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駛入谷中,曾經那個隱秘的據點早已人去樓空,只餘下空蕩蕩的山谷。
看來他們已安全撤離。
寧禾並未停下靈舟,讓舟身低空掠過山谷,確認無人滯留後便調轉方向,朝著許漣枝所說的最近一座城池飛去。
嶽天城。
這是南域現存不多的城池之一。
百年動盪,四域間不知多少城鎮化為廢墟,能留存至今的城池無一不是防禦重重。
嶽天城也不例外,便是魔修大軍攻來也不懼。
只是以靈舟的速度趕到嶽天城需得一月左右。
這靈舟年頭可不少,速度本就一般,防禦力更是尋常,若非帶著十四人斷不會選擇此物。
靈舟平穩地穿梭在山林上方,許漣枝偶爾會走出艙房與寧禾說些見聞。
哪裡曾是某個宗門的舊址,哪裡的據點被摧毀,言語間滿是唏噓。
趙思年等幾個年輕修士恢復得稍慢,除了魔氣無法驅除外其餘傷勢好的差不多了。
曾經熟悉的山川河流如今籠罩在淡淡的魔氣中,讓他們的眼中多了幾分沉重。
據許漣枝所說,嶽天城如今由三個家族共同駐守,其中以林家勢力最強,算得上是南域少有的安穩之地。
“林家?”
“正是。”
許漣枝點頭:“聽說林家本家不在南域,二十年前遷來嶽天城,行事低調很有擔當,城中修士頗為信服。”
寧禾沒再多問,心中掠過林家雙子的身影。
或許只是巧合,畢竟姓林的家族不在少數。
靈舟日夜兼程,景象不斷變換。
一月時間不算長,轉眼間過了半月有餘。
這一路出奇的平靜,別說魔修,便是其他修士也極少遇見。
魔修行事猖狂,卻也沒傻到在城池附近設立據點,因此越靠近嶽天城空中的魔氣便越發稀薄,靈氣也恢復了幾分清明。
有時寧禾會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轉頭望去總能對上趙思年慌忙避開的眼神。
那少年修士眼裡藏著毫不掩飾的崇拜與嚮往。
他不過築基初期,魔氣聚集在丹田,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趙家雖也在南域卻與嶽天城相隔萬里,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被抓到這裡的。
進了嶽天城以他的身份聯絡上家族並不難。
那兩名青承門弟子情況類似,透過城中的宗門聯絡點傳遞訊息,自會有師門前來接應。
唯有像許漣枝這樣的散修去處隨意,四海為家慣了,只要有安身之處在哪都能修行。
......
嶽天城到了。
巨大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城牆由青黑岩石砌成,高達數十丈,頂端縈繞著淡淡的靈光,那是護城大陣在運轉。
城門處有修士值守,秩序井然。
靈舟停在城外,修士們陸續走下。
他們望著眼前這座巍峨的城池,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按照現在飛鴻界的規矩,像他們這樣死裡逃生的修士只要確認身份便可補辦除魔令,還能領取一筆補貼,不用擔心身無分文寸步難行。
到了地方自然要分道揚鑣。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們知道了寧禾的道號,懷瑾真君。
尤其是得知寧禾也是散修時,眾人更是震驚不已,也更添了幾分感動。
“真君,我等補辦除魔令後便將煥元符折算成靈石還您。”
許漣枝鄭重說道,其餘人也紛紛點頭,那般珍貴的符籙他們實在受之有愧。
寧禾擺了擺手:“不必了。”
她若是計較這些當初也不會將符籙拿出。
眾人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見寧禾抬手打斷。
“就此別過吧。”
話音落下,寧禾的身影消失。
他們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最終許漣枝對眾人道:“走吧,先入城登記,日後若有機會再報答真君的恩情。”
趙思年點頭,他在心裡暗暗記下懷瑾真君四個字,想著日後定要努力修行,像真君一樣成為能守護他人的修士。
一行人轉身朝著城門走去。
前路漫漫,各自珍重便好。
......
寧禾也進了嶽天城,只是換了身行頭。
她目前所知的訊息大半來自據點修士,剩下的便是蔣然的傳訊與許漣枝的口述。
這些碎片資訊雖能拼湊出大致輪廓卻遠不夠清晰。
嶽天城作為南域少有的大城,修士往來密集,訊息流通極快。
寧禾找了家客棧住下,不過半日功夫便買下數不清的玉簡,全是關於四域局勢的記載與分析。
房間裡的光亮了一整夜。
寧禾從白日看到深夜,再從深夜到天亮,指尖劃過一枚枚玉簡,直到最後一卷看完才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這一夜,她對飛鴻界的局勢終於有了更透徹的認知。
魔修人數雖遠不及靈脩,卻有那兩名能規避天道的化神坐鎮,如兩把懸在正道頭頂的利劍。
而靈脩這邊人數雖多,修為最高者卻僅元嬰圓滿,化神修士一旦動手便會被天道察覺,強行送往飛昇通道。
這般微妙的制衡讓雙方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魔修仗著有化神撐腰行事越發肆無忌憚,所過之處魔氣肆虐,擾亂天地靈氣,侵蝕萬物生機。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年由鎮魂盟牽頭研製出了除魔丹與鎮魔符,效果頗為顯著。
除魔丹能驅散修士體內魔氣,鎮魔符則可壓制魔氣侵蝕。
這些東西既能去鎮魂盟用戰功兌換,也能用靈石購買。
至於勢力合併已是常態。
這些年裡四域不知有多少家族與宗門選擇抱團,從最初的小範圍聯合到後來的跨域合併。
可即便如此,被魔修滅門的勢力依舊多如牛毛。
魔修所過之處一個活口都不會留下。
藏經閣被焚燒殆盡,歷代先輩靈位被碾碎踐踏,整座山門或府邸被毀得一乾二淨。
目前四域有一個算好也不算好的訊息。
好訊息是邪魔並未聯手。
壞訊息是邪修不再像以往那樣躲藏。
他們像是被魔修的猖狂鼓舞,竟也光明正大地聚集起來建立邪修勢力,時不時還會像魔修一樣對正道發難,手段之狠辣有時比魔修更甚。
魔修已是心腹大患,如今再加上這些邪修,正道的處境更加艱難。