副饞貓樣逗笑了,把鍋裡剩下的都給了她。
看著於曼麗吃得心滿意足,陳適的目光,卻落在了旁邊那個裝著“白毒傘”的鉛盒上。
這鮮美的雞油菌,是自然的饋贈。
而那致命的白毒傘,同樣也是。
就看,用它的人,想拿它來做甚麼了。
回到魔都的安全屋,於曼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被滋潤過的光彩,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一進門,就看到宋紅菱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份檔案,神情專注。
聽到動靜,宋紅菱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於曼麗那張容光煥發的臉上,攪弄咖啡勺的動作,顯得比平時用力了幾分:“看來,廣省的‘武器’,威力不小。”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於曼麗卻聽懂了其中的酸味。
“……”
陳適卻沒理會這兩人的電波,將裝著“白毒傘”的鉛盒往桌上一放,徑直走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裡就傳出“噹噹噹”的切菜聲。
而後隨著時間推移,在廚房的鍋裡開始散發出一種古怪的、帶著泥土腥氣的味道。
他將熬煮了許久的湯汁用紗布反覆過濾,去除所有殘渣,然後換上一個小鍋,用極小的火,繼續加熱。
水分一點點蒸發,原本渾濁的湯汁,逐漸變成了一鍋濃稠的、深褐色的膠狀物。
陳適將其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個玻璃瓶,又將一部分塗抹在紙上,放在通風處晾乾。
幾個小時後,那張紙上的膠狀物徹底乾透,變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他用小刀將其刮下,研磨成極細的灰色粉末。
一瓶濃縮毒液,一包劇毒粉末。
兩樣致命的“饋贈”,就這麼靜靜地躺在桌上,看起來平平無奇。
宋紅菱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看著這兩樣東西,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瞭。
“這就是你說的‘武器’?”
“嗯。”陳適將瓶子蓋好,“延遲發作,至少一天。等他肚子疼的時候,大羅金仙也回天乏術。最關鍵的是,這個年代的法醫,查不出任何問題,只會以為是急性肝損傷或者食物中毒。”
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手段,讓於曼麗都感到一陣惡寒。
她忍不住問道:“那你準備用在誰身上?”
陳適笑了笑,將兩樣東西小心收好,放進一個上了鎖的箱子裡。
“不急,好刀要用在關鍵時刻。這是底牌,不是常規武器。”
他很清楚,這種延遲性的劇毒,用在刺殺上,效果遠比子彈和刀子更具戰略價值。尤其是,現在他知道,鬼子在一些場合已經開始驗毒了。
而這種延遲毒性,則是根本沒有辦法驗的!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宮庶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老闆,有進展了!”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指著滬西紡織廠的位置。
“我們的人連續蹲守了幾天,終於摸清了那個山本弘樹的規律!”
宮庶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激動:“他不是一直待在軍營裡!每隔兩天,他就會在深夜,乘坐一輛軍用吉普,秘密前往滬西紡織廠,待上整整三天,然後又返回軍營休息!”
“三天在工廠,兩天在軍營,像上班一樣準時!”
此話一出,客廳裡的空氣瞬間變得不同。
於曼麗和宋紅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光芒。
一頭狡猾的餓狼,終於露出了它規律的作息。
這意味著,他們有了固定的視窗期,有了可以預判的行動路線!
“很好。”
陳適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個被他畫了紅圈的紡織廠,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高橋聖也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堡壘,因為山本弘樹這個技術核心的固定通勤,出現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他轉頭看向宮庶,沉聲吩咐:
“繼續盯,我要知道他去工廠這三天,所有的細節。”
“從他走出軍營大門的那一刻,到他回到軍營,這五天裡,他見了誰,吃了甚麼,車子經過了哪些路線,甚至在哪家店買了一包煙,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